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迎戰
夜色如墨，老莊主居所外一片寂靜，隻有幾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
楚江、史昭昭、薑同和慕容煙幾人終於來到了這座莊園的核心，老莊主的臥室門外站著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是史綱。
他雙手背負目光深邃，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當史昭昭一眼看見門內癱坐在**的老莊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情緒。
她跪倒在地，眼含淚光，輕聲喊道：“爺爺！”
老莊主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微微一顫，艱難地抬起頭，目光中透出一絲關切和不忍：“昭昭……快……快起來……”
然而他身體虛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史綱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史昭昭從地上扶了起來，低聲道：“昭昭，別跪著了，老莊主身子不好，快起來吧。”
史昭昭雖心中萬分焦急，但仍在史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她看向老莊主，淚水止不住地滑落：“爺爺，我父親的死因……還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
老莊主臉色蒼白，緩緩說道：
“我知道……昭昭，你受苦了。如今我已身負重傷，無法再護你周全……接下來的事……”
老莊主話未說完，其實已經表明的很清楚了，自己無能為力。
“老莊主，”楚江沉聲說道，打破了片刻的沉寂，“咱們還是開誠布公，抓緊時間。我知道現在整個莊裏都是史淵的人，如果我們不快點解決，等他發現薑同不在便會立刻趕回，到那時一切都將難以挽回。”
史綱在一旁點頭附和：“楚江說得對，我已經按約定將周圍的守衛全部調離，但時間不多了。楚江，若有什麽要說的，請盡快。”
楚江點了點頭，環視眾人，神情嚴肅：“史淵和他的一眾附庸為了掌控家族修仙資源，合謀殺害昭昭的父親。”
史昭昭聽到這句話，心中一緊，難以抑製住的憤怒和悲傷再次湧上心頭。
楚江繼續說道：“殺了史昭昭的父親之後，史淵偶然發現他正在利用大量靈蘊石吸收荒古巨獸力量的線索，這個秘密對他而言，甚至比靈蘊石更加重要。”
老莊主抬頭看了一眼史綱，眼神中充滿了埋怨與警告。
史綱的眉頭微微皺起低著頭沉默不語。
“也許聽上去是荒謬，但他們確實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楚江冷靜地說道。
“他們嚐試了無數辦法，最終卻依然一無所獲。就在這個時候，史昭昭回到了莊裏，調查她父親的死因。而史淵等以為她知道這秘術決定困住她，並且不惜讓薑同吞下巨熊精魄，逼迫昭昭說出來。”
史昭昭握緊了拳頭，仿佛感覺到父親的死正是被這一場陰謀深深籠罩著。
“但你說的這些事……”老莊主輕輕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
“老莊主，這些事情您可能不曾同意，但我相信，您心裏一定知道。”楚江堅定地說道，“史淵那些年在莊中勢力漸長，您即便沒有完全插手，也一定有所耳聞。”
老莊主的目光閃爍不定，終於無奈地點了點頭。
楚江見狀，繼續道：“老莊主，如今我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不妨說出實話，薑同能從熊與人之間自由變換，並不是因為我們找到了什麽秘法，而是因為薑同天生擁有一種罕見的體質，稱為‘荒古百獸體’。正因如此，他才能承受巨熊精魄的力量。”
楚江隱瞞了自己可以奪取別人體質的能力，便說薑同原本就擁有這個體質。
史綱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原來如此！”
“問題是，史淵一定不會相信這些話，哪怕我們說出真相，他也不會放我們離開。”楚江冷冷說道，“所以，我與他遲早要有一戰。但實話說，我現在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贏。”
老莊主皺眉道：“那你打算如何？”
