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配邊疆開始,殺至並肩一字王!

第二章:狡兔死、走狗烹!

武雲似是猜到了什麽。

他迅速將殺人凶器藏在一旁的草垛,同時又在麵前的屍體上不停翻閱,最終翻出一塊令牌。

紫檀木,雕龍紋,龍有四足……

看見這個令牌的一瞬,武雲瞳孔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了下。

腦中思緒迅速翻飛,他擦去痕跡,歸還令牌,然後臥坐在地,靜等聲音的主人到來。

局麵比他預估的還要不妙……

不久,大理寺獄丞帶著幾名獄卒快步趕來。

當看到牢房中,流了一地血、毫無任何聲息的獄卒,以及一旁作為當事人,神色極淡的武雲,他臉色大變,眼底閃爍出不可思議的光。

武雲瞥了這些人一眼:“愣著做什麽?”

“把屍體收了,省得惡心到本侯爺。”

“好……”

“好好……”

獄丞愣了好久,直到武雲的聲音傳入耳邊,他才反應回神,趕忙招呼手下將屍體抬出去。

下人走後,牢房恢複平靜。

隻剩武雲與獄丞。

後者略帶緊張的站在一旁,強顏歡笑,故作一副關心之態的問:“小侯爺,不知剛才這是發生了什麽?這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武雲靠在牆角,抱胸翹腿,聞聽他的話,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究竟發生了什麽,你這個做獄丞的難道還不清楚嗎?”

“這家夥當然是來殺我的,不過本侯爺運氣好,將他給反殺了。”

“你卡著點進來,是不是給本侯爺收屍的?”

聞言,獄丞瞳孔劇烈一顫,似是慌不擇路,麵上卻還是露著笑臉,拱手作揖地說:“小……小侯爺說笑了,小人隻不過聽見牢房裏有打鬥的聲音,以為小侯爺您出事了,所以就帶人進來看看,好確保您的安危……”

“安危?”

“那你還挺盡忠職守的……”

武雲哼笑了一聲,也沒點破,輕飄飄的說:“行了,準備一下吧,不是要前往邊疆了嗎?”

“這鬼地方可悶死了,本侯爺可要吸收一下新鮮空氣才行。”

獄丞眼底微沉,麵上笑容不變,連連點頭的說:“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

在安排武雲出城的途中,與此同時,武京城,某處奢華、遍布甲士的碩大府邸中。

兩道人影立於亭台之中。

一人背負雙手,觀望湖底池魚。

一人躬腰俯身,似是在匯報著什麽。

聽完後,前者微微側目,聲音詫異道:“你是說,鎮北侯府的那個小侯爺武雲沒死?”

後者恭敬點頭:“沒錯,據我們的人了解,他沒死,那個派去刺殺的人,好像還被他反殺了!”

“如今屍體已經被刑部那邊的人處理了……”

“反殺了?”

身影轉過半個身子,華袍錦衣,長發披腰,俊朗、極具貴氣的容貌上滿是不可思議。

“你確定你的消息沒有錯?”

“他武雲不過一個窩囊廢,據往日調查的消息來看,這家夥從未習過武,更未鍛煉過,每日不是遊街享樂,就是賞花觀景,去青樓之地……怎麽可能會反殺精心培養出的殺手?”

“難道這殺手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嗎?”

“這……”

後者忐忑地垂著首:“屬下也不清楚……”

聞言,身影眼底難掩失望,卻又帶著一抹愉悅,“大哥還是太過狂妄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種最簡單道理都不懂……”

“上好的機會他不珍惜,那就休怪我這個做弟弟的搶了。”

他唇角揚起一抹笑,袖袍一揮:“吩咐下去,讓那些人出手,將此人碎屍萬段,提著他的頭顱來見我,如果完不成,那就讓他們提頭來見!”

後者眸光一閃,俯身作揖:“遵命!”

……

武京城外,十裏亭。

十幾輛華貴馬車停在官道旁,悲泣聲、叮囑聲、罵聲混雜一片。

今日流放的這批罪人,除了一批死囚外,多是勳貴子弟,如他這般,公爵、侯爵……之後,來送行的也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武雲半坐在囚車裏,目光掃過人群。

“雲兒!”

一道飽含酸楚的聲音穿過人群,湧入耳畔。

“娘!”

