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鳥
隨著人類文明史的開始,人類對自然環境的破壞也開始了。越來越嚴重的破壞在18世紀的產業革命之後達到頂峰。現在,我們已經不得不正視這一嚴重的事實——正是人類那些盲目的,無休止的,不符合自然規律的活動,正在使我們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家園!我們隻有認識自然,尊重自然規律,才能“戰勝”自然,“戰勝”就是按自然規律辦事,而決不是違背。
人類破壞環境,動物卻成了受害者。棲息地散失和破壞,使許多鳥類瀕臨滅絕,雖然人類也為此作出過努力,但形勢仍然不容樂觀。在鳥的保護這一方麵,英國人做得比我們要好。
英國法律規定傷害鳥類是犯罪,輕則罰款,重則判刑。英國人經過長期教育,以愛鳥為美德,絕不輕易傷害野生動物,更沒有小孩打鳥、掏鳥蛋的現象。倫敦一般人家並不養鴿,市內卻有成千上萬的鴿子,那多是在市民庇護下自生自長的野鴿
倫敦遊人最多的地方,鳥類也特別活躍。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倫敦塔、白金漢宮、海德公園等寬敞的廣場上,每處都匯聚著數以千計的鴿子,隻要有人手提食物,它們便會競相前來獻殷勤,或親昵地擦你的脖頸,或落在胳膊上啁啾,或在褲管下拍打翅膀,使得最吝嗇的人也會抖出食物與鳥共享之。在這中間,也不乏天鵝、大雁、海鷗之流,連狡猾的精靈鬼小麻雀也模仿鴿子的樣子,混跡其中,加入討食者的隊伍。所以,凡在倫敦街頭拍的照片,絕對少不了鳥兒這一角色。當然,最大膽的鴿子也會登堂入室,到飯廳、廚房求食,這說明它們太餓了,而又相信這樣的冒失不會招來殺身之禍。
與人類相鄰的動物真可憐,家園、棲息地被毀:森林被筏毀,湖泊被汙染,江河斷流。撐不住的,一批批地絕種,幸存的孤影孑然,時刻生活在恐懼之中。目前世界瀕危動物有5000多種,並以比自然速度快100至1000倍的速度滅亡,因此,我們一定要保護自然,保護生態環境,保護野生動物,讓我們的家園更加美好!
燕子也是人類的益鳥。當秋風蕭瑟、樹葉飄零時,燕子成群地向南方飛去,到了第二年春暖花開、柳枝發芽的時候,它們又飛回原來生活過的地方。
“年年此時燕歸來”。早在幾千年前,人們就知道燕子秋去春回的飛遷規律。相傳春秋時代,吳王宮中的宮女為了探求燕子遷徙的規律,曾將一隻燕子的腳爪剪去,看它是否在第二年仍舊飛回原地。無獨有偶,晉代有個叫傅鹹的,亦用此法觀測,結果這隻缺爪的燕子在次年春天又飛回來。燕子一般在夜裏飛遷,尤其是在風清月朗時飛得很快很高,白天則在地麵休息覓食。對燕子的飛遷習性,古代的詩人曾這樣描述:“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在農業生產中,燕子的飛遷規律還被作為一種農事活動的物候。
燕子捕捉昆蟲十分勤快,特別是在幼燕孵出來後,雌燕和雄燕每天飛回的次數多達五六百次,直至幾個月後,幼燕長大能完全獨立生活為止。
與人類關係較密切的鳥類有鷹、鴿子、鸕鶿等。
鷹的種類有老鷹、蒼鷹、雀鷹等,它們的嘴彎曲而尖銳,四趾鉤爪銳利,性極凶猛。它們能淩雲翱翔,扶搖直上,搏擊長空,俯衝疾降,而無可爭議成為“空中之王”。鷹能在二三千米的高空上辨認地麵上活動的兔子和鼠,從高空向地麵疾降的時速可達300—400千米。如果在下墜過程中發現獵物,它便會張開渾身羽毛以緩衝減速,再一個鷂子翻身,將獵物抓住。正因為鷹具有敏銳的眼睛和高超的捕獵本領,故很早時候就被獵人們訓練成獵鷹,以幫助打獵。
鴿子也有一雙“神目”,它能發現翱翔天外的雄鷹,還能辨別出鷹隼是吃腐屍的,還是捕獵活食的。它能飛離居巢很遠,一朝歸來又能從眾多鳥巢中認出自己的舊巢,還能在成群的鴿子裏,喚出自己的“情侶”。原來鴿眼有成百萬根密集的神經纖維,視網膜內有百多萬個神經元,能完成複雜的特殊功能,如檢測出圖像的基本原素點邊角,發現定向運動,鑒定顏色強度等。
人類很早就懂得用鴿子來傳遞信息。據載,我國古代出塞的軍人常用“飛奴”傳書,這“飛奴”即是信鴿;波斯商人遠航時,放飛鴿子向家中報平安;19世紀90年代,新西蘭曾用鴿來投遞信件,稱為“鴿子郵政”。
