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一根筷子的分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火鍋那翻滾的熱氣,似乎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停滯了下來。
林晚秋和秦雅兩個小丫頭,哪裏承受得住這等威壓,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楚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討厭別人打擾他吃飯。
尤其是嚇到他身邊的人。
他依舊沒有起身,隻是伸出左手,在兩個女孩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那股足以讓尋常武者肝膽俱裂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便如同春雪遇上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得幹幹淨淨。
兩個女孩隻感覺身上一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不見。
“吳老。”歐陽豐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廢了他四肢,舌頭割下來喂狗。”
“是,少爺。”
那被稱為吳老的灰袍老者,恭敬地應了一聲。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看似緩慢的一步,卻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楚塵的麵前。
他那隻幹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掌,朝著楚塵的肩膀,閃電般抓來。
這一抓看似平平無奇,但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細密的,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柳如煙和蘇傾城依舊安穩地坐在那裏,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們一個在慢條斯理地品著酸梅湯,一個在用公筷為楚塵挑選著最新鮮的食材。
在她們看來,這所謂的古武世家高手,跟之前那些主動送上門的蠢貨,並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吳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兩個女人竟然敢如此無視自己!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他要當著這兩個女人的麵,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捏成一灘爛泥!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捏碎金石的手爪,即將觸碰到楚塵肩膀的那一刻。
楚塵終於動了。
他沒有用手,也沒有用腳。
他隻是用兩根手指,夾起了桌上的一根,用來吃火鍋的,普普通通的烏木筷子。
然後,對著那隻抓來的手掌,輕輕地點了出去。
那一點,看似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
快得像是一道錯覺。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盤的輕響。
筷子的尖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吳老那幹枯的手掌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吳老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情緒。
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穿。
一股霸道、淩厲、卻又凝練到了極致的恐怖勁力,從那小小的筷子尖上轟然爆發!
摧枯拉朽!
勢不可擋!
他那修煉了六十餘年,足以開碑裂石的護體真氣,在這股勁力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瞬間被洞穿!
“噗!”
一聲輕微的血肉撕裂聲。
那根烏木筷子,直接從他的掌心穿入,又從他的手背穿出,然後餘勢不減地帶著一串血珠,深深地釘在了他身後那張由百年金絲楠木打造的八仙桌上。
整根筷子沒入桌麵,隻留下不到一寸的尾部,在空氣中微微地顫動,發出嗡嗡的蜂鳴。
而吳老那隻幹枯的手掌,就這麽被一根筷子,死死地釘在了桌麵上動彈不得。
鮮血順著筷身緩緩流下,很快便在名貴的桌麵上,匯成了一小灘刺目的血泊。
“啊……”
遲滯了數秒之後,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痛苦與不敢置信的悶哼,才從吳老的喉嚨裏,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那被洞穿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個依舊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用另一根筷子,夾起一片毛肚,在蘸料碟裏滾了一圈,然後送進嘴裏的青年。
他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敗了。
敗得如此幹脆,如此徹底。
對方甚至沒有站起來,隻是用一根吃火鍋的筷子,就廢掉了他引以為傲的鷹爪功,和他這條修煉了一輩子的右臂。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
這是神仙手段!
歐陽豐也徹底傻眼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被釘在桌上的吳老,又看了看那張沾滿了油汙,此刻正隨著火鍋的湯汁,一起翻滾的空白支票。
他那倨傲的大腦,第一次感覺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似乎踢到了一塊,比昆侖山上的萬年玄鐵,還要硬上無數倍的鐵板。
楚塵吃下那片毛肚,細細地咀嚼著,然後才緩緩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歐陽豐。
他沒有說話。
隻是用那雙剛夾過毛肚的筷子,又從那翻滾的紅油鍋裏,夾起了一片薄如蟬翼的,剛剛燙熟的雪花肥牛。
然後,對著歐陽豐的方向,手腕輕輕一抖。
咻!
那片沾滿了滾燙紅油的肥牛,化作了一道紅色的殘影,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貼在了歐陽豐那張因為驚恐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英俊臉頰上。
“啪!”
一聲輕響。
歐陽豐隻感覺自己的臉上,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
一股鑽心的灼痛,瞬間傳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入手處一片滾燙滑膩,還帶著一股濃鬱的,火鍋底料的麻辣香味。
他沒有被燙傷,但那份火辣辣的灼痛感,和那深入骨髓的羞辱感,卻比直接在他臉上劃一刀,還要讓他感到難受。
“肉燙好了。”
楚塵那平淡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歐陽豐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著楚塵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魔鬼!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魔鬼!
“我們走!”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甚至連被釘在桌上的吳老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朝著火鍋店外逃去。
那幾個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家族子弟,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作鳥獸散。
整個火鍋店,再次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那個灰袍老者,還保持著手掌被釘在桌麵上的姿勢,一動不動,額頭上,冷汗如雨。
“楚塵哥哥,他們被你嚇跑了!”秦雅興奮地拍著小手。
“聒噪。”楚塵又夾起一片青菜,淡淡地說了一句,仿佛隻是趕走了一群討厭的蒼蠅。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被釘在桌上的吳老,眉頭微皺。
“還留在這裏,影響我食欲。”
他說著,屈指一彈。
叮!
一聲輕響。
那根深深釘入金絲楠木桌麵,連著吳老手掌的烏木筷子,猛地一顫。
然後,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地從吳老的手掌中倒退了出來。
最後,輕飄飄地,落回了原來的筷筒裏。
整個過程,沒有帶出一滴鮮血。
吳老那隻手掌上的傷口,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最終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紅點。
“滾。”
楚塵的聲音傳來。
吳老如蒙大赦,他看著自己那完好如初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個深不可測的青年,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他不敢有絲毫的停留,對著楚塵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
然後,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火鍋店裏。
“真是無趣。”柳如煙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道:“每次都是這些不長眼的蠢貨,就不能來點有新意的嗎?”
蘇傾城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冷光。
“歐陽家,在西北盤踞已久,行事霸道,睚眥必報。”她拿出手機,開始調閱天權資本的情報庫:“今天這事,恐怕沒那麽容易結束。”
“那又如何?”柳如煙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天塌下來,不還有我們家小塵塵頂著嘛。”
她說著,又給楚塵夾了一大塊腦花笑靨如花。
“來,小塵塵,吃腦補腦,別跟這些蠢貨一般見識。”
楚塵看著碗裏那又一次堆成小山的食物,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覺得比起對付這些所謂的古武世家,應付這幾個女人,似乎才是更讓他頭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