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魚餌
夜色深沉如墨,一輛外觀並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悄然無聲地駛出了燕京城,融入了駛向西郊的車水馬龍之中。
車內,蕭思遠身著一套囚服,手腕與腳踝均佩戴著沉重的鐐銬。
他神情萎靡不振,雙眼毫無神采地望向窗外。
那張曾經盡顯儒雅英俊的麵龐,在短短兩日之內,已然變得憔悴至極,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實際上,他的精神已然瀕臨崩潰的邊緣。
自被帶走之後,他並未遭受任何肉體上的折磨。
然而,那種與世隔絕的孤寂、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恐懼,以及楚塵帶給他的深入骨髓的夢魘,遠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煎熬。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便是活下去。
哪怕是以卑賤如狗的方式存活於世。
“蕭先生,我們此行前往何處?”他望著坐在對麵、麵無表情的兩名黑衣人,聲音沙啞地發問。
“前往另一個地方,一個更為安全的所在。”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冷地回應。
更為安全?
蕭思遠的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感,他十分清楚自己當下的身份。
他宛如一個燙手的山芋,又似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對於楚塵而言,他或許尚有利用價值。
但對於那個神秘且恐怖的神庭來說,他無疑是一個必須被抹除的汙點。
一想到神庭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蕭思遠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有一種預感,今晚將會發生變故。
……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輛商務車十幾公裏外的一處山頂之上。
楚塵正端坐在一塊岩石上,手中持有一個軍用望遠鏡,俯瞰著下方那條宛如銀色帶子般的公路。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使他整個人看上去,猶如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柳如煙雙臂抱於胸前,站立在他的身後,忍不住抱怨道:“小塵塵,你這究竟是何種計劃?”
“將我們都召集到這荒山野嶺來受凍,難道僅僅是為了欣賞風景?”
在她的身旁,蘇傾城正抱著一台軍用級的加密電腦,手指飛速敲擊鍵盤,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快速閃過。
而林晚秋和秦雅,則略顯緊張地坐在一旁的越野車內。
“莫要吵鬧。”楚塵頭也不回地說道,“魚,即將上鉤。”
柳如煙撇了撇嘴,說道:“魚?我僅看到了車輛。”
楚塵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地解釋道:“車便是魚,我們則是釣魚之人,蕭思遠便是我放出的魚餌。”
“我有意放出風聲,宣稱他即將開**代,並且安排了此次所謂的秘密轉移行動。”
“倘若神庭不想他們的秘密暴露,必定會派人前來滅口,而今晚便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柳如煙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抓住了關鍵要點:“如此說來,我們隻需在此靜候,觀看他們如何動手?”
楚塵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我們並非旁觀者。”
他看向蘇傾城,問道:“二嫂,情況如何?”
“已然搞定。”蘇傾城推了推眼鏡,嘴角浮現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已成功黑入這片區域,所有的天網監控和通訊基站,從現在起,此地便成為了一個信息孤島。”
“除非他們使用衛星電話,否則任何消息都無法傳出。”
她又指著屏幕上的幾個紅點,說道:“依據熱成像顯示,在前方三公裏的盤山道處,存在兩處埋伏點,人數在十至十五人之間,均攜帶了重武器。”
“幹得漂亮。”楚塵稱讚道。
他又看向柳如煙,問道:“七嫂,你的人手情況如何?”
柳如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打了個響指:“放心吧,我手下最為精銳的紅顏小隊,早已將這附近的山頭全部包圍。”
“莫說是人,即便隻是一隻兔子,也休想從我們的包圍圈中逃脫。”
楚塵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車內的林晚秋和秦雅,給予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之所以將所有人都帶到此處,不僅是為了讓她們參與此次行動。
更是為了讓她們親眼目睹,她們所麵對的,究竟是一個何等殘酷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裏,溫柔與善良乃是奢侈品。
唯有憑借雷霆手段,方能守護心中所愛之人。
“小塵,你確定這樣做安全嗎?”林晚秋依舊有些擔憂。
“大嫂,在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我的身旁。”楚塵微笑著,那笑容之中,蘊含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精彩的戲碼,即將開場。”
下方公路上,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平穩地行駛著。
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就在車輛駛入一個急轉彎的瞬間。
“轟!”一聲巨響從車後方傳來。
緊接著,是劇烈的震動和刺眼的火光。
司機猛地一腳刹車,商務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驚險萬分地停在了懸崖邊上。
“遭遇敵襲!”副駕的黑衣人怒吼道。
話音未落,道路兩側的山林中,無數道火舌如死神的鐮刀般,瘋狂地朝著商務車傾瀉而來。
密集的子彈打在防彈車身上,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
車窗玻璃在第一輪攻擊中,便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保護目標。下車反擊!”
