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邪煞反戈噬仇寇,黑袍現麵錚劍逼
她身著褪色的泰式紗麗,裙擺還沾著幹涸的血漬。
那血漬暗沉卻未完全發黑,像還殘留著幾分鮮活的腥氣。
長發披散著,黏膩地貼在脖頸間,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窩,裏麵淌著暗紅的血珠。
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都能蝕出個細小的黑坑。
王錚握著淨邪劍的手緊了緊,劍身上的金火突然“騰”地竄高。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邪煞的怨念有多濃烈,像團燒不盡的黑火,可他隻當是地縛靈天生的凶性,壓根沒察覺背後藏著操控的手。
那隻黑毛手再次抓來,指尖帶著股能凍住骨髓的寒氣,王錚踩著禹步側身避開,衣擺卻被黑氣掃中,瞬間結了層薄冰。
沒等他站穩,女子虛影突然撲上來,紗麗像張黑網般展開,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將他整個人罩在裏麵。
“破!”王錚揮劍斜劈,金火順著劍刃炸開,將黑氣撕開道口子。
可邪煞的攻勢太猛,剛退開兩步,她又引著無數冤魂虛影撲來,那些虛影張著嘴往他身上咬,指甲縫裏還沾著當年村寨的黑血。
得仔舉著纏了佛珠的桃木枝想攔,卻被黑氣掃中胸口,瞬間倒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裏吐出兩口黑血,連桃木枝都斷成了兩截。
“任先生,這邪煞比幾年前的凶戾數倍!”阿薑查大師的聲音從佛堂傳來,手裏的金剛鈴“叮鈴”響得急促,“老衲用金剛輪鎮住主殿靈光,你先破她的怨氣!”
他將金剛輪舉過頭頂,輪身的梵文亮起金光,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堪堪擋住往佛堂湧的黑氣。
可屏障邊緣已被蝕出無數小坑,大師的嘴角漸漸滲出鮮血。
就在這時,西配殿的屋頂陰影裏,悄無聲息地多了道黑影。
黑袍不知何時已到了,兜帽壓得極低,黑袍下擺垂在瓦簷上,連風都吹不動半分。
他袖筒裏滑出半截帶鱗的手指,正虛虛對著邪煞的方向,綠火在指縫間明滅。
他本想坐山觀虎鬥,等邪煞耗光王錚和阿薑查的靈力,再出來坐收漁利。
卻沒料到這邪煞的怨念竟比他當年煉製時更烈,連他的秘術都快控不住了。
女子虛影剛要往佛堂屏障撞去,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屋頂的黑影。
她的動作猛地僵住,空洞的眼窩竟微微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怖的東西。
黑袍的兜帽輕輕動了下,似乎也沒料到會被注意到,可沒等他調整秘術,邪煞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這聲嘯叫和之前截然不同,沒有半分凶戾,全是蝕骨的恨意,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錚和阿薑查都愣住了。
隻見女子虛影猛地轉身,不再管佛堂的金剛輪,也不管身前的王錚,像道黑色的閃電般往屋頂撲去。
她的指甲瞬間長到半尺,黑毛順著紗麗往外竄,連黑氣都跟著沸騰起來,眼窩裏淌出的血珠不再是暗紅,竟泛著詭異的猩紅。
“是你……是你!”邪煞的聲音破碎又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淚。
“當年……雷雨夜……我的孩子……”
她撲到屋頂邊緣,黑毛手抓向黑袍的兜帽,指甲劃過瓦片,留下五道深溝。
“不知死活的東西!”黑袍的聲音裹著寒氣,蛇信“唰”地從兜帽裏竄出,纏向邪煞的脖頸。
可邪煞壓根不躲,反而張大嘴,往蛇信上咬去,牙齒咬到蛇信的瞬間,她的魂魄都在發抖,卻依舊死死咬著不放。
哪怕魂飛魄散,她也要拖著這凶手一起。
王錚站在庭院裏,看著眼前反轉的局麵,劍上的金火漸漸斂去。
他終於明白,這邪煞的凶戾不是天生,是藏著血海深仇,而屋頂的黑袍,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阿薑查大師也鬆了口氣,卻沒敢撤下金剛輪的屏障,隻是低聲道:“任先生,這黑袍……恐怕就是操控邪煞的人。”
屋頂上,黑袍的蛇信被咬傷,氣得渾身鱗甲都露了出來,幽藍的鱗片在陰影裏泛著冷光。
他抬手揮出一道綠火,直刺邪煞的胸口,那裏正是陰胎蠱的位置。
也是他當前能夠控製著邪煞的手段!
他想徹底毀了這不聽話的傀儡。
可邪煞像是早有預料,猛地將魂魄往綠火上撞,同時黑毛手抓向自己的胸口,竟想親手捏碎那隻操控她數年的蠱蟲。
“嘭”的一聲,綠火炸開,黑氣和金光在屋頂交織。
邪煞的虛影淡了大半,卻依舊死死盯著黑袍,眼窩裏的血淚淌得更凶:“我就是魂飛魄散……也不會再做你的傀儡!”
黑袍被她纏得沒了耐心,袖口突然竄出無數黑蠱蟲,往邪煞身上爬去。
那些蠱蟲專啃魂魄,剛碰到邪煞的虛影,就“滋滋”地吸著她的怨念。
王錚見狀,突然縱身躍起,淨邪劍劃出一道金弧,直刺黑袍的後背。
“欺負一個含冤的魂魄,算什麽本事!”
金弧快到黑袍身後時,他才猛地轉身,用蛇信擋開劍刃。
可這一耽擱,邪煞已抓住機會,黑毛手狠狠抓向他的兜帽。
她要看看這惡魔的真麵目,要記住這張臉,哪怕下地獄,也絕不會放過他。
兜帽被掀開一角,露出半張泛著幽藍的臉,臉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甲,左眼是團跳動的綠火。
邪煞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淒厲地哭嚎起來,那哭聲裏藏著數年的痛苦和絕望,聽得整個龍婆寺都靜了下來。
邪煞的黑毛手還停在黑袍兜帽邊緣,指縫間的血珠滴落在地,蝕得青石板“滋滋”響。
王錚握著淨邪劍上前半步,金火在劍刃上明滅,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半張泛著幽藍的臉:“你到底是誰?引動邪煞,背後究竟有何圖謀?”
阿薑查大師也緩緩舉起金剛輪,輪身梵文泛著微光,聲音沉穩卻帶著凜然正氣:“佛門淨地,豈容你這等邪物放肆?速速報上名來,若肯回頭,老衲或可饒你一條生路。”
黑袍突然低笑起來,那笑聲裏混著蛇信吞吐的“嘶嘶”聲,腥甜的寒氣順著風飄過來,讓阿雷懷裏的桃木枝都開始發抖。
“殺了我的人,傷了我的手下,現在才問我是誰?”
他抬手,帶著鱗的指尖往王錚方向虛點,“中原法師,你斬我幾個手下時,不是挺痛快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