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劉俊傑手裏的酒杯停在半空，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有這回事？別說報道了，我連個風聲都沒聽到。”
陸輝聞言，不禁臉色一沉：“你們市電視台，尤其是社會新聞口，對這種本地的突發案件，怎麽會一點都不知道？”
“唉，陸輝，你這是把咱們這行想得太神通廣大了。”劉俊傑解釋起來。
“如果沒人爆料，加上警方不對外發布任何官方通報，我們電視台收不到消息很正常。
全國熱點、國際大事，海了去了。可新聞節目就那固定的幾十分鍾，篩選題就跟打仗一樣。都懶得出去找新聞。”
說完，劉俊傑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立即來了一個追問：“等等……你說死者是個護士？看你這麽上心……該不會是市中心醫院的吧？”
“是。”陸輝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老劉，我跟你交個底，這事不簡單。死者江曉梅，生前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但還有另一層敏感身份——她是副院長趙明遠的情婦。”
劉俊傑聽得後脊梁躥起一股寒意，用眼神示意陸輝繼續說下去。
“江曉梅是被趙明遠用了一些下作手段，才被迫跟了他的。”說起這個，陸輝心裏頭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她曾經給我發過信息，說她拿到了趙明遠的一些罪證，想立刻見我。我當時不是在看守所嗎，所以就耽誤了。等我找過去時，人已經在城中村興隆裏的出租屋沒了。”
劉俊傑做了這麽多年新聞，也練就了一些洞察力，江曉梅的死因確實非常可疑。
“一個掌握著關鍵證據的情婦，突然橫死……實在是太不尋常。會不會是被趙明遠發現了，被滅了口？”
包廂裏就劉俊傑和陸輝兩個人，所以他才敢提出這個假設。
陸輝說：“我也這麽想過。不然哪有這麽巧？可我現在對具體案情，一概不知。光憑懷疑，鳥用沒有。”
“我明白。”劉俊傑點點頭。“有什麽能幫到你的，你盡管開口就行。我能幫多少是多少。”
陸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
“我現在就像無頭蒼蠅，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老劉，你在新聞口，消息靈通。別的不用你做，就幫我多留個心，看看能不能聽到什麽風聲。”
……
第二天一早，陸輝來到市委上班，在工位上坐下不久。
馮冠宇就滿麵春風地走了過來，他目光先是掃視了一圈辦公室，然後拍了兩下手掌，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後，他張口說話。
“各位，先把手頭工作放一放，跟大家分享個好消息！咱們秘書五處的科長，同時也是咱們薑書記的工作秘書——陸輝同誌。
在昨天的麵試中，表現非常突出，成績優異！已經通過了麵試，被正式確定為考察對象了！
接下來組織部會按程序進行為期兩個月的考察。合格後，將會正式走馬上任。這可是咱們處裏的大喜事，大家給陸輝同誌鼓鼓掌！”
話音落下。
現場是嘩然一片。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為陸輝最近表現確實出色，屢屢立功，風頭正盛。能成功通過麵試，似乎也順理成章。
意料之外是陸輝年紀輕，資曆淺，這可是兩大硬傷。加上一門心思想著跳到衛健委這個肥缺上，間接惹怒了薑佳慧和沈麗雅。按理說，陸輝不應該通過麵試。
一時間，辦公室裏眾人心思各異。有羨慕、驚訝、妒忌、不解、甚至還有恨！
但無論如何，這都已經成為事實了。
眾人迅速調整了表情，走過來，把陸輝圍在中央。
各種恭維和祝賀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陸秘……不，現在該叫陸主任了！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我就說嘛，以陸輝的學曆和能力，肯定會麵試成功的，大家說我的嘴，是不是開過光？”
“陸主任，恭喜您啊！以後可就是領導了！這得請客啊，必須安排一頓大的！”
馮冠宇同樣也是笑眯眯的，將文件遞給陸輝。
陸輝雙手接過文件，迅速掃了一眼。上麵清楚寫著幾行關鍵信息。
經研究決定，擬確定陸輝同誌為，江州市衛健委醫政醫管和綜合監督處副主任職務考察對象。
考察期視情況為1-2個月，將對德、能、勤、績、廉等方麵進行全麵考察。考察合格後，按規定程序辦理正式任職手續。
這種級別的幹部選拔，麵試隻是其中一個環節。
後麵還有考察、公示、任命等程序。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陸輝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鄭國鋒和馮冠宇居然真的通過運作，把他陸輝安排到了這個位置上？
對方這麽不遺餘力，更大的可能性就是挖坑讓陸輝跳。
陸輝麵上卻在強裝高興，笑著一一回應著同事們的祝賀，顯得非常謙遜。
“謝謝大家，謝謝馮主任。這離不開組織的培養，領導的信任，更離不開咱們處裏各位同事一直以來的幫助和支持。
我一定會珍惜這次考察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好好表現，爭取正式上任。”
馮冠宇看著陸輝裂開嘴巴笑，看著就跟傻子一樣，他心裏冷哼起來：陸輝啊陸輝，你這小子現在笑得多高興，以後就會哭得有多淒慘！哈哈哈！
見時間差不多了，陸輝朝眾人微微欠身。
“謝謝各位同事，實在抱歉，我得先失陪一下。得去跟薑書記匯報一聲，然後還得抓緊時間辦理相關的工作交接和手續。等那邊安排妥當，就得去衛健委報到了。”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理解，說著“陸主任先忙”、“以後常回來看看”之類的客套話，隨即各自散開。
馮冠宇也背著手，回他自己的辦公室。
陸輝敲門走進了書記辦公室，把文件放在薑佳慧跟前。
“薑書記，不出我所料。鄭國鋒和馮冠宇真的動用人脈關係，讓我成功通過麵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