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
餐廳裏的歡聲笑語，因為蕭戰的一句通報而戛然而止。
“老大，外麵來了幾個人，自稱是龍國武道聯盟的，指名要見您。”
“龍國武道聯盟？”楚塵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一個由龍國各大隱世宗門和武道世家聯合組成的鬆散組織，名義上是為了維護武道界的秩序與傳承，實際上不過是一群抱團取暖，維護自身利益的老古董。
隱龍會橫行霸道的時候，沒見他們出來主持過公道。
現在隱龍會倒了，他們倒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嗬，聞著味兒就來了，鼻子還挺靈。”柳如煙嗤笑一聲，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滿臉不屑。
“一群老頑固，理他們幹嘛，直接讓蕭戰打出去不就完了。”
“不見，倒顯得我們心虛了。”楚塵用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身。
“走吧，去會會這些所謂的武道前輩。”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晚秋和蘇傾城等人，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幾隻蒼蠅而已，嗡嗡叫幾聲，煩人，但傷不了人。”
明燈獄的會客廳裏，玄陽子等人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沒有坐，而是背著手，如同審視自己的領地一般，打量著會客廳裏那些充滿未來感的裝飾，眼神裏的鄙夷越來越濃。
在他們看來，真正的強者，應該於深山古刹中苦修，追求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像楚塵這樣，沉溺於世俗的享受和科技的便利，簡直是走了歪路，是武道之恥。
腳步聲傳來，楚塵帶著蕭戰，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幾位前輩大駕光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楚塵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人卻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絲毫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玄陽子等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們是什麽身份？
龍國武道聯盟的長老！
跺一跺腳，整個武道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平日裏無論是誰見了他們，不是恭恭敬敬，就是誠惶誠恐。
何曾受過如此的怠慢？
“你就是楚塵？”站在玄陽子身後的那個中年人，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厲聲喝道：“見到聯盟長老，為何不拜？好大的架子！”
楚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楚家的規矩，隻拜先人，不拜活人。幾位要是現在躺進棺材裏，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們上柱香。”
“你！”那中年人被噎得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玄陽子終於開口了，他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鍾大呂，在整個會客廳裏回**，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是一手極為高明的音波功，尋常武者聽了，隻怕當場就要心神失守，氣血翻湧。
然而，楚塵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還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咂咂嘴。
“茶是好茶，可惜，被幾隻蒼蠅擾了興致。”
玄陽子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這一手獅子吼，蘊含著宗師巔峰的威壓，就算同級別的高手，也不可能如此雲淡風輕地接下。
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楚塵。”玄陽子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擺出了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我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逞口舌之利的。”
“隱龍會作惡多端，你將其覆滅，也算為武道界除了一害。”
“但你行事太過酷烈，手段過於張揚，不僅將武道界之事，暴露於普通人麵前，更是打破了武道界百年來的平衡。”
“如今，海外勢力蠢蠢欲動，國內人心惶惶，皆因你而起。你可知罪？”
他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冠冕堂皇。
楚塵聽完差點笑出聲來。
“照你這麽說，我不但有罪，還是千古罪人了？”
“罪不至死，但罰不可免。”玄陽子捋著胡子，一臉的悲天憫人。
“聯盟念你年輕，又是護龍九子之後，決定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從今日起，你解散這所謂的明燈獄，交出從隱龍會和那些海外資本手中獲得的所有利益，然後隨我回聯盟總部，麵壁思過十年。”
“十年後，你若真心悔改，聯盟或可考慮，讓你執掌刑堂，為維護武道界秩序，出一份力。”
他說完這番話，便負手而立，微微抬著下巴，等待著楚塵的感恩戴德，叩頭謝恩。
在他想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保留了楚塵的性命，還許諾了未來的高位，任何一個聰明人，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
楚塵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頭兒，你是不是沒睡醒？還是出門的時候，被門給夾了腦袋？”
他止住笑，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隱龍會魚肉鄉裏，殘害忠良的時候，你們武道聯盟在哪裏？”
“我九位哥哥含冤而死，屍骨未寒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武道前輩，又在哪裏？”
“我孤身一人，與隱龍會殊死搏殺的時候，你們又躲在哪個山旮旯裏，喝茶看戲？”
“現在，我把事情擺平了，你們跳出來，跟我講規矩，論對錯，還要收繳我的戰利品，讓我去給你們看門？”
楚塵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玄陽子的麵前。
他比玄陽子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的嘲弄，不加掩飾。
“老東西，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我麵前說這些屁話？”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審判我？”
楚塵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玄陽子的臉上。
玄陽子那張仙風道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引以為傲的養氣功夫，在楚塵這毫不留情的羞辱麵前，被撕得粉碎。
“豎子，狂妄！”
他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麽前輩高人的風範，幹枯的手掌猛地探出，化作一道殘影，直取楚塵的咽喉。
這一爪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空氣中甚至響起了一陣尖銳的撕裂聲，可見其威力之大。
他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他那誌在必得的一爪，卻在距離楚塵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看起來白皙修長，並不粗壯，卻像是鋼鐵鑄成的鐵鉗，讓他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是楚塵。
他甚至沒有看清楚塵是如何出手的。
“太慢了。”楚塵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失望。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出來管閑事？”
“你！”玄陽子又驚又怒，體內的宗師氣勁瘋狂運轉，想要掙脫楚塵的鉗製。
可他的力量，在楚塵麵前，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老而不死是為賊。”楚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廢了你這個老賊。”
話音未落，他抓著玄陽子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會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