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仙界歸來

119 形同陌路

邊惜然一夜未眠,臉上顯得有些疲倦。

原來就操勞過度的她,經曆了晚上的生死一刻,已然是身心俱疲。

十多個保鏢時刻守護在周圍,生怕再發生什麽意外。

倘若今天不是邊惜然的臨時起意,讓唐語柔代替自己出場,恐怕這時候躺在病**的就是這位大明星自己了,而身為邊惜然的保鏢,他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看到楚逸回來,她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去。

“追到凶手了嗎?”

楚逸點點頭:

“已經送他到另一個世界報道了。”

邊惜然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剛才醫生說了,柔柔恢複得很快,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不過,身上可能要留疤了。”

邊惜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楚逸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睡會兒吧。不要太自責,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

邊惜然等人走後,病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看著病**昏迷不醒的少女,楚逸心情複雜。

他當然清楚唐語柔對自己的情愫,那是不摻雜一絲一毫世俗名利的愛意,無論是當時自己看起來一文不名,還是之後震懾群雄,成為眾人矚目的存在,唐語柔對自己始終如一,這份真情令他感動。

可是在他心中,已經容不下別的女子了。

正在這時,一聲嬌吟傳來。

“楚逸哥哥——”

唐語柔夢囈似的吐出幾個字,嘴角含笑。

“罷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與其今後兩個人痛苦,不如早點兒了結這份情感。”

楚逸歎息一聲:

“看來,是時候離開了。”

想要結束這份與日俱增的情愫,現在無疑是最好的時機。否則等到唐語柔醒來,恐怕就會更加依賴自己。

“治好她的傷痕就離開吧,正好也該回家看看了。”

他離家也有一段時間了,國慶假期也沒有回去。把這件事了解之後,正好可以回去一趟,順便幫父母解決一些生活工作上的困難。

楚逸伸手掀開被子一角,準備祭出大日紫氣將唐語柔胸前的疤痕祛除。

雖然這個疤痕從外麵看不到,但是對於愛美的女孩子來說終究是塊心病。

病**的唐語柔隻穿著病號服,甚至連文胸都沒有穿。

掀開被角的瞬間,楚逸並未被那白皙粉嫩,滑如凝脂的肌膚所吸引,目光依舊是一片清澈明亮。

他前世修道一千五百載,見過的各族美女成千上萬,哪一個不是擁有傾世之姿,但他都沒有絲毫動心,更何況是麵對地球上一個普通女子呢。

楚逸壓好被單,將唐語柔抱了起來,準備解開她的衣扣。

“楚逸哥哥。”

一聲呢喃傳入他的耳中。

這一瞬間,哪怕是楚逸,也不由得心頭一顫。

倘若不是遇上小曦,或許我真的會愛上她吧。

不再多想,他解開了唐語柔的衣扣,想要把她放下,不料少女的雙手卻是摟得那樣緊,似乎在夢中都怕楚逸離開。

“你在幹嘛?!”

一聲憤怒的嬌呼。

楚逸伸出的手不禁縮了回去。

回頭一看,病房門口,陳夢媛滿臉怒色。

聽聞閨蜜受傷,陳夢媛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沒想到剛進門就撞上了這樣的一幕。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會趁機占柔柔的便宜!”

“閉上你的嘴。”

楚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仿佛感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類少年,而是一頭人形凶獸。

什麽時候,他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了?

陳夢媛心裏一陣悲涼。

“曾經的你,目光中還有一絲溫情,如今卻已變成這樣了麽。”

為什麽?

為什麽你一開始不告訴我你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為什麽你要隱瞞自己的實力?

為什麽你寧可被人嘲諷,被人誤會也不願解釋?

倘若一開始你就告訴我,你是登臨武道絕巔的玄境宗師,那我肯定不會那樣對你。

陳夢媛在心裏呐喊。

這個時候,楚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那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輕蔑的笑聲,好像一把重錘,敲碎了少女的心。

“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楚逸不再理她,專心致誌地給唐語柔療傷。

此時他的神通還不足以令唐語柔瞬息康複,除了借助聚靈丹之外,就隻能用大日紫氣來修複她肌體的損傷了。

陳夢媛就這樣站著,看著楚逸脫下唐語柔的衣服,然後將右掌放在了那塊傷疤之上。

她忍不住看了看少年的眼睛,卻並沒有發現哪怕一丁點兒貪婪和欲望。仿佛躺在他眼前的,不是絕色的少女,而是一個相貌平凡的普通人。

“他究竟是什麽人呢?怎麽會有這樣的眼神?”

一股淡紫色的元氣從楚逸掌心散逸而出,傾瀉出祥瑞的紫色,恍若一縷神華,在半空中縈繞幾個來回之後,緩緩覆蓋在唐語柔傷口上麵。

屋內頓時光華大作,映射出道道紫色,宛如天邊雲霞,令人著迷。

片刻之後,陳夢媛驚訝得發現,唐語柔胸前那原本猙獰的創傷居然一點點縮小,一點點愈合,最終消失不見。

至此,少女終於不再懷疑眼前少年的實力。

隻是她還難以接受,原本隻能被自己俯視的普通人,會搖身一變成為隻手遮天,手握生殺大權的超級強者。

楚逸起身,溫柔地替女孩兒穿好衣服,蓋上被子,想了想開口道:

“這瓶丹藥留給唐語柔,每天服用一顆,能夠幫助她迅速恢複,也可以起到美容養顏,延年益壽的功效。”

說完,楚逸放下瓷瓶,看了病**的女孩兒一眼,轉身離去。

“你去哪兒?”

陳夢媛忍不住問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難道在你心中就這麽地討厭我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陳夢媛,無論是我和你,還是唐語柔,終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又何必想那麽多,自尋煩惱呢。其實從一開始你就錯了,總是以你自己的想法揣度別人。無論你對我如何看法,在我眼裏不過是過眼雲煙,終究會隨著時間消散。”

“你說得不錯,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少女苦澀一笑。

從前,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陳夢媛覺得自己無論是從家世,從相貌,從學識,從各個方麵都能輕鬆地碾壓楚逸,所以對於這個娃娃親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顧。

笑話,朱雀高中年級前五名,未來極有可能考上燕京大學的佼佼者,會嫁給一個成績一般,甚至連大學都考不上的差生?

這種比潘金蓮嫁給武大郎更加狗血的情節,隻有小說裏才會出現。

所以陳夢媛看不起楚逸,從一開始就看不起。

哪怕得知他認識蘇雪舞,他逼得於永利自首,李慶民下台,陳夢媛還是對他持懷疑態度。

直到那天晚上,楚逸輕描淡寫的一擊,揮斷流水,斬開波浪,才給了她當頭一棒。

令她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是多麽的可笑。

任何學識,背景,權力,在絕對力量麵前都是滑稽而可笑的。

而此時此刻,他們兩人仍舊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可不同的是,彼此之間的身份已然發生了驚天逆轉。

看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陳夢媛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而這個叫楚逸的少年,曾經是自己的未婚夫。

是的,我曾經的未婚夫,是站在武道絕巔的大宗師。

可是現在,卻與我形同陌路。

這一刻,無盡的悲涼與感傷淹沒了少女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