信鴿還廣泛運用在軍事上,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就有數以萬計的信鴿為傳遞軍事情報立下了功勳。在布魯塞爾城中心的紀念碑上,就塑著一尊手托著一隻鴿子的婦女像,這是為紀念二次大戰中在保衛比利時的戰鬥作出通訊貢獻的鴿子。除了軍事通訊外,鴿子還被訓練為“偵察兵”,用於偵察布雷區和軍事目標,甚至去控製導彈的發射,充當飛行間諜。美國中央情報局就曾用鴿子做間諜工作,讓鴿子尾隨激光導向,把微型炸彈和竊聽器,出人不意地附著在對方指揮官住宅的窗口或乘坐的汽車上。一些國家訓練的軍鴿還能識別隱蔽下的敵方軍隊或軍事設施,並通過隨身攜帶的無線電方向指示器,將地點、方向等情報信號傳送回去。如今鴿子已成為和平的標誌,在一些城市的廣場上,都可以看到成千上百的鴿子。
鸕鶿是一種水鳥,因全身羽毛烏黑被人們稱為“水老鴉”、“墨鴉”。鸕鶿的鉤嘴強大有力,4個腳趾之間有一個完全的蹼膜,便於水中劃遊。它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熱。它捕魚的本領極高,敏銳的眼睛能看到10米以內水下遊動的魚兒,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潛水追捕,吞食魚兒,所以它也被稱為“魚鷹”,被漁民馴養用來捕魚。鸕鶿的食道前端長著一個膨大的喉囊,可用來貯藏在潛水中捕捉到的魚兒,因此漁民在它的脖子上套上繩圈,不讓它把魚兒咽下去,待到它脖子上脹得鼓鼓時,用竹竿鉤住它腳上的繩圈,拉上船舷,從它脖子裏倒出魚兒,之後再拋進水裏捕魚。
一隻鸕鶿通常每年可捕魚500公斤,但自己也要吃掉相當數量的魚,一個地方要是鸕鶿群集,勢必給漁業資源帶來損害。如今,用鸕鶿來捕魚在我國已少見了。
白鶴是一種碩大的候鳥,身高大約有1。6米左右。當我們進入湖區,它們就站立在淺淺的灘頭,在離我們十米左右地方覓食。能夠在這麽近的距離內,數百隻白鶴一下子呈現在麵前,這種機會在全世界隻是有鄱陽湖才有。白鶴身體潔白而修長,加上它那兩條長長的美腿,人們送給它一個美稱:修女鶴。這種名貴的鶴,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遠征中度過,每年10月當西伯利亞感到寒意來臨時,它們便從那裏往南飛,飛過中國東北的紮龍,然後繼續往南飛,就這樣風塵仆仆飛過半個地球,飛到鄱陽湖落下來安營紮寨。一直到第二年的3月裏的某一天,所有在鄱陽湖裏過冬的兩千九百多隻白鶴,集中在某一處湖濱“開大會”,推舉生產“總領頭鶴”和“各分隊領頭鶴”,然後分批起飛,盤旋著、鳴叫著告別鄱陽湖,開始了返回西伯利亞的又一次漫長的飛行。就是這樣,這種美鳥一生都在不停地飛啊飛啊,南來北往,鄱陽湖和西伯利亞是它們一南一北兩個家園。
西伯利亞是白鶴的產卵地,據說一個白鶴一次隻產兩枚卵,當兩隻小鶴出生一段時間之後,大鶴就逼迫兩隻小白鶴自相爭鬥,最後隻剩一個更加強壯的小鶴生存下來。這種方式雖然殘酷,但卻是白鶴生存的必需手段,因為在四個月之後,它們又將在大鶴的率領下,在寒流到來之前離開西伯利亞,飛越千山萬水到中國的鄱陽湖來過冬,沒有強壯的體魄,幼鶴是無法完成這次漫長的飛翔。也許正是這種殘酷的選擇,使白鶴幾乎和人類一樣強健和長壽,它的平均壽命達到65歲左右。
在野生動物中,白鶴是離人類最遠、最難看到的鳥類。在俄羅斯和日本,科學家們隻發現過三五隻在一起的白鶴。當80年代初,人們發現在中國的鄱陽湖裏竟然有上千隻白鶴集體過冬,幾乎沒有人敢相信,都認為中國人沒見過白鶴而張冠李戴,把鷺類錯當成白鶴了。等到國際野生動物基金會的專家們來到鄱陽湖時,自己都驚呆了:兩千九百多隻白鶴在鄱陽湖岸邊一線排開,遠遠望去一大片低垂白雲!他們感歎到:這是上帝賜給中國人的第二道長城!據考證,匯聚在鄱陽湖裏過冬的白鶴占全世界白鶴總數的98%。
白鶴和所有候鳥一樣,它們的家園都是固定的,一旦南方家園或者北方家園失去了,它們就無法遷徙了,適合它們生存的環境就不存在了,最終這種候鳥的種群就會滅絕,萬劫不複!
