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後的溫柔,來自歐
勞斯萊斯幻影車內。
空氣因為柳如煙大膽的舉動,而變得粘稠而又滾燙。
她吐氣如蘭,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已經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她像一隻獻祭自己靈魂的妖精,主動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眼前這個讓她癡迷、讓她沉淪的男人。
然而。
就在那兩片性感的紅唇,即將觸碰到那份渴望已久的溫熱時。
一道突兀的鈴聲,像是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的火焰。
楚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柳如煙的香肩上將她推開。
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距離感。
柳如煙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眼中的水霧瞬間凝結成了冰,帶著一絲受傷,一絲委屈,和一絲不易察ER的嫉妒。
她看著楚塵接通了那個她無比熟悉的,隻屬於蘇傾城的專屬來電。
楚塵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但柳如煙卻敏銳地感覺到,車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掛斷電話。
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要走了?”
最終,還是柳如煙打破了這份死寂。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裏的慵懶,但那慵懶之下,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顫抖。
“嗯。”楚塵吐出一個字。
“為了她?”
柳如煙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楚塵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柳如煙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然,也有些自嘲。
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多餘。
在這個男人心中,蘇傾城的位置,終究是不同的。
那是他楚家覆滅之後,唯一一個還敢站在他身邊,為他奔走為他守業的女人。
這份情誼,重如泰山。
“我明白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重新靠回了柔軟的座椅。
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
“走之前,陪我吃最後一頓飯。”
“算是為你踐行。”
她的語氣,不像是請求,更像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宣告。
楚塵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
昆侖閣。
這並非一棟建築,而是一座懸浮於龍城雲端之上的,空中園林。
它由三座超過五百米的摩天大樓作為支撐,以匪夷所思的工程技術,在頂端構建出了一片占地數萬平米的,宛若仙境的蘇式園林。
這裏是龍城真正的禁區。
能進入此地的,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龍國商界抖三抖的頂級巨擘。
柳如煙便是其中之一。
她將告別的晚宴,設在了昆侖閣最核心的,名為攬月的獨立水榭之中。
水榭建在一方碧波**漾的人工湖上,四周雲霧繚繞,遠處是龍城璀璨的燈火,頭頂是觸手可及的星辰。
佳肴是國宴級的禦廚親手烹製,美酒是窖藏了百年的珍品。
柳如煙沒有再像之前那般挑逗,隻是安靜地,為楚塵一杯又一杯地斟著酒。
她仿佛想用這世間最烈的酒,來灌醉眼前這個男人,也麻痹自己那顆即將分離的心。
就在這時。
一陣帶著奇異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水榭的珠簾被一隻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輕輕掀開。
一個青年,緩步走了進來。
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一頭耀眼的金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碧藍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地中海的海水。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燕尾服,胸前口袋裏,插著一枝嬌豔的玫瑰,手中拄著一根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文明杖。
他的五官,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仿佛從中世紀的油畫裏走出來的,古老而又高貴的,貴族氣息。
這股氣息,與之前皇甫桀那種刻意模仿的風流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真正沉澱了數百年,融入了血脈與骨髓的,傲慢。
在他的身後,跟著兩排身穿黑色西裝,神情冷峻,如同標槍般挺立的護衛。
他們的氣息並不外放,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鷹隼般銳利,帶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美麗的女士,請原諒我的冒昧。”
金發青年一進來,目光便落在了柳如煙的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更多的是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審視與評判。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聲音充滿了磁性,說的,是字正腔圓的倫敦腔。
“在下安托萬·德·瓦盧瓦。”
“瓦盧瓦公爵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他自報家門,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仿佛瓦盧瓦這個姓氏,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權力。
柳如煙黛眉微蹙,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有事?”她的聲音,有些清冷。
安托萬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他碧藍色的眼眸,掃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又掃了一眼坐在柳如煙對麵,那個從始至終,連頭都沒抬一下的楚塵。
當看到楚塵那一身普通的休閑裝時,他眼中的審視,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美麗的女士,您的品味,真是讓我感到惋惜。”
安托萬搖了搖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道。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絕代佳人,本該配上最頂級的魚子醬和鬆露,再由一位真正的紳士相伴。”
“而不是和這種下等人,在這裏吃著這些粗鄙的食物。”
他的話,說得彬彬有禮。
但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傲慢與蔑視,卻比任何粗俗的辱罵,都要傷人。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純金打造的支票簿,用一支鑲滿鑽石的鋼筆,在上麵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撕下,輕輕放在了桌上。
“這裏是一千萬歐元。”
他用文明杖,指了指那張支票,又指了指旁邊的楚塵。
“拿著它從這裏消失。”
“這位美麗的女士,今晚的時間屬於我了。”
他的姿態,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交易。
而是在進行一場,對低等生物的,施舍。
他甚至懶得去問楚塵的意見。
因為在他看來,一隻螞蟻,是沒有資格,與神對話的。
柳如煙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正要發作。
一直沉默不語的楚塵,卻終於有了動作。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然後,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個自詡高貴的金發青年身上。
那眼神,平靜,淡漠。
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的,冰冷的屍體。
安托萬對上了楚塵的目光。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但長久以來的貴族驕傲,讓他立刻將這絲不適,拋之腦後。
他甚至對著楚塵,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怎麽,嫌少?”
“東方的劣等民族,果然都是一群貪婪的鬣狗。”
他搖著頭,正準備在支票上,再加一個零。
然而,楚塵卻隻是看著他,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
“你的血。”
“好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