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媳婦要傳宗接代開始

第1237章 內部的敵人更可怕

說書先生聲音清朗,壓過滿堂嘈雜,“八百玉龍河子弟兵,為了這天下安寧,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才不斷壯大,換來了這盛世天下。而咱們寒北省的總巡檢馬明宇大人,可就是曾經的八百玉龍河子弟之一,當年,他身中三箭、右腿斷折,卻依舊死戰不退,橫斷峽一戰,打得驚天地泣鬼神,那其中,就有咱們馬大人的一份功勞。他們以一千守軍,硬抗北莽七萬鐵騎,打得天愁地慘、風雲變色……”

柳成元等人聽到“馬明宇”三字,都是一怔,不禁凝神繼續聽下雲。

隻聽見那說書先生歎息了一聲道,“可惜的是,那一戰後,馬大人殘了,不得不退役。總統親自為他請功,賜宅邸田產。可馬大人卻說,末將不要宅子不要田,隻求為總統守一方太平。於是總統便讓他來了這北雁關,任總巡檢。”

張魁臉色微變,看向柳成元。柳成元緩緩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諸位看官,”說書先生環視四周,“你們說,這等英雄,該不該富貴?該不該安享晚年?”

“該!”眾人齊呼。

“可若是……”說書先生話鋒一轉,“若是這英雄富貴之後,忘了本心,貪贓枉法,欺壓百姓,又當如何?”

滿堂一靜。

柳成元臉色沉了下來。

“先生此言差矣。”一個士人打扮的老者起身,“馬總巡檢勤政愛民,北雁關誰人不知?你在此妄加議論,可有證據?”

說書先生笑了,“這位老先生莫急,在下隻是說書,講的是故事。至於真假,諸位心中自有杆秤。”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在下還聽說一個故事,倒是新鮮。說這北雁關有七大姓,暗中勾結,壟斷市貨,還收買官吏,圖謀不軌。諸位可知,按大衍臨時的現行律法,這該當何罪?”

話音未落,柳成元厲喝:“放肆!你是何人,在此妖言惑眾!”

說書先生看向他,微微一笑,“這位便是柳成元柳先生吧?久仰久仰。”

柳成元心中一凜,他深居簡出,此人如何認得他?

“你到底是誰?”張魁上前一步,身後幾個家丁圍了上來。

說書先生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鐵牌,巴掌大小,上刻“監察”二字,背麵一條青龍,張牙舞爪。

那居然是,監察部的令牌!

這個新成立的部門令牌,別人未必識得,就算識得,也未必知道這塊鐵牌子的分量,但柳成元這等人物,怎麽可能不知?

柳成元倒退一步,臉色煞白。

而那個說書的先生,正是李辰,旁邊的瘸腿少年,則是劉喜子。

其實原本用不著李辰來的,但李辰執意如此,因為,他要親眼看看,馬明宇的表現。

當然,他也想親自現身說法!

“在下監察部千戶,奉大掌儀之命,稽查不法。”說書先生收起令牌,淡淡道,“柳先生,張二爺,還有諸位,是要在此說話,還是隨我去衙門說話?”

張魁強作鎮定,“監察部又如何?我等奉公守法,何懼稽查?”

“奉公守法?”李辰笑了,“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賄賂官員,壟斷行市——這叫奉公守法?”

“你血口噴人!”張魁怒道。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審便知。”李辰拍了拍手。

酒樓外忽然湧進數十名黑衣人,前麵的人手持鐵尺鎖鏈長槍大刀,後麵有一排人卻端著槍,冷冷地注視著這邊,那些人將柳成元等人團團圍住。

為首那人,竟是馬明宇。

“馬、馬總巡檢……”柳成元如見救星,“此人汙蔑我等,快將他拿下!”

馬明宇麵無表情,一揮手:“全部鎖了,帶回衙門。”

“馬明宇!你……”張魁又驚又怒。

“張二爺,對不住了。”馬明宇聲音幹澀,“馬某……也是奉命行事。”

柳成元死死盯著馬明宇,忽然慘笑:“好,好一個馬明宇。我們喂了你那麽多銀子,到頭來反咬一口。”

“帶走!”馬明宇別過臉,不敢看他們。

差役一擁而上,將柳成元、張魁等人鎖拿。滿堂酒客目瞪口呆,無人敢言。

李辰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忽然朗聲道:“諸位父老,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省府有令,凡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者,抄沒家產,主犯流放三千裏;凡行賄受賄、貪贓枉法者,依律嚴懲,絕不姑息!從今日起,北雁關所有相應物資價格,以年前市價為基準,敢有擅自抬價者,嚴懲不貸!”

有人小聲問,“那……那我們這些商戶交的那些什麽管理費,怎麽辦?這也得有個說法吧?”

“我代表寒北省府向諸位表態,一律退還!”李辰斬釘截鐵,“三日內,凡有商家被多收錢款者,必定如數退還。各位,且看告示!”

隨後,李辰一揮手,劉喜子便將一張告示貼在了酒樓之內,上麵盡如李辰所言,並且,最後落款蓋的是省府大印!

“好!”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滿堂喝彩。

柳成元被押出酒樓時,回頭看了李辰一眼,眼中滿是怨毒。

李辰視而不見,對馬明宇道:“馬總巡檢,這些人就交給你了。好好審,我要知道他們所有的同黨,所有的賬目,所有的家產。記住,是所有,明白嗎,馬總巡檢?”

“是,大總……千戶大人。”馬明宇躬身,聲音發顫。

眾人散去,酒樓重歸平靜。劉喜子湊過來,低聲道,“師傅,這算不算此間事了?”

“還得收個尾,把所有財產繳上來充公,還得……殺很多人才可以!”

李辰歎了口氣。

“唉,原本以為,敵人總是出現在外部,卻沒想到,內部居然也有敵人,真是……”

劉喜子慨然一歎。

“喜子,記住了,最堅固的堡壘從來不是敵人攻破的,而是從內部攻破的。想要堡壘永存,必須要時刻注意內部的敵人。有的時候,來自內部的威脅永遠比來自外部的威脅還要大!”

李辰神色肅重地道,同時,揭去了臉上的三絡胡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