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存心添堵
劉峰的下屬看見林瑤這樣說，再也忍不住一五一十的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其實在你三年前出事的那次行動裏，真正救你，為你擋了一槍的人，的確是李小月，當時的情況是小月為了救你，吳偉強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他想給你一槍的，結果卻讓正在照顧你的李小月給擋了。那顆子彈打穿了她的腎部造成急性外傷腎衰竭，再後來，再後來你出國去做臥底了……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李小月失蹤了大約一年，其實她不是失蹤。而是在住院，她一個人在醫院裏住了一年三個月，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出院之後的李小月不再做護士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居然選擇進了劉氏。再後來，你爸居然相信了她，聽說是因年紀大了，力不從心的，劉氏集團一直都是李小月在幫打理。可能是過度勞累和當年受傷的並發症，我聽馮醫生說，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再捐獻骨髓，她也許會堅持不了多久。
劉峰下屬說到這裏的時候，一向從不流淚的七尺男兒，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了，但是他不想讓劉峰看見，故意把頭轉向了一則。
劉峰讓他調查小月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他想知道李小月為什麽學壞，可結果卻讓他這個一向秉公辦事的胖子小劉替李小月難過。他不知道一個女人，究竟有多愛一個男人，才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但是峰哥卻一直不領她的情，還一直守著林瑤，這讓他頗為費解，也替小月覺得不值，是以他必需把真相說出來，至於選擇那是峰哥自己的事情。
劉峰聞言，慌得差點蹦起來，“你說的是真的嗎？小劉這不可能，三年前，明明是林瑤救的我！”難道是自己當時搞錯了？劉峰渾身發涼，顫抖著身子轉身，看著身後已經哭得雙眼紅腫的林瑤，激動無比的開口，“瑤瑤你說，你坦白告訴我，當時救我的是不是你？”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林瑤，他真的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林瑤自知再也瞞不下去，苦澀的搖頭，顫聲開口，“峰哥，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是我救的你，是你自己認錯人了！”她心有不甘的替自己辯解，她已經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是以自私的一直沒有說出真相。
“李小月當時是實習護士，她根本沒有資格隨軍，是她無意中知道了是你在執行任務，擔心你，偷偷的跟著你去，無意中在你出事的時候她替你擋了一槍，的確是她救了你！”
聽到這，劉峰已經鐵青著一張臉，眸光淡淡看著林瑤，利聲質問，“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覺得心亂如麻的，他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心跳在加速，腦裏一片混亂，隻覺得空氣都變得壓抑了起來。
“峰哥，對不起，那是因為我也深愛著你，我愛上了你，對不起，對不起……”林瑤除了不停的說對不起，就是哭。她也愛他啊，愛情都是自私的不是嗎？她隻希望劉峰能願諒她。
劉峰想著自己的對小月所做的一切，他心裏發寒，眸光寒涼的盯著李小月，冷冷的開口，“所以你就瞞著我！讓人打掉小月的孩子？”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劇情，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他一臉懵逼的看著林瑤，隻希望這是在夢中。
林瑤目光閃躲，十分不自然的低垂著頭無話可說，峰哥既然已經知道，一定是派人做了調查。因為事實的真相正的確是這樣子，她無從辯解。
劉峰有些錯愕的看著林瑤，答案早已了然於心，冷冷的開口，“你怎麽能這樣？這樣自私呢？瑤瑤，原來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看清你，認識你？”劉峰沮喪的說道，頹然的後退二步，這樣的真相，是他一時所不能接受的。
回過神的劉峰，突然醒悟過來，轉身慌亂的往手術室跑去，他用盡了一生最快的速度，“小月，小月，你不能做手術……”他不希望小月有事，小月不能有事，萬一她死了，後果他不敢想。
雖然早上小月曾問過他，如果她死了，他會傷心嗎？會記得她嗎？難怪她會這樣問自己。昨天早上他沒有答小月，那是因為他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想不到一切都是真實的。
“小月！小月！”劉峰突然間想起小月，慌亂的叫喊著往手術跑去。
“峰哥，峰哥，不是這樣的……”林瑤在他身後淚流滿麵的追著喊，但是劉峰卻頭也不回的走了，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她淚目中。
手術室外，馮哲文一個人正難過的哭得痛徹心扉，淚眼朦朧的他像是聽到劉峰的聲音，抬頭看到最熟悉又最讓他惱火的一張臉由遠而近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的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突然間看見他出現，就氣得咬牙鐵齒的。等不及他近，馮哲文就迎了上去，”嘭，”一聲悶響，一拳打在劉峰臉上，瘋了一樣的把他撲倒在地上不停的揮挙……這一次劉峰沒有還手，任由馮哲文打他，甚至希望馮哲文代李小月打狠一點，否則他自己的良心都過意不去。
