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委大秘開始平步青雲

第227章 沉船

市調查組的工作效率極高。

兩天之內,他們約談了參與農業科技推廣中心大樓項目評標的全部七位專家。

大部分人都戰戰兢兢,問什麽答什麽,但都說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隻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在談話結束後,臉色煞白,手心全是汗。

他走出調查組的駐地,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最後,他鑽進一個僻靜的公用電話亭,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投了進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老教授攥著話筒,緊張地看了一眼電話亭外,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急促地說道:“他們找到我了……”

“問了……問了農業中心的事……”

……

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室裏。

那位頭發花白的錢德明教授,此刻正坐在審訊椅上。

對麵,市調查組的副組長老周,並沒有想象中的疾言厲色。

他隻是把一杯熱茶推過去,語氣平緩。

“錢教授您是老專家,我們尊重知識分子。”

“這次請您來就是想還原一下當年的情況。”

“別緊張,有什麽說什麽。”

錢德明端起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幾滴在桌上。

他沒喝,又放下了。

“時間……太久了。”

“真的記不清了。”

老周笑了笑,沒接話,而是從旁邊拿起一份文件,念了起來。

“錢德明,男,67歲。”

“省農業大學退休教授,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

“一輩子兢兢業業,桃李滿天下。”

“您的學生,現在很多都是市裏農業係統的骨幹。”

“我們查過,您這輩子,兩袖清風,連像樣的房子都沒給自己買一套,大部分積蓄都捐給了貧困學生。”

錢德明的頭垂得更低了。

“組織上對您這樣的老同誌是信任的也是保護的。”

“但……”

“信任不等於縱容。”

“保護,也隻保護清白的人。”

他把一張照片推到錢德明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躺在醫院病**的年輕人,插著各種管子。

“錢教授,您孫子吧?”

“很優秀的孩子,拿了全額獎學金去國外念書。”

“可惜,得了重病。”

“我們了解過,治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

錢德明的身體猛地一顫:“你們……你們調查我家人?!”

“這是工作程序。”老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們還查到,五個月前您的一張銀行卡裏,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匿名捐款。”

“也正是這筆錢,讓您孫子能及時進行第一期手術。”

“巧合的是,這筆錢到賬的時間,正好是農業科技推廣中心大樓項目評標結束後的第三天。”

錢德明癱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嘶啞地開口。

“……是黃波濤的秘書聯係的我。”

“評標前一天晚上,他來我家裏沒說什麽事,就聊家常。”

“聊到我孫子的病,他唉聲歎氣,說錢教授您這樣的好人不該受這種苦。”

“臨走時他留下一個信封,說是一位敬仰您的企業家匿名資助的。”

“我當時……”

“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

“第二天評標,他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他隻說了一句——錢老,榮發建設的標書技術分不能低了,上麵看著呢。”

老周靜靜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上麵?”

“是哪個上麵?”

錢德明痛苦地閉上眼:“他沒說。”

“但我知道,除了黃波濤誰還有這個能量?”

“他還暗示其他幾位專家那邊,也都溝通過了。”

“我們……我們就是走了個過場。”

老周點了點頭。

黃波濤的秘書,李文。

特征完全對得上。

……

幾乎在錢教授開口的同時,市局經偵支隊的臨時辦公室裏。

榮發建設的公司賬戶。

一筆八百多萬的款項,以工程預付款的名義,打給了五家位於不同省市的建材公司。

但這五家公司,都是空殼公司。

資金在這五家公司賬戶裏躺了不到半天,就被拆分成上百筆,通過幾十個個人賬戶,開始了瘋狂的旅行。

在全國的銀行係統裏亂竄,轉賬、提現、再存入……

每一次操作,都讓追蹤變得更困難一分。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獵人。

最終,所有的資金流,都指向了兩個終點。

“我們查了戶籍,黃大柱,清河鎮人,是黃波濤的遠房堂叔?”

“另一部分更大頭,通過地下錢莊換成美金,打到了一個海外賬戶。”

“黃小磊……黃波濤的兒子!”

帶隊的經偵隊長一拳砸在桌上,“狗日的,夠貪的!”

……

黃波濤家裏。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黃縣長……不好了,市裏調查組的人這幾天把當年那幾個評標專家,挨個談了一遍。”

“聽說……”

“聽說錢德明那個老東西有點不對勁。”

黃波濤悚然一驚:“不對勁?”

“什麽叫不對勁!”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很慌張:“他……他好像被嚇破膽了。”

“有人看見他從調查組駐地出來,魂不守舍的。”

啪。

黃波濤掛了電話,抓起另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秘書李文的電話。

“小李,事情可能要糟。”

“那個姓錢的老東西靠不住了。”

“你馬上去找黑豹,讓他找幾個靠譜的兄弟。”

電話那頭的李文手一抖。

“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什麽意思你不懂嗎?”黃波濤壓著嗓子,語氣裏滿是瘋狂,“讓他閉嘴!”

“永遠閉嘴!”

李文顫聲道:“可是……書記,這個時候動手太危險了……”

“危險?等死就不危險了嗎?!”黃波濤咆哮,“這是命令!馬上去辦!”

“告訴黑豹,事成之後價錢翻倍!”

掛了電話,黃波濤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趙海川,是你逼我的!

……

榮陽縣委書記辦公室。

趙海川正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是縣公安局局長周正打來的。

“書記,魚上鉤了。”

“我們的人監控到黃波濤的秘書李文,剛剛聯係了一個叫黑豹的社會人員。”

“通話內容,是企圖對關鍵證人錢德明教授進行人身威脅。”

趙海川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茶杯。

他沒有立刻表態,腦子裏在飛速盤算。

黃波濤這條瘋狗,終於要跳牆了。

這是好事,也是最容易出紕漏的時候。

白凱旋那隻老狐狸,一定在等著自己犯錯。

隻要程序上有一點瑕疵,他就能借題發揮,把水攪渾,甚至反咬一口。

“周正,冷靜點。”

“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第一立刻對錢教授和他家人進行24小時貼身保護,不能出任何意外。”

“這是死命令。”

“第二不要打草驚蛇。讓李文去和黑豹接頭。”

“我們要的,不隻是一個威脅恐嚇的通話錄音,我們要人贓並獲!”

“第三通知市調查組的同誌。”

“經偵那邊,關於黃波濤兒子海外賬戶的取證,務必通過正規的國際司法協作渠道。”

“慢一點沒關係,程序上絕對不能有任何問題。”

“這是打掉白凱旋信心的關鍵一環。”

周正在電話那頭連聲應是。

掛了電話,趙海川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張大網,馬上就要收緊了。

而黃波濤,隻是網裏的一條魚。

真正的大魚,是白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