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九子奪嫡
“州主，為何放他離開，萬一上州那位怪罪下來，恐怕對我們沒有好處啊。”
有客卿長老疑惑不解。
“哼，區區一個私生子，死了也就死了，他刑天烈會為了一個死人和我計較嗎。再說了，這是那個小朋友和我打了招呼，他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州主，我還是不明白，以您散仙中期的修為，為何會被下放到這種鳥不拉屎的貧瘠之地，老奴真是為您感到不值啊。”
假若是旁人，敢說這樣的話，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但梁軒轅卻是耐心解釋道：
“你以為我是被貶謫下來的？”
“難道不是？”
老者一驚。
“當然不是。這是我自己要求的。”
梁軒轅搖了搖頭，端起酒杯，看了看玫紅色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那老奴就更不懂了。”
“天極王命不久矣，九子奪嫡已是定局，我們不應該淌這趟渾水啊，否則無論加入哪一方都隻有十分之一的勝算，贏了還好說，賭輸了就萬劫不複，還不如等一切都穩定下來，再做打算。”
“州主英明！”
老者恍然大悟。
“楚大哥，你們從哪裏來啊。”
九九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們，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是上州嗎，我聽說那裏的人都很富有，修士們個個都很厲害。”
“不是，我的家鄉比玄清州還要貧瘠許多，是一片修行絕地。”
楚一淡然說道。
就在他們回到客棧時，一個中年男子走上前說道：
“這位小友，我家主人有請。”
他雙手縮在衣袖裏，背脊微駝，麵色盡是淡漠。
“你家主人？”
楚一眉頭一挑，淡然道：
“想見我，讓他自己過來吧。”
男子聞言閃過一絲怒意，冷笑道：
“年輕人有些傲氣是好的，但也要分場合。就憑你剛才那句話，萬死難饒。”
“如果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你現在已經躺下了。”
楚一冷哼一聲。
“你——”
中年男子正要開口，一個華服青年手持折扇，翩翩而來。
“這位朋友好大脾氣。”
他身材勻稱，目若星辰，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龍章鳳質的帝王之相，雖然滿臉笑容，卻不怒自威。
“我隻是不喜歡別人在我耳邊大吼大叫罷了。”
“不知朋友有沒有興趣來我府上，我願以客卿相待。不僅靈丹妙藥應有盡有，就是上等功法，也可以任由你翻閱。”
華服青年折扇輕搖，似是篤定楚一會點頭答應一般。
“沒興趣。”
楚一淡然開口。
“嗯？”
華服青年眉頭一挑，頗感意外，旋即笑道：
“莫非是我開出的條件不夠豐厚？”
“你的條件很誘人，但可惜我這人不習慣給別人當手下。”
“你可能誤會了，不是手下。你我之間，以平輩論交。”
華服青年目光灼灼，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
此言一出，就是旁邊的中年男子都聳然動容。
“主人——”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楚一看著他，見對方目光坦誠，滿臉真摯，不由得想到了卓望，點點頭：
“有點兒意思。”
“那好，我就在千裏外的盤龍城恭候諸位。”
說完，男子一收折扇，轉身離去。
“主人，您何等身份，就算那小子有些資質，也不值得您如此屈尊降貴去結交啊。”
丁老有些不解地問道。
因為，以華服青年的身份地位，就是麵對散仙人物也能把酒言歡，平輩論交，區區一個王境宗師，又怎能入眼？
“現如今，父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們兄弟幾個明爭暗鬥愈演愈烈。皇城裏都是大哥二哥他們的眼線，稍有才能者都早已被拉攏，中原上州各大勢力更有各自的支持對象，在暗中較勁，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力量才能自保啊。”
丁老聞言，點點頭，一聲長歎。
“那您為何不直接帶他回去，反而要他去盤龍城匯合，萬一他被天武宗的人半路截殺，豈不是功虧一簣？”
“從我們一出皇城，實際上就已經被盯上了。倘若帶他回去，更有可能遭到大哥二哥們的猜忌，對我們不利。更何況，假如他連活著抵達盤龍城的本事都沒有，也不值得我們招攬了。”
華服青年走後，鍾離雨嘉麵色凝重。
“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那個人，應該就是天極王朝的九皇子，郭佑。”
“什麽？！那，那個人是九皇子！”
柳瀟瀟驚呼出聲，立刻有捂住了嘴巴，生怕被別人聽到一般。
“不錯，就是他！”
鍾離雨嘉似是陷入了回憶：
“當年我和他曾有過一麵之緣，那時候他還隻是個稚子，但眉宇間頗有帝王之氣。我師傅曾說，此子不凡，將來必成大器。”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想拉攏我們，因為這一代的天極王已是風燭殘年，他的九個皇子間的爭鬥也應該到了關鍵時刻。”
“天極王朝不是姓東方嗎，九皇子為何姓郭？”
少女不解問道。
“九皇子隨母姓，這是天極王允許的，以紀念郭家對王朝的貢獻。”
“看來你很了解啊。”
楚一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天極王朝是玄界的統治者，已經綿延數千載。它在上州各大宗門間求取平衡，如今已是玄界最大的勢力。這一代的天極王即將羽化登仙，他的九個皇子間為了爭奪繼承權，必然要展開激烈角逐，而這也是天極王默許的。”
“那他為什麽要讓自己的孩子互相殘殺呢，這樣不是太殘忍了嗎？”
柳瀟瀟忍不住問道。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選出最優秀的繼承人，並且在他繼位之後，地位也才能得到鞏固。”
“唉，與其說這是九位皇子間的爭鬥，不如說是上州各大宗門在互相較勁。一旦他們的支持對象成功繼位，那獲得的回報是極為豐厚的。”
“聽起來很有意思。”
楚一咧嘴一笑：
“天極王朝統領玄界數千年，想必底蘊深厚。假如我助他登臨大寶，應該會有所回報吧。”
鍾離雨嘉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等權力更迭，事關玄界未來的大事情，不要說是他，就算是整個正一道也未必夠資格參與。隻有補天宮、摘星樓、黑白學宮這些最古老最強大的道統才有能力參與，甚至還可能會有地仙老怪的影子。
“楚昆侖一定是瘋了。”
他暗自搖頭。
“大哥哥，你們要去哪裏啊？”
九九攥著小口袋問道。
她也知道那些靈丹妙藥是何等珍貴，因此格外小心。
“先去盤龍城吧，到那裏與九皇子匯合，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們沒有地方去了，能不能跟在你身邊，九九一定會很乖很聽話的。”
少女囁嚅說道，生怕楚一會拒絕。
“好。”
楚一點點頭，爽快答應。
“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柳瀟瀟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無妨，你們跟著我們就是，一路上也能有個照應。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們想去九華上州找師伯，她在某個大教當長老，應該能把我們安頓好，順便找出殺害師傅和師妹的凶手。”
說到這兒，她又麵露悲戚之色。
“唉，從今往後，玄真派就隻剩下我和九九兩個人了。”
“對了，我聽說，你今天殺的那個人很有背景，會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柳瀟瀟頗為擔憂。
“找麻煩的人已經來了。”
楚一冷笑著轉身。
密林中走出一個目光陰冷的老者，五短身材，麵容冷峻，正是天武宗長老。
“臭小子，出了赤虹郡，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