車門被推開,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人以車輛為掩體,迅速展開了還擊。
一時間,槍聲大作,火光四射,原本寂靜的山道瞬間變成了血與火的戰場。
蕭思遠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下方,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戰鬥來得迅猛,去得也迅速。
神庭派來的殺手顯然是職業中的精英,無論是火力配置,還是戰術素養,都遠超楚塵這邊的護衛人員。
不到五分鍾,護衛人員便死傷殆盡。
車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開。
一名身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夜視儀、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男子,探身進來,一把將嚇得幾乎昏厥的蕭思遠,從車內拖了出來。
“任務完成,準備撤離。”領頭的殺手通過喉麥下達了簡短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帶著蕭思遠,消失在山林之中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他們頭頂的夜空中傳來。
“諸位,既然來了,何必如此匆忙離去?”
所有殺手的臉色齊齊一變,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在他們頭頂的懸崖邊上,一個年輕的身影正雙手背於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不留下來喝杯茶再走嗎?”楚塵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但在那些殺手眼中,那笑容卻比魔鬼的獰笑還要恐怖。
他們做夢也未曾想到,這裏竟然還有埋伏。
“殺了他!”領頭的殺手毫不猶豫,果斷下達了命令。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懸崖上的楚塵。
然而,還未等他們扣下扳機。
一道道更為迅捷、更為致命的火光從他們四周的黑暗中驟然亮起。
那是柳如煙的紅顏小隊。
那些身著緊身作戰服、身姿曼妙,卻出手狠辣無情的女殺手們,宛如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獵物的合圍。
慘叫聲此起彼伏。
神庭的殺手們甚至來不及做出像樣的反抗,便在這突如其來的交叉火力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不到一分鍾,槍聲便徹底平息。
隻剩下那個領頭的殺手,還捂著中槍的大腿,單膝跪地,滿臉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
楚塵從懸崖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麵前。
“如今,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楚塵蹲下身子,看著他,笑眯眯地問道。
“你究竟是何人?”那殺手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楚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我?我不過是一個,想要為父母報仇的兒子。”
他伸出手,在那殺手驚恐的目光中,揭下了他的麵罩。
麵罩之下,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西方人的麵孔。
“告訴我,你們在龍國的據點位於何處?你們的負責人是誰?”楚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休想!”那殺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猛地一咬牙。
“哢嚓。”楚塵的手快如閃電,在那人咬碎毒牙之前,便捏碎了他的下頜骨。
劇烈的疼痛,讓那殺手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楚塵笑道:“想要尋死?在我麵前,生死可由不得你。”
他站起身來,對身後走來的柳如煙說道:“七嫂,將他帶回去,好好款待。”
“我要讓他將從穿開襠褲開始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放心吧。”柳如煙舔了舔紅唇,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殺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保證讓他體驗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人間地獄。”
楚塵不再理會地上的俘虜,他走到瑟瑟發抖的蕭思遠麵前。
“看到了嗎?”
蕭思遠猛地抬起頭,望著楚塵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的眼睛,拚命地點著頭。
“現在,你還認為他們能夠救你嗎?”
蕭思遠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楚塵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看來,你是個聰明人。”
他拍了拍蕭思遠的肩膀:“你的魚餌任務已經結束,從現在起,你有了新的任務,做我的狗,一條會咬人的狗。”
“去把神庭,在龍國所有潛藏在暗處的老鼠,都一條一條地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