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上勾了
“薛雲?”
眾人驚訝地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是一位身著普通戰卒服飾,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兵。
他站在一位將領的身旁。
哪全身被黑夜籠罩,眾人也能清晰地看見此子麵容剛毅,那尤為堅定的眼神。
“薛雲?”
成翦挑眉的看著他,然後問:
“你在軍中任何要職?”
後者作楫道:“回將軍,小人並未在軍中擔任任何職位,隻是一個普通的刀盾手!”
“刀盾手?”
未等成翦發話,眾人就嗤笑起來。
“小子,你區區一個刀盾手,無功無祿,無經無驗,也敢妄言守衛寨門?”
“就是!守寨門是何等重任?若是你有職位也就罷了,可你連職位都沒有,不過一小卒,你殺過人嗎?怕是人都沒殺過吧?就你這樣的,也配在此大放厥詞?”
“這是誰手底下的兵?自己底下的人都管不好嗎?”
眾人皆是不看好,甚至還有人說其將軍事當成玩戲,要拖下去杖責……
“嚷嚷什麽?”
成翦本就因剛剛沒人請命的事煩悶。
此刻聽到眾人吵鬧,更是心頭火起。
尤其是見這些在軍中有大小要職的人,因為其命之事,全部都故作啞巴。
如今有人站出來,他們還在旁邊出言嘲諷,這更是讓他的不滿暴漲到了極點。
“你們有心思在這說別人,為什麽自己不敢請命?剛剛我問你們誰敢駐守寨門,結果你們全都裝作啞巴,如今倒好,有人站出來,你們卻說別人沒功沒祿,那你們這些有功有祿的連請命都不敢,是不是連他一個刀盾手都不如?啊?”
成翦的聲音充滿著威嚴,帶著訓斥,如同一位年長的師者在教訓一群不懂事的學生。
場麵寂靜無聲。
眾人啞口無言,垂首而立,有一部分軍官被這一番話說的羞愧難當、無顏麵人。
“一點身為將官的心都沒有。”
若不是顧及著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人背靠幽王李朔,他是恨不得將這些人無能之士全部革職,換上更有能力的人來擔任職位。
“將軍息怒!”
一個模樣正氣的千夫長站了出來,先是安慰了一句,隨後又說:“我覺得這位小兄弟很不錯,沒當過軍官不要緊,但重要的是有這個膽子啊!”
“成將軍,卑職同意這位小兄弟去擔任寨門主將官一職,我相信他是能夠勝任這個職位的。”
這人笑眯眯的說,聲音帶著輕快的語調。
成翦看了他一眼,心稍微緩了緩。
“沒錯沒錯,我也覺得這位小兄弟能夠勝任此位!”
其餘人知道這個時候該說好話了,在一旁點頭如搗蒜,連連附和。
成翦沒再說什麽,目光再次看向這位請命之人,眼神多了幾分欣賞:“你叫薛雲是吧?你很不錯,你是誰手底下的兵?”
“回將軍,他是卑職手底下的。”不等“薛雲”回應,軍官中走出一個高大威猛的壯漢。
“諸葛烈!”
周圍之人一陣驚訝。
諸葛烈,幽州刺史諸葛青之子,在軍中擔任校尉一職,因為統率著一支千人弓騎隊伍,所以也被其他人稱為弓騎校尉。
在幽州所有校尉中,他地位很高。
不僅是因為他個人勇猛,也更是因為他的爹是幽州刺史。
成翦看見他,笑容更甚,微微頷首:“難怪你這麽有膽,原來是諸葛校尉手底下的兵!”
“好,既然你小子有這個膽,那我成翦也敢重用你。”
“薛雲聽令,我現在暫時封你為百夫長,駐守營寨,如果你能保證寨門不失,那此戰的第一頭功就記在你薛雲的頭上。”
“絕不辱將軍之命!”
後者俯身作揖,眼底泛起一抹精光。
……
各事項安排好後,剛被升任為百夫長的武雲與諸葛烈一同離開了寨牆。
前去調派人馬期間,跟在一旁的諸葛烈還是藏不住心中的疑問,問了起來。
“侯爺,俺有一事不解。”
“何事?”
“侯爺你既然知道這個內應是誰,為何不直接將這個事告訴給成將軍呢?”
“這樣不就可以將他提前給抓出來了嗎?”諸葛烈不解的道。
內應這個事他早就在爹那裏了解了。
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肯定是不會想那麽多,而是會選擇將內應這個事告訴成翦!