遠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鄱陽湖區的老百姓自古以來就有夏天捕魚、冬天捕鳥的傳統,雖然貧窮,但大自然所提供的魚和鳥總是如期而至。在過去由於湖區人煙稀少,魚類、鳥類和人類在鄱陽湖區,總體上處在一種平衡的食物鏈關係中。
但是情況到了80年代開始嚴重起來,鄱陽湖區的人口急劇膨脹,原來人口稀疏的湖灘上,現在蓋滿了房子,眾多的人口對魚和鳥的需求也急劇上升。還有一種更可怕情況,就是東南沿海地區食用野生動物的習慣,開始成為鄱陽湖區老百姓生財的希望,於是大量狂捕濫殺候鳥的現象在鄱陽湖發生了,獵殺、網捕、投毒等各種趕盡殺絕候鳥的方法都出現了。狂捕濫殺的後果,使得每年來這裏過冬的候鳥如天鵝、白額鶴等,數量急劇減少,往往來時遮天蔽日,走時稀稀疏疏。鄱陽湖過去平衡的食物鏈已經不複存在,鳥的數量越來越少,惟有一種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那就是人和人的欲望。
我們帶著一種探險的心理來到鄱陽湖,滿腦子想的是如何躲避捕獵者的槍彈和陷阱。可是我們來到鄱陽湖一瞧,滿不是那麽回事,這裏一幅和平景象,候鳥悠然飛翔,百姓悠然捕魚,盡管湖裏已經沒有什麽魚可捕了。原先風聞的種種慘狀:許多小飯館裏可以吃到天鵝肉,市場上公開出售被槍殺的候鳥,鄱陽湖日日夜夜槍聲不斷……並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裏。當地一位鄉村小學老師悄悄提醒我們:“現在捕殺候鳥都是偷偷地幹,像你們這樣大搖大擺進來拍攝,什麽也拍不著。”原來自從鄱陽湖建立了候鳥保護區後,捕殺活動已經轉入了地下。再說湖區麵積遼闊、蘆葦無邊,盲目闖到裏麵去找捕殺和販賣候鳥的人,如同大海撈針!