楚江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如果我無法在正麵對決中勝過史淵，那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他趕回來之前，先下手為強，殺光整個史家莊中所有附庸他的人，否則這些人必將是我的敵人。”
史昭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楚江……我們不能殺光他們，他們也是無辜的，隻是被史淵蒙蔽……”
楚江看向史昭昭，語氣依舊堅決：“史昭昭，在這種局勢下，沒有人是無辜的。他們若站在史淵那邊，便已經選擇了與我們為敵。”
老莊主深吸一口氣，神情複雜：“即便如此，整個莊裏的人命……我如何能任由你們屠戮？”
楚江不為所動，冷冷道：“老莊主，若您真要保全整個史家莊，那就隻有一個辦法——除掉史淵及其附庸的人，這樣您也不用眼睜睜看著這場殺戮發生。”
老莊主沉默片刻，終於無奈地說道：“即使我想除掉他，也無能為力了。我的三個兒子，老大已死，老二便是史淵，而老三……他是我唯一還能依靠的人。”
史家老三史雲的事情，官家史綱也提過，他也是結丹境高手，隻不過自從一起害死老大發現大哥並不是為一己私利控製靈蘊石的事實後，一直心中愧疚自封與房間內。
老莊主點了點頭：“他有這個實力。但他因為當年的事情，心中愧疚，自封在房間內，已經多年不曾插手莊中事務。”
史昭昭忽然走上前，堅定地說道：“爺爺，讓我去勸說三叔，我知道當年父親的死與他有關，但如今仇恨已經無意義了！”
老莊主目光複雜地看著史昭昭，終於點頭：“好……如果你能說服老三出麵對付老二，但不可傷了老二性命。”
史綱隨即說道：“時間不多了，我帶你們去見三少爺。”
一行人匆忙前行，終於來到了一處封閉的院落，院門緊閉，門外滿是灰塵。史綱上前叩門，低聲道：“三少爺，昭昭小姐來了，她有話要說。”
院內沉寂片刻，門緩緩打開，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眾人麵前，正是史家莊的三少爺，史昭昭的三叔，史雲。
史昭昭看到他，內心翻湧的情感一時難以平複，但她還是穩住心神，緩緩開口：“三叔，我知道你也參與了謀害我父親，但那都是被二叔蒙騙了，而且靜姝她……”
史三少爺聞言，臉色驟變，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他瞪大眼睛，聲音顫抖：“靜姝……怎麽了？”
史昭昭也隱瞞了史靜姝死在楚江手上的事實。
史昭昭點頭，眼中充滿了沉痛：“是的，她死在我的手上。都是因為史淵的陰謀，若不是他蒙蔽你們，靜姝根本不會卷入這場爭鬥。”
史雲臉上布滿痛苦的表情，隨即仰天嚎啕大哭：“是靜姝親手將那毒藥喂進大哥嘴裏，現在這下場…”
史雲心裏難受至極麵容也扭曲起來，不一會一雙眼睛眯著盯著史昭昭咬著牙說：“也罷，今日三叔替你主持公道。”
史三少爺沉默良久，淚水漸漸止住，他的聲音沙啞低沉：“你真的殺了靜姝？”
“是的，”史昭昭直視著他，毫不回避，“因為她那時想殺我，我…。”
史三少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史昭昭，像是透過她的雙眼回望著過去的時光。
終於，他歎了口氣，低聲道：“你要怎麽做？”
史昭昭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是三叔鬆口的跡象。她堅定地說道：“爺爺受了重傷，整個史家莊直係裏隻有您和二叔兩個個結丹境高手，如果您能幫我們對付二叔。”
史雲閉上雙眼，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決斷。
良久，他再睜開眼時，目光已然堅決：“好，但不可傷了二哥的性命。”
史昭昭剛要開口答應，楚江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修為尚淺，屆時史淵前輩還需要前輩對付。”
史雲點了點頭，隨後站直了身子，神情逐漸恢複從前的威嚴。
他轉頭看向史綱，聲音低沉：“是時候整治這史家莊的烏煙瘴氣了。”
言畢，“錚”的一聲拔出早已磨的錚亮的長刀。
眾人從院子中走出，隨著史三少爺一同向著莊園的大門走去。
一路上，氣氛沉重而緊張，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將是生死攸關的一刻。
當他們到達史家莊正門時，天色已經微微泛白，夜的盡頭即將到來。
正門前空曠的場地上，史綱也帶了幾名老家主忠心的部下前來加入眾人。
而此時，遠方的天際線處天空中顯現出二三十個黑點，黑點越來越近，直到看清楚，此乃二十多名練氣士踏劍而來。
史淵身披黑色勁裝，臉上掛著一抹冷笑，目光中帶著一絲輕蔑。
“昭昭，你還真有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