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該在一棵樹上吊死
直到藥油漸漸深入肌膚,傅璟宸才收手。
他抽過茶幾上的消毒濕巾,慢條斯理擦拭著手指。
蘇惜惜垂眸看著膝蓋。
心跳不止。
外婆死後,第一次有人這般溫柔地給她上藥。
男人掌心灼熱的溫度散去,絲絲縷縷疼痛又席卷而來。
傅璟宸洗了手,拿起桌上的畫紙,“鏈條的材質有要求嗎?”
蘇惜惜回過神,比劃:“藍寶石用我標注的緬甸皇家藍寶石就行,其他你們看著弄。”
傅璟宸頷首:“分成你七我三。”
蘇惜惜:“???”
誰三?
傅璟宸輕輕抖了抖設計稿:“嫌少?”
“那你八我二?”
“咳咳……”蘇惜惜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連連擺手,比劃:“傅少,這不合理。”
傅璟宸:“你九我二。”
蘇惜惜嘴角狠狠一抽。
她雖然很缺錢。
但也不能這麽坑債主。
她拿起紙筆,快速寫道:【傅少,我隻是提供了設計稿,材料還需要傅氏準備。】
【不算鏈子的材料費,光是藍寶石的成本便極高。】
【我與傅氏是合作關係,不能做讓傅氏虧本之事。】
傅璟宸挑眉:“蘇大小姐,你是對現在頂級設計稿的價值一無所知?”
蘇惜惜十年時間都圍著顧懷琛轉,完全與社會脫軌。
她還真不知道。
看著她茫然的眼神,傅璟宸心疼了。
他歎了口氣,解釋:“合作一般分買斷和分成,傅氏與你簽的是分成。”
“一件首飾能不能賣出好價格,全看設計師,雖然後期製作材料與營銷也關鍵,但設計師的水平才是決定這件首飾價值的重中之重。”
看著蘇惜惜依舊茫然,他換了種通俗易懂的說法:“許佳薇剽竊的那對楓葉耳釘,並未正式開售,訂單卻已經爆了,至少能給顧氏集團帶來三個億的淨利潤。”
“而它的製作成本,不足三千萬。”
楓葉耳釘的材料,用的都是普通水晶鑽石。
能獲得市場喜好,完全是因為過硬的設計水平和名氣。
蘇惜惜雙眼微微瞪圓。
多……多少?
三個……億?
傅璟宸:“破曉是你這些年最具有靈氣的作品,它能帶來的價值難以估量。”
蘇惜惜暈乎乎比劃:“五五分。”
傅璟宸點頭:“可以。”
頓了頓,他忽地問道:“下幅設計稿還要找男模嗎?”
“啊?”蘇惜惜一下子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傅璟宸彎腰湊近她:“看著本少,有靈感吧?”
清冽的雪鬆香蔓延呼吸,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
蘇惜惜心跳驟然加速。
一時間,耳畔隻聽得到“怦怦”的心跳。
她身子僵住,透著茫然無措。
傅璟宸看著她的反應,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小玫瑰反應這般生澀,顯然沒被顧懷琛那人渣碰過。
“本少繼續當你的模特。”
停頓一下,他一字一句:“免、費。”
蘇惜惜全身被清冽的雪鬆香籠罩,瞳孔驟然一縮。
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子後退一步。
傅璟宸看著她眼中的慌亂無措,不再逗她:“明晚校慶,能公布破曉嗎?”
蘇惜惜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維:“啊?”
傅璟宸指了指茶幾上的落款:“這個字,他們知道嗎?”
他們?
誰?
蘇惜惜覺得自己眼珠轉成了蚊圈。
傅璟宸撥通了於添的電話:“來酒店拿設計稿,用最好的珠寶材質,明晚京大校慶前,完成一件樣品”
掛斷電話,他總算舍得多說幾個字:“你落款的稀字,許佳薇和顧懷琛知道嗎?”
蘇惜惜搖頭。
外婆死後,她所有的設計稿落款都是大名。
這個字,被她珍藏於心底。
傅璟宸一錘定音:“明晚校慶,公布破曉。”
蘇惜惜下意識拒絕:“不行!”
九凰涅槃設計稿還在許佳薇手中。
把許佳薇惹急了,她會毀了設計稿。
她還不能以設計師的名義參加任何宴會活動。
傅璟宸:“匿名,稱稀小姐。”
他拿起手機,點了幾下,“你創作破曉的全過程,壓縮成了三分鍾。”
“校慶當晚公布破曉,你同一時間在微博發布這段視頻。”
蘇惜惜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起號?】
傅璟宸指尖轉著手機:“不錯,現在是流量時代,你積攢夠了足夠的流量,不需要你親自下場,粉絲自會為你舉證。”
蘇惜惜雙眼一亮:【那可以。】
……
京大設計學院校慶,無數學子回歸。
這一天,偌大的校園人山人海。
嘉賓黑馬的帖子,已經到了5000層——
5001層(樓主):剛從校長辦公室路過,看到許女神和顧少正與校長談事。
5002層:據說校方已經從畢業的優秀學子中選出了校園大使,就是不知道神秘嘉賓是誰。
5003層:支持許女神當大使的投個票。附鏈接。
蘇惜惜順著鏈接點了進去。
是一個投票帖子。
一共五個人,包含許佳薇在內。
都是如今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許佳薇的票數斷層式領先——1300萬!
其餘四人,最多的也就190萬。
蘇惜惜看著那條斷層式的綠色長條,眼底色澤冰冷。
半晌,她退出這條帖子,看向一旁的狐狸麵具。
白色的麵具,狹長的眼尾被黑色挑染。
額間一簇火焰,好似要燃盡一切。
這是傅璟宸送來的。
今晚參加校慶戴。
旁邊還有禮裙。
一會團隊會過來給她做造型。
忽地,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顧懷琛。
她把備注改了。
他不配她叫哥。
蘇惜惜繼續逛貼吧,尋找靈感男模。
她覺得,她不應該在一棵樹上吊死。
而且這棵樹身份太高,與她這種野草存在天塹。
她必須從其他人身上找靈感。
直到顧懷琛打來第四遍,她才不緊不慢接通。
電話剛一接通,顧懷琛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惜惜,你在做什麽?怎麽這麽久不接電話?”
蘇惜惜開了免提,切到微信回:【化妝。】
三秒後,顧懷琛聲音中的怒火轉變成歉意:“惜惜,對不起,我看電子邀請函中沒有你的名字,以為你不去參加校慶。”
“我忘了你是陸教授的學生,就算沒有邀請函,也能參加校慶。”
“你在家嗎?我現在就讓團隊過來給你做造型。”
電話那端,隱約有女聲和水聲傳來。
聽不清說什麽。
蘇惜惜理解——
哦,狗渣男昨晚沒回鶴辭居。
和許佳薇幹柴烈火了。
她冷笑著問:【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