鄱陽湖區方圓5000公裏,周圍有十三個縣市,麵對一望無際的湖灘和蘆葦,我們依靠誰去尋找捕鳥者?當地政府一般都在推諉,他們既不願意承認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捕殺候鳥,更不知道哪個村、哪片蘆葦裏有人在撒網投毒。當時,我們能依靠的隻有一個小得可憐的候鳥保護區工作站,這個工作站由於長年經費不足,鬧得工作人員家家養豬聊以維持生計。
據保護區工作站透露,過去幾年中捕殺候鳥最嚴重的地方是鄱陽湖東岸的餘幹縣和波陽縣。這兩個縣在工作站的對麵,本來乘船可以直達,但那幾日湖麵上正刮大風,隻好改乘汽車。這就意味著我們要乘車繞著鄱陽湖整整轉一圈,穿越十三個縣市,最後再繞回工作站。
在一個刮大風的早晨,我們開始了沿鄱陽湖的遠征,這是我來到《焦點訪談》之後最為艱苦的一次采訪,一次漫無邊際的找不到目標的遠征。
吃過一個個餐館,不見天鵝肉;走過一個個市場,不見賣候鳥的,甚至連賣野鴨子的也看不見。在沿途,聽到許多農民不斷地告訴我們:湖邊經常有殺天鵝、大雁的人,但你們肯定找不到。在餘幹縣,我們還遇到一次尷尬,有個農民悄悄地告訴說:“現在好多人都知道你倆是記者,昨晚你們在餐館吃飯,進門就說要吃天鵝肉,誰敢賣給你們?今天全縣城的館子都不敢賣野物了。”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們加快了走鄉過縣的速度。來到波陽縣時,我們早早就躲藏到了縣委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帶上偷拍器直奔農貿市場。幾天來我們已經有了一些經驗,每到一個縣,隻有當地農貿市場上見不到出售候鳥,要麽是走漏了風聲,要麽是候鳥已經通過地下渠道販運到廣東一帶,你在當地的市場和餐館肯定什麽也找不到。
那天被大風刮跑了的太陽又出現了,我們的運氣也來了。一進波陽縣的農貿市場,在最顯眼的地方就看見有人挑著一擔已拔掉羽毛的大雁在公開叫賣!帶路的小李在我身邊緊張得直哆嗦,一再小聲叮囑:千萬別暴露,此地民風粗野,會把你的骨頭打碎!
我們開始跟這些販賣候鳥的人玩起了“貓膩”。開始時,先將他們掛在扁擔上的兩隻拔掉羽毛的白額鶴買下(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價錢實在便宜:一百三十元。此間由於我們忘記了小李的叮囑,一激動問話太多,曾一度引起對方的懷疑。加上攝像張雪峰身上的偷拍器又露出了馬腳,一段電線從袖口處掉了出來。對方立刻警覺地問:“你們是不是記者?”我趕快解釋說:“他有心髒病,隨身帶著心髒起搏器,可別嚇著他,不然會出人命。”張雪峰也馬上哼哼起來,說話聲音微弱了許多,弄得那夥販子趕緊離他遠遠的。後來,當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才打消了對方的疑心,並告訴我們樓上還有,要不要?上樓一看,天啊,幾百隻候鳥擺滿了一地,正在屠宰、拔毛!我們這會兒沉住了氣,裝著很氣派的樣子說:“全要了,我們用汽車統統拉到廣州去,你們還有沒有?”他們說:“還有,跟我們走!”於是我們又跟這夥人轉出了市場,走了半天,來到沿湖的一個小村子,在一家農戶又看到了兩隻鼓鼓的麻袋,打開一看全是百額雁!
天鵝之死
不虛此行,總算拍到了販賣候鳥的蛛絲馬跡,鄱陽湖一帶捕殺候鳥的活動終於露出端倪。後來的暗訪變得越來越順利,各種情報紛至遝來。我們在保護區工作站的配合下,甚至拍攝到了用“天網”捕殺候鳥的現場。
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這次真的見識了。與魚網不同的是,天網是用竹竿支在岸上的,一張天網大約高三至四米,寬十五至二十米。在鄱陽湖的灘塗上,許多地方天網成片,綿綿幾公裏,一張天網接著一張天網。候鳥們隻要在此歇腳,即使躲過前麵的天網,也躲不過後頭一張一張數不盡的天網,必死無疑。
天網是用很細的透明尼龍絲做成的,我走到離網隻有一米距離時,如果不注意兩邊的竹竿,憑我1。5的視力都很難發現麵前的大網!可想而知!鳥兒在快速飛翔中,怎能躲得過去?
發現了天網,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天網拆下來,集中焚燒。焚燒的場麵很壯觀!成堆的天網能燃起七八米高的火焰,天空中有盤旋著的候鳥,你會覺得很解氣!但遺憾的是,撒天網的人總是抓不著。因為在遼闊的灘塗上,我們隻要一出現,哪怕離捕鳥人還有幾公裏遠,他一眼就能夠發現我們,撒腿就跑,根本就追不上他。在灘塗地上,捕鳥人跑起來體輕如燕,而我們卻喘著粗氣,步履艱難!最後隻能把萬丈怒火發泄在焚燒天網上!
在采訪即將結束又遇到了一次突發事件。當我們在保護區準備返回時,突然又得到當地群眾的舉報:新建縣水上公安局的院子裏,此時關押了不少天鵝、大雁,速去!
