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委大秘開始平步青雲

第248章 開發區

“衛國啊,你現在主抓開發區擔子不輕啊。”

白凱旋歎了口氣,“想當年開發區那片地,還是一片荒灘。”

“我和耿書記他們帶著人,一腳深一腳淺地蹚出來的。”

“不容易啊。”

他開始憶苦思甜。

馬衛國安靜地聽著,不插話。

白凱旋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

“當然了,發展初期嘛摸著石頭過河,有些事情的處理方式可能不太規範。”

“這也是特定曆史條件下的特殊處理嘛。”

“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去看過去的問題,對不對?”

這才是今天的主題。

馬衛國露出謙遜的笑容:“白縣長說的是。”

“我們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沒有你們當年的艱苦創業就沒有開發區的今天。”

他先捧了一句。

然後,他也話鋒一轉。

“不過趙書記也說了,我們既要尊重曆史更要著眼未來。”

“過去不規範的地方,現在要逐步規範起來。”

“隻有把地基打牢,樓才能蓋得更高嘛。”

“我的想法是嚴格依法依規辦事,把開發區打造成一個真正法治化、市場化的投資高地。”

他把趙海川搬了出來當擋箭牌。

白凱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聽懂了馬衛國的潛台詞:過去的事,我不主動翻,但別指望我幫你捂蓋子。

以後,按規矩來。

“對對對,依法依規這是肯定的。”

白凱旋幹笑兩聲,“開發區能有你這樣務實肯幹的同誌來抓是好事。”

“以後我們多溝通,一起把開發區發展好。”

“一定多向白縣長請示匯報。”

馬衛國站起身。

送走白凱旋,馬衛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這位縣長,心裏有鬼。

而且,鬼還不小。

……

晚上,趙海川的辦公室。

馬衛國把和白凱旋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趙海川聽完,沒什麽表情。

“他急了。”

“看來開發區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馬衛國說。

“深水才有大魚。”

趙海川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既然他怕我們翻舊賬,那我們就得給他找點新事做。”

“開發區裏是不是有個叫宏業紡織的廠子?”

馬衛國想了想:“有。”

“好像是好幾年前的招商項目,廠房蓋了一半就停工了,一直爛在那兒占著好大一塊地。”

“就是它。”

趙海川說,“這種長期停工、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僵屍企業就是我們第一個突破口。”

馬衛國眼睛一亮。

“書記的意思是……收回土地?”

“依法收回閑置土地,重新規劃招商。”

趙海川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盤活存量資產也是給所有觀望的人一個信號。”

“榮陽縣的土地不是某些人圈地自肥的後花園。”

“我明白了。”

馬衛國感到一陣熱血上湧,“明天我就安排人準備材料,啟動程序。”

這一槍,既是政績,也是投石問路。

看看誰會跳出來,為這個僵屍企業說話。

……

另一邊,趙海川也沒閑著。

他把組織部的蘇曉寧叫了進來。

“曉寧,你在省團委是不是有熟人?”

蘇曉寧愣了一下,點點頭:“有個師兄在組織部。”

“好。”

趙海川說,“你找個機會比如周末一起吃個飯,跟他打聽個人。”

“誰?”

“省農業廳有個姓王的處長。”

“具體叫什麽不重要,打聽一下他的為人怎麽樣,平時的社交圈子喜歡跟什麽人來往。”

趙海川的指令很模糊。

蘇曉寧有些疑惑,但沒多問。

“書記,還有別的嗎?”

“嗯……順便問問,他跟一個叫鑫茂集團的企業有沒有什麽公開的來往。”

趙海川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隻是隨口一提。

“好的,書記,我記下了。”

蘇曉寧退出辦公室,心裏還在嘀咕。

書記怎麽突然關心起省農業廳的處長了?

還跟一個地產公司扯上關係?

她想不明白。

……

夜深了。

周正敲門走進了趙海川的辦公室。

他臉色凝重,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

“書記,有點眉目了。”

趙海川示意他坐下。

“那個陳鑫,鑫茂集團的老總發家史很不清晰。”

“公開的資料都說是靠地產項目起來的。”

“但我托市局的朋友查了查他早年的工商注冊信息……”

周正翻開筆記本。

“他最早注冊的公司不是地產也不是金融。”

“是一家砂石料公司。”

“砂石?”趙海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對。”

“時間大概是六七年前,地點……”

“就在咱們榮陽縣。”

周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還查了縣誌和當年的政府文件。”

“那個時候,負責分管水利、河道管理局的縣長正好是……”

周正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但兩個人心裏都清楚。

是白凱旋。

趙海川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一張五年前的照片,一個砂石料公司,一個分管水利的縣長。

點和點,連成了一條線。

匿名信,消失的檔案,開發區的土地……

原來,故事的開頭,不在奠基儀式的剪彩上。

而在那渾濁的河水和廉價的砂石裏。

周正一頭紮進了縣檔案館。

他要找的是五六年前的老檔案,關於河道管理和采砂權招標的部分。

很多文件都沒有電子版,隻能一本一本地翻。

線索不多。

當年的會議紀要寫得滴水不漏,程序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白凱旋的名字出現在好幾處,都是原則同意、按規定辦之類的批示。

一個老狐狸。

周正心裏罵了一句。

他換了個思路,去走訪當年水利局退下來的幾個老幹部。

請客吃飯,送兩條好煙。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才勉強打開一條縫。

“你說那段河道啊……有點印象。”

一個姓劉的老科長咂了口酒,“當年是有點爭議。”

“哦?劉科長您給說道說道?”

周正殷勤地給他滿上。

“當時好幾家公司都盯著,有幾家還是市裏的大公司,設備、資質都過硬。”

“結果呢?”

“最後中標的是一家誰都沒聽說過的小公司。”

“新注冊的叫什麽……宏發砂石公司。”

周正心頭一跳。

宏發……

陳鑫最早注冊的公司叫鑫茂。

聽著像兄弟。

“這家公司有什麽特別的?”

“特別?最大的特別就是……便宜。”

老科長撇撇嘴,“他們給的承包價比別人低了一大截。”

“當時我們都覺得奇怪,這價格除去設備折舊和人工根本不掙錢啊,搞不好還得賠本。”

“那為什麽還能中標?”

“這就要問領導了。”

老科長壓低聲音,手指朝上點了點,“白縣長親自開的協調會,力排眾議。”

“說要扶持本地小微企業不能讓外地公司壟斷。”

“說得那叫一個高瞻遠矚。”

另一個退休幹部湊過來:“我記得當時有人不服,還想去市裏反映情況。”

“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沒動靜了。”

“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