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還不懂事

又是星期五,陰霾還在蔓延,冷雨還在繼續……

帶給我們光明的太陽已遠遁而去,屋裏隻留下自己,睜著百無聊懶的眼睛,視線透過夜幕,與窗外連綿的細雨交織著。絲雨如愁,靜靜的滋潤著我的思緒,不禁又觸碰到兩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夜裏的魚,那寫字台上蒼白的試卷,那個簽字……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傍晚,我獨自坐在教室裏,默默地等待數學老師的到來。數學考試成績很不理想,我被留了下來,唉……很快,門被推開了,數學老師邁著看似幾分沉重,又有幾分氣惱的步子走了進來。馬上,那兩束嚴厲的目光向我投來。“60分,自己看著辦吧,拿回去給你母親簽字,記住,明天必須交給我。”頓時,我耳朵發麻,鼻子有些酸了。母親對我要求極高。這次完了,又要讓母親失望了,怎麽辦?

從學校到家裏隻有短短的一段路。我故意放慢腳步,路旁樹葉投下來的也的剪影讓我思緒更亂,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雨水打在我身上,冷得瑟縮,卻沒有勇氣加快腳步。與在路旁匯成小溪,向前流淌,雨水不斷順著我的發梢滴在我臉上,如果雨水能衝刷掉我的憂愁,那該多好。這風,這樹,這憂傷,這無奈……纏繞著我,我的手仿佛有千斤重,不知如何抬起,推開這扇門,這扇我熟悉的家門。

幾乎是一進家門,我就閃進了自己的臥室,真想趴在桌上大哭一場。不料母親也隨我進了房門,她和藹地摸摸我的頭。我望著母親,嗓子像塞了一團棉花,無法將那殘酷的“60分”告訴母親,不能讓她失望傷心。母親為我擦幹雨水,又讓我換了一套衣服,就關門出去了。這時,我腦子突然一亮,想到……

“娟姐,幫我簽字吧!”

“60分,怎麽不讓你媽媽簽字呢?”她顯然有些吃驚。

“就一次嘛,好姐姐。”我知道,隻要我求她,她一定會幫我簽的。

“好吧,小壞蛋!”說罷,娟姐向我眨了眨眼,便給我簽了字。看著這張簽了字的試卷,我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

可是這個簽字怎麽騙得過老師?老師很快就發現這個字不是家長簽的。於是,東窗事發,母親趕到了學校。她坐在我麵前,失望的目光,含淚的眼神,交織撕扯著我悔恨的心。一會兒,母親用手無奈地拍拍自己的額頭,把臉扭過去,擦了擦眼淚,轉過來說:“張帆遠,撒謊隻能造成更大的錯誤和痛苦,它沒有補過療傷的作用……”這字字如芒刺紮著我的新,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窗外,雨絲漸細漸輕。昨天記憶中那場大雨依然清晰。雨聲滴嗒,似鍾如鼓,讓我警惕。母親,請原諒我,原諒昨天那個還不懂事的我,那件曾被大雨浸透過的往事,將成為我一生中永遠亮著的一盞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