聽完電話,我還是一頭霧水,到底是公安局抓住了捕天鵝的人?還是公安自己抓捕天鵝?不過很巧,當時我們正在新建縣的地盤上,於是就按圖索驥,直闖新建縣水上公安局。到了公安局才打開疑團,原來這個公安局幾天前路查時,抓到了一個捕殺、販運天鵝的團夥,一下子繳獲了活的、死的一大批天鵝,目前全都存放在公安局內。
在公安局的院子裏,我們首先見到了活著的天鵝,那是幾隻小天鵝,但個頭比家鵝還要大出許多,活蹦亂跳,一副野性。第一次如此親近天鵝,它們有一米多高,我們甚至可以直接用手撫摸它們。因為是幼年天鵝,它們身上的羽毛還呈淺灰色,據說到了成年後,羽毛將變得如白如雪。最慘不忍睹的,旁邊已經堆放了一批被射殺的成年天鵝,有的並且已經被人拔掉了羽毛,用鹽進行了醃製!這些死去的天鵝裏,大概就有那幾隻小天鵝的父母。
在鄱陽湖區住了七八天,奔波了上千公裏,雖然抓住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現場,但這幾起捕殺候鳥的案件,相對於整個鄱陽湖區的捕殺活動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據當地野生動物保護部門最保守的估計,鄱陽湖區每年冬天捕殺的天鵝、大雁絕對在數千隻以上。一隻活天鵝販運到廣東能賣兩千多元,一隻活大雁可賣六百多元,而一隻活的白鶴走私到境外可賣到三萬美金。
有人說用不了四五年,人們的貪婪將會把鄱陽湖裏過冬的天鵝、大雁等都統統殺光,到那時,這些候鳥或者遷徙他鄉勉強維持種群存活,或者因家園喪失而種群滅絕。通過鄱陽湖之行,我倒覺得對任何生命都不應該那麽悲觀,候鳥們幾千年來南來北往,一直在尋找著、選擇著地球上歡迎它們的地方,鄱陽湖肯定不是他們最後的樂園。而人類,也在一次次從蒙昧中蘇醒,我們現在明白了:地球不僅僅是人類的家園,如果地球上其它生命紛紛消失了,人類不可能孤單地存在。
對於校方噪音驅鷺的做法,"寧大"一些師生表示理解,認為這是迫不得已的舉措,但也有不同的聲音進行評說,甚至予以激烈反對。
校文學院的汪老師從讀書到留校任教已有10來年了,他說,我是看著白鷺與學校一起成長的,可以講,白鷺已是學校的一個象征、一道風景線,許多同學對白鷺有著深厚的感情,現在學校要驅趕白鷺,從道理講我們都能理解,但感情仍覺得難以接受。同學們說白鷺太可憐了,好不容易在我們"寧大"安個窩,現在又要被趕走了。汪老師說,在對待白鷺問題上,我們能否做得更寬容些、委婉些。至少,大家這樣關心白鷺,我們可以發動全校師生進行討論,想辦法,讓白鷺離開"寧大"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太傷心絕情。
校報學生記者團的楊紅玉同學正在采訪大家對驅鷺事件的反應,她說,這些日子以來,學校白鷺少了,但我們心老是沉甸甸的,我們在為白鷺的命運擔憂,我們"寧大"四周缺少青山綠林,白鷺離開後有什麽地方可以休憩安新家呢?她還說,現在正是白鷺的繁殖季節,鳥兒頂著噪聲使勁地築巢、生蛋、孵養後代,這種頑強的生命力真是令人感動。白鷺是萬裏迢迢投奔我們校園,我們卻硬著心腸要將它們一家老小都趕走,我們真是於心不忍,有些女同學掉了眼淚。
"寧大"生命科學係的葉暉俊同學是驅鳥行動的堅定反對派之一。他說,鷺鳥是受國家保護的候鳥,鷺鳥每年從南方越冬回來,數量已經比離開時有所減少,我們在它繁殖的時驅趕,讓其無法生存,這是對白鷺的"種族屠殺"。他認為,用噪聲驅鳥說起來似乎比較慈善、人道,其實也是很殘忍的。他說,自從學校播放噪音、燃放鞭炮驅趕白鷺後,他看到那些鳥兒晝夜在學校上空盤旋、悲鳴,其慘狀讓人感到刺心的痛。我們人類作為地球上的萬物之靈,為何就不能有一些惻隱之心,給予同情寬容,收留他們呢?