而在馮哲文的眼裏，劉峰的出現簡直是存心添堵的！
“劉峰你不是人！這下你滿意了？小月不會再纏著你了，她再也不會糾纏你了！”馮哲文哽咽著打到自己累趴了，坐在地上痛苦的扯著頭發，哭得像個小孩似的，十分無助的……
劉峰的眼框兒也變紅了，他喉嚨實實的，但看他的眼神卻格外懇切，“小月呢？小月，小月，咱們不捐了，不捐了行不行？”他心急如焚的叫喊著……
馮哲文卻一動也不動的，像是傻了一樣，靜靜的看著劉峰不停的叫喊。
後悔萬分的劉峰，這時也已經叫到嗓子啞了，可手術室的燈光顯示還在進行中。他爬著往手術門口走去，試圖推開手術室的門，卻紋絲未動的，他絕望的尖叫著，“小月，小月，你出來，小月，我們不捐了好不好，求求你小月，快出來，咱們不捐了，不捐了，咱們不捐了，我帶你離開這裏……”劉峰一拳拳的拚命錘打著手術室的門，可裏麵沒有任何反應，一點兒要打開的意思都沒有。
馮哲文看著劉峰拍門的聲音，突然回過神來，聲音中滿滿的都是諷刺地開口，“劉峰你瘋了嗎？小月已經在做手術了，那能聽你的說停就停，要停你剛才跑哪裏去了！”顧不得擦臉上的淚痕，起身跑過去抱住劉峰，阻止他的動作，也不知道他抽什麽瘋。
“你這個神經病，小月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你不是愛那個林瑤嗎？她死了你們才能好好在一起生活，這樣子不好嗎？”馮哲文傷心得悲痛欲絕，氣得口不擇言的。
劉峰沒有吱聲，馮哲文的聲音就像是淩遲的刀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刺向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馮哲文，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早一點告訴我？她的身體情況你最清楚，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劉峰轉身把氣憤難平的把馮哲文推倒摔在地上，“為什麽要瞞著我？”他看著他的眼神，好似有很深很濃稠的怨恨在其中。
馮哲文笑了，他臉上的神情笑得比哭還難看，微微勾唇，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告訴你？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劉峰你這個沒心肝的人，你的眼睛是瞎的嗎？你如果在乎她，自己不會看嗎？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天天做那麽多雞、鴨、魚、肉來給她吃，不就是想把她養肥了，好讓她早點把骨髓捐獻給你的林瑤，送她去死嗎？”
這個自私的男人，現在才來說這些話幹嘛了？有用嗎？是他害了小月，她救了他，他如今卻又要求小月為了他的心上人，捐獻骨髓，這人實在太討厭了，馮哲文滿臉怒容的瞪著他！
“我……”劉峰聽到這淚流滿臉的，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其他話來，他實在愧疚那裏還說得下去。
馮哲文的臉都氣得跟茄子一個顏色了，但奈何還要保持著醫生的那神聖形象，咬著牙穩忍著不發作，“哭？我看你是個貓哭老鼠假慈悲，她的腎功能早就衰竭了，你說，你對她做了什麽？你居然還讓她懷孕了。即使懷孕了，孩子也是不能要，你居然還逼她，把她拉到外麵的小黑店去打掉孩子！你說，你是人？”馮哲文說到這，忍不住又給了他一狠狠的一拳，這才鬆開他，眼眶彤紅的對著他怒目而視。
劉峰對他的拳頭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老僧入定一樣愣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他的腦裏卻在重複著馮哲文說的話，沒錯，他是瞎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傷害小月，他真的不配做人。
馮哲文瞅著劉峰，眼神變得複雜的看著他，繼續冷漠的開口，“你知道正常人骨髓捐獻需要滿足那些條件嗎？你肯定不知道，因為你根本就一點兒也不關心小月。”馮哲文苦笑著坐回地上，他氣得身體有些發顫，小月的一切都是被他親手毀壞的，要不是為了為他擋槍口，小月又怎麽會病成這樣子？
“你隻在乎林瑤，你根本就不清楚，也不了解小月，她的腎嚴重衰竭，需要血液透析或者腹膜透析進行腎髒替代才能治療，而你卻在她原有的病上，雪上加霜的推殘她，這就是你對小月的好，你還有沒有人性啊？”他說話的語氣不重，簡潔有力，卻真實如刀鋒，刀刀捅在劉峰的心坎上。
劉峰聽著這些話，愧疚死了，偏偏馮哲文竟然淨挑這些風涼話說，他雙腳酸軟無力的跪在地上，他手上受傷的血液順著手指滴落，就算在殘酷的戰場上，麵對敵人黑洞洞的槍口，他也從沒有過這樣的驚恐難受過。
“你問一下你的內心，如果你真的愛她，你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出現惡心，嘔吐，納差，食欲不振，貧血，乏力，頭暈等這些表現？你現在看到她快死要了，你才假性惺惺的倖裝關心她，裝給誰看啊？有用嗎？你還真是人間的好警察……”馮哲文狠狠的瞪著他，氣的有些麵目有些猙獰的不停地數落。
劉峰回過神來，心中已然是很不耐煩了，偏偏馮哲文還在這裏叭叭叭說個不停，不依不饒的。
“馮哲文，別說了！你除了知道指責我？你自己呢？你又幫了她什麽？”劉峰低吼一聲，眼眶彤紅的，淚往心裏流。“那你呢？你明明知道她的身體情況，你為什麽不攔著她，讓她一意孤行。”劉峰有些惱羞成怒的反駁道，這一次他是真正的體會到什麽叫做絕望。
馮哲文要不是打累了，他能夠用這樣平穩的態度看著他，已經是她忍耐的最後極限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劉峰狠狠的再揍一頓，即使剛才已經揍了，他依然覺得不解恨似的！
“攔著？你讓我怎麽攔著她，我隻是她的主治醫生，我又不是她的丈夫。雖然我比你更了解小月的身體！但是那又怎麽樣？她需要的是腎髒移植，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勸她，但她沒有想活下去的意思，如果不是借著這次骨髓移植，你以為我能騙得了她進手術室？”馮哲文冷笑，可身體卻依舊在顫抖和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