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最直白最血性的呐喊！
軍令如山，刻不容緩。
指揮帳內，空氣仿佛已經凝固。
孫德勝的灼灼目光裏，夾帶著的決絕與焦慮。
趙千川陰鷙的眼神裏閃爍著愈發明顯的冷笑。
在他看來，秦明所謂的為國擔當實際上是去送死。
秦明卻沒有絲毫猶豫。
不管孫德勝是否有借刀殺人的企圖，但軍情卻是真實的。
狼山衛主堡和糧草大營必須守住。
這兩個地方要是丟了，就等於整個北境防線都丟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到那時，靠山屯也無法獨善其身。
這已不再是內部的傾軋而是關乎國運和無數人生死的國戰！
“標下便是血染沙場，也要完成任務！”秦明看向孫德勝，“但懇請將軍撥付足量箭矢！”
“準！”孫德勝毫不猶豫，“武器庫箭矢任你取用！秦團總，狼山衛乃至北境安危，係於你一身了，拜托了！”
“守土衛國，責無旁貸！”秦明一抱拳，離開了中軍帳。
時間緊任務重，秦明跑步回到營房，蔡墩等人早就準備好了。
秦明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後，一揮手率領靠山屯全體直奔武器庫。
當他看到庫房中一排排弓箭與堆積如山的箭簇時，尤其看到自己帶來的神臂弩以及專用破甲箭時，心中稍安。
看來並沒有人在軍用物資進行掣肘。
就在這時，令秦明無比高興的一個人出現了。
居然是歐陽冶！
而且不止是他一個人，身後跟著十幾個工匠。
“歐陽先生，你沒回靠山屯？”秦明驚訝道。
歐陽冶笑道：“在下本來想回去的，但仔細一想，戰事當前，我的作用應體現在守土衛國的戰場上。故而，在下非但沒有離開，還組織了十幾名工匠。”
說到這，歐陽冶指著三個木箱子：“秦團總，裏麵是三架神臂弩，比我們帶來的那三架有所改進，射程更遠，殺傷力更強！”
“太好了！”秦明激動地握著歐陽冶的手，“歐陽先生，您真是雪中送炭啊。”
“在下聽說了，你將率隊出征之事，大周子民歐陽冶請求隨軍征伐韃虜，請秦團總恩準！”歐陽冶正色道。
“準！”
秦明口吻也非常嚴肅。
有歐陽冶和這些工匠隨行，需要修複神臂弩以及其它武器就方便多了！
經過一夜休整，秦明的隊伍基本上恢複了元氣，加上孫德勝拔付的兩百騎兵，一支兩百多人的混編隊伍，迅速開拔，再次奔向黑石烽燧。
一路上，氣氛有些凝重。
兩百騎兵自然也知道了任務的艱巨，人人臉上帶著赴死般的決然。
騎兵頭目張都尉，對秦明比較客氣，但目光裏也滿是懷疑——僅憑這點人馬，豈能抵擋韃子的上萬精兵。
秦明沒有說啥，但敦促隊伍加快行軍速度。
必須在韃子大軍完全通過黑河之前，搶占有利的作戰地形！
隊伍跋涉了近兩個時辰，黑石烽燧那熟悉而凶險的地勢再次出現在眼前。
昨天的戰場血跡已經幹涸，空氣還彌漫著久未散去的血腥味道。
“快！以最快速度搶占兩側製高點！布置弩台！設置障礙！”秦明大吼著跳下馬背。
隊伍立刻行動起來。
動作非常迅速。
歐冶立刻帶領工匠們尋找合適位置，組裝神臂弩，蔡墩、黃樹良則帶人有的砍伐樹木設置路障，有的開始挖陷坑。
“張都尉，命令騎兵下馬，一半作為預備隊，一半協助步兵布置防線，收集滾木礌石！”秦明對張都尉說道。
“下馬？”張都尉一愣，“那咱們騎兵的優勢…”
“在這裏，戰馬衝不起來！步兵防守比騎兵更有用！執行命令！”秦明語氣不容置疑。
張都尉看著秦明冰冷而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緊張的備戰持續了約一個時辰，初步的防線剛剛構建完成之時，遠處，密集的馬蹄聲以及腳步聲隱隱傳來。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
尋聲望去，遮天蔽日的塵土席卷而來
正是韃子大軍的主力先鋒！
那毀滅氣息的氣勢，遠非昨天的設伏韃子可比，甚至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秦明劍眉一挑，大步登上臨時壘起的指揮台，看著下方一些年輕驚恐的臉龐，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聲如洪鍾：
“弟兄們！不但你們怕！說實在的我也怕！可是，為了咱們的家園，為了咱們的父母妻兒，咱們必須阻擋韃子，因為一旦讓他們進駐，那麽咱們的親人就會成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所以，咱們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丟！作為大周的戰士，咱們決不能彎下脊梁！”
“韃子也沒啥了不起，也是一副肩膀扛一個腦袋瓜子，一刀下去照樣見閻王！咱們占盡地利，又有了準備，還有新式武器神臂弩！不管韃子來多少，也難逃失敗的命運！”
“狹路相逢勇者勝！血戰到底，人在陣地在！”
聲音嘶啞，辭藻也不華麗，隻有最直白最血性的呐喊！
一番話，宛若點燃了幹柴的烈火，將大周將士們心中的恐懼瞬間轉化為凜凜戰意和昂揚的鬥誌！
“血戰到底！人在陣地在！”蔡墩第一個紅著眼睛嘶吼起來！
“血戰到底！人在陣地在！”靠山屯民團緊跟著怒吼！
“血戰到底！人在陣地在！”兩百騎兵也深受感染，發出了震天的咆哮和怒吼聲！
士氣瞬間提升至頂點！
而此時，韃子的先鋒騎兵已經衝了過來，看見大周嚴陣以待的防線，似乎有些意外，速度稍稍一滯。
為首的韃子將領，一臉虯髯，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拿在手裏。
“紙糊的燈籠一樣，也配叫防線！”大胡子看著麵前單薄的防線，臉上浮現出輕蔑的笑。
他將手裏的狼牙棒，向前狠狠一揮：“給我衝！”
“嗚——嗚——”
進攻的號角刹那間吹響！
黑壓壓的韃子騎兵與步兵的混合隊伍，向秦明一方發起了第一波狂暴的攻擊！
秦明眼中寒光一凝，估算著對方與己方的距離。
就見他高高舉起了右手：“神臂弩！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