對於學校白鷺太多、影響環境的實際情況,小葉說,這些可以請專家來會診,一起研究想想更好的辦法,幫助鷺群合理疏散遷移,而不是簡單地一趕了之。小葉今年已是大三了,從1999年起入學,就看著白鷺一批批過來,他說,鷺鳥數量是好幾年才發展成這樣規模的,現在一下要趕走,它們能到哪裏找到合適的家呢?至於學校提出鳥糞造成杉樹死亡,小葉表示問題不難解決,隻要學校能花些力氣,包括發動同學及時清理鳥糞,人與白鷺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記者在學生網站看到了一隻貼子"白鷺的求救信",信上說,白鷺是我們熟悉的朋友,漂亮、美麗、性情溫和,現居住我們校園樹林築巢繁殖,有的白鷺產了卵,有的小白鷺已孵化出來了,現在它們受到噪音驅趕,小白鷺的父母不忍離去,它們苦苦掙紮,苦苦哀求,有誰來救救這些美麗可愛的天使呢!
法學院的盧老師則從學校教育角度,談了對驅鷺事件的看法。她說,我們是在培養引導學生要有人文關懷意識,對大自然要有親近博愛的情懷,要學會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尤其要學會尊重、愛護、保護弱小生命。現在我們人與白鷺的矛盾,人無疑是強者,驅趕它們也有許多理由,但在行動中如果傷害了鳥兒,其帶來的負麵效應,應值得決策層認真考慮。
在采訪中,還有一些老師提出,"勸君莫打三春鳥",是千百年來的古訓,仲春正是鳥兒繁殖季節,現在開展"驅鷺行動",在時機上也值得探討。他們表示,不少學生提出要保護白鷺,寧可自己克服困難,不要傷害小鳥的建議、呼籲,表現出作為現代學子的良好素養,其愛心與善良,對我們教師也是一個教育和觸動。
著眼大生態營建鳥樂園
作為鳥類主管部門林業局的專家、寧波市森林病蟲防治站副站長,來燕學高級工程師的見解,似乎帶有更多權威性和理性分析的色彩。
去年7月間,來燕學曾應邀到寧波大學對水杉樹死亡進行會診,他認為原因是多方麵的,一是杉樹過密,影響了采光等生長發育;二是去年梅季雨水偏多,樹林地窪地積水造成根係腐爛;三是林子內有汙水滲漏,產生一定危害;四是不排除鳥糞影響,因鳥糞中有微生物、細菌,會損害樹木生長。因此,來燕學說,寧大杉木林死亡不是單一因素,而是諸多內在和外來因素產生合力,導致這個結局,全部怪罪鷺鳥,似乎也有失公允。根據專家的意見,寧波大學對杉樹林采取了消毒殺菌,開溝排水等措施,並進行樹木有序疏散通風透光,狀況得到了明顯改善。
至於校園內的白鷺是留還是驅的問題,來燕學說,我們先要研究"寧大"為何會形成這樣龐大的鷺群。寧波大學地處甬江岸畔,周邊是寬廣的農田,江水和農田的魚蝦螺絲小生物是鷺鳥的主要食物,但這一帶隻有寧大有成片的樹林,白鷺是群居鳥類,於是就集聚於此越聚越多。
其實樹林並非是鷺鳥最佳的落戶地,來燕學說,以前甬江兩岸灘塗有成片的蘆葦**,我們叫濕地,濕地才是鷺鳥最好的居處。可惜現在這樣的蘆葦**已消失多年了。因此,今天我們來討論鷺鳥,首先是應該給它們培育建設適合鷺鳥生存的生態大環境。來燕學說,在寧波這樣濕潤豐腴的沃土,種些蘆葦、樹林並不難,三五年就可綠蔭成片了。隻要周圍大環境建設好了,白鷺有了適宜棲居的生態樂園,它們何苦賴在學校彈丸之地不肯走呢?
寧波市林業局主管野生動物保護的副局長袁進稱,這些年來,我們提出要加快建設現代園林化城市,園林城市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人與自然要合諧相處。現在,鷺鳥來了,它們願意做人類的親密夥伴,那麽我們怎麽辦?是善待寬容它們,想方設法與鳥兒和平共處,還是嫌麻煩費事,將它們趕走圖個清淨省心,這對我們城市建設管理的理念也是一個課題和挑戰。
lelemao。com收錄作者:初二桂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