武雲眼眸一亮,尋聲而望。

不遠處,一輛製式簡樸卻透著昔日侯府威嚴的馬車旁,一位身著素雅錦袍、發髻高挽的美婦人,正由侍女攙扶著,急切地望向囚車方向。

她容顏端莊,氣質典雅,眉眼間與武雲有六七分相似,隻是此刻眼眶微紅,眼圈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連日擔憂、未曾安眠所致。

她正是武雲這具身體的生母,上官柳月。

鎮北侯府這幾年連遭巨變。

父親戰死沙場,兄長隨父殉國,姐姐嫁給衛將軍之子,卻在生子時難產而亡……

如今,鎮北侯府隻剩上官柳月和武雲……

“雲兒!”

她快步上前,聲音哽咽。

負責押送的校尉陳橫拱手行禮:“卑職陳橫見過夫人。”

上官柳月微微頷首,目光不曾離開武雲:“開囚車,我要與雲兒說話。”

“這……”

陳橫稍作遲疑,還是揮手,“開鎖。”

柵欄打開,武雲跳下車,上官柳月一把抱住他,淚水終於落下:“瘦了……我兒受苦了……”

“娘,我沒事……”

武雲輕聲說,心中湧起暖流。

前世他是孤兒,從未體會過親情,如今有了前世的經曆和記憶,他的情感更加豐富……

上官柳月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又看,對他噓寒問暖了很久。

但她似乎也帶著某種目的,瞧見附近沒什麽人注意,上官柳月把武雲拉到一邊,忽然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雲兒,這次邊疆之行,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娘,你這話何意?”

武雲故作不解的看著她。

“你以為娘很傻嗎?”

“你的情況我都知道……”

“鎮北侯府的情況,娘也知道也清楚……”

上官柳月的聲音夾雜著些許心酸。

失夫失子又失女,很難想象,她這位鎮北侯府的夫人,在這些日子裏到底在承受些什麽……

如今情況變成這樣,她也不再隱瞞了,將鎮北侯府遇到的事全權告訴了武雲……

聽完後,武雲心情一沉,猜測徹底確定。

從入獄到刺殺,再到流放,以及鎮北侯府所遭遇的一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這是一場針對鎮北侯府、長達數年的陰謀……

上官柳月抹了抹眼淚,遞給了武雲一些東西:“雲兒,這些東西你拿著。”

“這裏麵有保暖的衣物,還有銀兩和餅,邊疆風大,你要多穿點衣服……”

“還有這個……你父親當初留下的虎符……”

“虎符!”

武雲心頭劇震。

調兵虎符,通常一分為二,君王持一半,將領持一半,父親戰死後,虎符應被收回,怎會……

“這是你父親私鑄的影符,形製與真符無異,但無調兵之權……”

“若遇到你父親真正的舊部,他們會認得此符,雲兒,到了邊疆,找一個人——”

她湊到武雲耳邊,說了三個字。

聽完,武雲眼底浮現出一抹極為震驚的觸動。

他看著母親的麵容,駭然明白了一切,他鄭重點頭,牢牢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趁著時間還足,武雲也將自己在獄中遭遇到的事情告訴了母親,告訴母親以後在京城一定要小心行事。

後者聽完,眼底閃過恨意與無助,攥緊了手心,卻也隻是釋然的苦笑,對武雲點點頭:“雲兒,你放心,他們不敢動娘,娘會好好照顧自己……”

“你猜的不錯,你父親、你兄長、你姐姐的死,都跟他們宗室的人有關……”

“娘不培養你,慣著你,就是想讓你在他們麵前表露出一副沒有任何威脅的樣子……”

“卻沒曾想哪怕如此,他們都不願放過……”

“但娘知道的消息也有限,隻能確定對你動手的人,恐怕是太子一係的人……”

“時辰到!”

上官柳月還想說什麽,可時間沒有給她多說的機會,陳橫的催促聲不時響起。

她一歎,最後隻能抱了抱武雲,拍了拍他的背,淚水滴在他肩上,千言萬語也隻化為幾句哽咽的話:“雲兒,一定要活著回來……”

上官柳月淚如雨下:娘……不想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了……”

聞言,武雲眼含熱淚,重重點頭:“娘,你放心,兒子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好……”

互道衷腸後,武雲轉身上了囚車。

對於他自己來說,他不僅會活著回來,更會為親人無緣無故的死,一一討回,讓這些人通通都付出代價!

但他也清楚,這一路險境重重,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想搏出一條生路,難度極大!

車隊緩緩開動……

武雲不忍的回頭望去,母親上官柳月一直都在亭邊默默的注視著他,直至身影在亭邊越來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