這樣就可以減去這個麻煩,也不用再擔心自家的軍隊情報會被內應透露給敵人的事。
武雲被他的話給逗笑了。
早在事先,他就已經在諸葛青那裏了解了他這個兒子的性格,算是那種有點智商卻不多的人。
與其交流下來,武雲倒也很喜歡他的性子。
“抓人是要證據的,我知道這個人是內應,可卻並不代表著我有他是內應的證據。”
“所以自然得需要一些方法,得去證明這個人是內應,如此,也可將功勞最大化。”
“原來是這樣……”
諸葛烈懵懂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明悟了。
……
時間大概過去了一個時辰。
黎祁寨,守衛森嚴的寨門前。
武雲正在與張宣等人叮囑什麽。
叮囑的差不多後,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恭喜薛雲小兄弟呀。”
“從小卒一躍成為百夫長,不管放在哪裏,那都是一件極為稀奇的事。”
“如今又得成將軍看重,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武雲停止交談,挑眉的看著來人。
來人是一位身著甲胄的男子,有著一張極為正氣的臉龐。
仔細看便能發現,這人便是剛才在寨牆上幫他說話的那個千夫長。
看著他,武雲唇角一勾,麵上卻表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樣。
似是察覺到了武雲的疑惑,前者笑眯眯的說:“認識一下,在下於碩,軍階比小兄弟你高兩級,位居千夫長一職。”
“剛才還是我幫小兄弟你在成將軍麵前說話呢。”
“原來是千夫長大人,卑職薛雲,見過千夫長。”武雲故作一臉驚訝的作楫。
身後的張宣的人同樣也在躬身行禮。
這副作態讓於碩很是滿意,卻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哎,什麽大人不大人的,頂多也就是軍階比小兄弟你高兩級罷了。”
“小兄弟器宇不凡,膽識過人,將來成就肯定是遠超於我的。”
“說不定以後還是我稱您為大人呢。”
於碩語氣頗為熱絡,一連的誇讚。
武雲皮笑肉不笑,臉上卻也適當地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謙虛:“於夫長過獎了,卑職隻是盡本分而已,不敢當得夫長大人如此讚譽!”
“哈哈,薛雲小兄弟真是低調啊……”
於碩拍了拍武雲的肩膀,顯得很是親近。
說了一頓慷慨激昂的話後,又露出一副看重的表情:“你我同在成將軍麾下效力,自當相互照應,薛兄弟初任百夫長,手下人手可還夠用?”
“若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我,能幫的,我於碩絕不推辭。”
“多謝千夫長大人關懷。”
“人手方麵什麽的都夠了,暫時用不上。”
“不知大人此次前來,可是成將軍有什麽新的指令?”武雲盯著他的麵龐,試探著問道。
“哦,那倒不是。”
於碩擺了擺手,眼眸飄忽不定,不經意地掃過寨門附近的防禦布置,笑著說:“主要是來看看寨門防務,畢竟事關重大,而且再加上我軍出了胡人的內應,我肯定是要多來檢查檢查的,順便也來認識一下薛兄弟這樣的少年英才!”
“看到小兄弟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我也就放心了。”
二人適當的聊著,稍微熟絡了些。
說的差不多時,於碩頓了頓,仿佛想起什麽似的:“薛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千夫長請講。”
他故作惆悵的歎了口氣:“你如今雖得成將軍看重,但驟然擢升,難免引人注目,甚至……招人嫉妒……”
於碩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軍中關係複雜,有些人自己不敢擔責,卻見不得別人出頭,你守寨門,定要萬分小心,不僅要防著外麵的胡人,更要提防……自己人!”
“我看你是新人,也不容易,若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試圖幹擾你執行軍務,比如說你打開寨門什麽的,甚至還威脅你,你一定要及時稟報成將軍或……找我。”
他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若換常人聽去,定是感激涕零,信了他這番好心的提醒之詞。
可武雲對此,卻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演戲。
等其說得差不多後,他露出一副感激不已的表情:“多謝千夫長提點,卑職記住了。”
“不瞞千夫長說,我也是在顧慮這一點,而且……”
武雲遲疑著,故意停頓了一下。
於碩道:“小兄弟是還有什麽事情不方便說嗎?”
“唉。”
武雲見其上鉤,同樣也是故作惆悵的歎了口氣:“大人,其實我一直害怕我的軍中同樣會出內應,畢竟我剛來,跟誰也不熟。”
“大人,您如此與卑職說,卑職更是惶恐,害怕會出問題……”
“所以,卑職鬥膽,想請千夫長您幫個小忙。”武雲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和依賴。
於碩眼中精光一閃,麵上卻更加和藹:“薛兄弟盡管說,隻要我能辦到。”
“我想讓千夫長您幫我駐守寨門,以防胡人的內應趁機作亂,導致我這被攻破了……”
“這……”
於碩心底露出喜色,可麵上卻是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
武雲“急”了:“大人,就當卑職求你了,卑職信得過你,如果事後出了什麽事,我一人全部攬下,絕不會牽扯到千夫長您。”
“唉,好吧……”
“我看薛小兄弟你也不容易……”
“那我就幫你看管吧……”
於碩“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武雲唇角微微勾起,麵上則滿臉激動不已:“多謝夫長大人,那一切就都麻煩您了!”
“小事小事,咱們都是同僚,互幫互助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