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京城的門不好進
通往聽雪樓的青石板路,蜿蜒而上,隱入夜色籠罩的山林。
路旁的感應燈,隨著楚塵一行人的腳步,一盞盞無聲地亮起,又在他們身後,一盞盞寂滅,像是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幽徑。
柳如煙跟在楚塵身側,她收起了平日裏的嫵媚,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閃動著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
她用手中的折扇,輕輕敲了敲楚塵的胳膊。
“小塵塵,你這出場方式,可比那些所謂的紅毯大秀,要氣派多了。”
蘇傾城沒有說話,她隻是默默地走在另一邊,目光始終落在楚塵的背影上。
鏡片下的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燈光映照下,流轉著無人能懂的幽光。
她知道,當這個男人決定不再被動等待時,整個京城,都將因他而顫抖。
林晚秋和秦雅一左一右地牽著楚塵的手,她們對周圍那緊張到凝固的氣氛毫無所覺,隻是好奇地打量著山林間的夜景,小聲地討論著哪棵樹的形狀更像小兔子。
這份天真,成了這片肅殺夜色中唯一的暖意。
聽雪樓,三樓露台。
當山腳下那兩個守衛的影像,在監控屏幕上消失時,整個露台的喧囂,都為之一靜。
慕容軒看著屏幕上那個正不緊不慢,拾級而上的身影,臉上那份從容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的冰冷。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如此張狂。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當著整個京城上流社會的麵,把他慕容軒的臉狠狠地踩在腳下。
“有意思。”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將手中的羅曼尼康帝一飲而盡,然後把價值數十萬的水晶杯,隨手扔給了身後的下人。
“軒少,這小子也太不識抬舉了,要不要我帶人下去,先打斷他的腿?”旁邊一個同樣家世不凡的青年,湊上前來,滿臉的狠厲。
“不必。”慕容軒擺了擺手,他的眼神,重新恢複了那種世家子弟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倨傲。
“對付這種泥腿子,還用不著我們親自動手。他以為打倒了兩個看門狗,就能走進這聽雪樓的門了?”
他轉身對著露台上的眾人,朗聲說道:“各位,今晚的雅集,看來要多一道助興的餘興節目了。”
“大家隨我下樓,一起看看,這位從龍城來的過江龍,到底是怎麽被京城的門檻,絆斷腿的。”
眾人聞言,都發出了會意的哄笑。
他們跟著慕容軒,浩浩****地朝著樓下走去,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戲謔表情。
聽雪樓的大門,是一扇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高達五米的對開大門,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古樸而又充滿了威壓。
此刻,大門緊閉。
門前站著兩排身穿黑色練功服的男人。
他們一共十六人,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刀,一看就是真正的內家高手。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枯瘦,留著山羊胡的老者。
他叫陳伯,是慕容家供奉的客卿長老,一身八卦掌的功夫,早已出神入化,在京城武道界,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當楚塵一行人,走到聽雪樓前那片開闊的平台時,慕容軒正帶著一群人,從樓內施施然地走了出來。
他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誤入自家領地的螻蟻。
“我以為是何方神聖,原來就是你。”慕容軒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不得不說,你很有勇氣。隻可惜,勇氣在京城,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楚塵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慕容軒,看向他身後那燈火輝煌的聽雪樓,然後又看了看身旁的秦雅。
“餓了嗎?”
秦雅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誠實地點了點頭:“嗯,有點。”
“那我們進去吃飯。”
楚塵說著,便拉著兩個女孩,徑直朝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走去。
徹底的無視。
慕容軒臉上的肌肉,狠狠地**了一下。
他對著身前的陳伯,使了個眼色。
陳伯心領神會,他上前一步,那幹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擋在了楚塵的麵前。
“年輕人,此路不通。”陳伯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聽雪樓的門,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現在回頭,跪下給軒少磕三個頭,老夫可以做主,讓你體麵地離開。”
楚塵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擋路的老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討厭麻煩,尤其是在他準備吃飯的時候。
“滾。”他隻說了一個字。
“找死!”陳伯的眼中,厲色一閃。
他不再廢話,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整個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飄忽不定地,朝著楚塵貼了過來。
同時,他那雙幹枯的手掌,一上一下,一陰一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楚塵的麵門與胸口。
這一招,正是八卦掌中的殺招,青龍探爪。
周圍的那些公子哥們,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下一秒,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頭顱碎裂,胸骨塌陷的淒慘模樣。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楚塵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隻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腳。
然後,對著麵前的空氣輕輕地跺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古鍾上,輕輕地彈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甚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著整座燕山之重的恐怖力量,以楚塵的腳底為中心,沿著那光滑的青石板地麵,閃電般地擴散開來。
那個身法飄忽,氣勢洶洶的陳伯,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壓縮空氣組成的氣牆。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而他整個人,則以一種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噗。”
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淒美的弧線。
他那枯瘦的身體,越過十幾米的距離,越過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公子哥,最後,重重地砸在了慕容軒腳下的台階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伯掙紮了兩下,頭一歪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全場死寂。
慕容軒臉上的倨傲,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腳下那灘已經不省人事的爛泥,又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連手都沒有動一下的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陳伯,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化境宗師!
在整個慕容家,實力都能排進前五的存在!
可現在,竟然被對方跺一跺腳就給廢了?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
這是妖法!
楚塵做完這一切,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擋路的螞蟻。
他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拉著兩個女孩繼續朝著大門走去。
那十六個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衣高手,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的木偶,一個個麵如土色,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楚塵,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金絲楠木門前。
然後,他抬起手,在那厚重的門板上,輕輕地推了一下。
“轟隆。”
一聲巨響。
那扇重達數噸,需要四個人合力,才能緩緩推開的巨門,在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之下,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撞擊的紙片。
兩扇門板,直接從門框上崩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著呼嘯著,最後,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插進了聽雪樓大廳兩側的承重柱裏。
入木三分。
整個三層高的聽雪樓,都為之劇烈地一震,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灰塵簌簌而下。
楚塵收回手,仿佛隻是推開了一扇普通的房門。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兩個已經徹底看傻了的女人,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進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