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原來父親一直在她身邊
領主回身看向楚淩爵,換回原本醇厚的聲音道,
“淩爵,我知道你對我太過熟悉,所以,為了避免被你認出,我即使戴著麵罩,說話時也小心翼翼、一直使用假聲,我想不到,即使這樣,還是會被你識破,我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一瞬不瞬的凝望著領主的眼睛,楚淩爵墨眉淺鎖、喉結滾動,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與你十四年朝夕相處,你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印在我心裏,雖然你遮住了相貌,但你的身形和走路時的姿勢不會變;雖然你掩飾住了原本的聲音,卻掩飾不住你說話時的氣場和神韻……
恩師,一年前那場事故發生的唐突,那場事故之後,我時常有種帶走你的那場事故是上天為我開的一場玩笑、你還尚在人間的錯覺,以前,我以為我太不想失去你,才會自我安慰的產生那種心理錯覺,今天我才知道,那不完全是我的錯覺,你果然尚在人間。”
顧曦綰嘴唇直顫。
聽到領主和楚淩爵這番對話,她已然明白,領主不是楚淩爵的另一個恩師,而正是楚淩爵、周淑彤和呈管家最常提起的那一個——
也就是顧曦綰的父親——
盛宇軒!
“唉!”
領主歎了口氣,他的目光轉向顧曦綰,
“一年前,我和子冥製造出那場事故,假裝離世,無非是為了斬斷塵緣,從此再不過問‘生前’的事,專心做好‘血月’的領主。
所以,我再也沒有去見我曾經在乎的那些人,即使與我的親生女兒見麵時,我也總是戴著麵罩,不讓她看到我的麵目,想不到,造化弄人,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在與你相遇的這一刻前功盡棄。”
話音落下,也已經摘下了麵罩。
也是領主摘
看著這張臉,顧曦綰心裏百味雜陳。
她曾見過父親年輕時的照片,年輕時的父親像極了一個男明星。
如今,父親已經年過四十,相貌與年輕時變化不小,卻仍然如此英俊、威儀、卓爾不凡……
“爸!”
顧曦綰不禁喚出聲音,剛止住不久的眼淚又一次灌滿她的雙眸。
“綰綰!”
盛宇軒快步走回顧曦綰麵前,近距離看著顧曦綰淚流滿麵的模樣,這個身居高位的領主,此刻眸裏竟也注滿淚水。
輕拉住顧曦綰的雙手,柔聲道,
“二十年前,我本來已經和你母親私定終身,但我還沒來得及和你母親結婚,我就不得已的離開她入伍隨軍去打仗了,戰爭結束後,我千裏迢迢趕回來找你母親,卻發現她已經嫁給了顧深海……那時,你母親已經生下了你,而顧深海騙我說你是她和顧深海的孩子……”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盛宇軒眼裏的淚水越積越厚,緩和片刻,才接著道,
“我心裏難過,我想過去找你母親,當麵質問她為什麽要背棄和我定下的誓言,但那一天,我在車裏看到她和顧深海在一起,她笑靨如花,看起來,她和顧深海在一起那麽幸福,而你在一旁牙牙學語、蹣跚學步,她和顧深海一起逗你笑,你們是那麽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於是,那天,我沒有下車,我躲在車裏偷偷觀察著你母親,看她已為人妻,我心如刀割,而看她開心幸福,我心裏也就踏實下來,我當初與她許下海誓深盟,不正是希望她一生開心幸福嗎?
所以,我打消了去質問她的念頭。
我決定再也不去打擾她的生活,那天,我默默離開了,而那時我剛打仗回來,身無分文,我隻能回去借錢,隻要能借給我錢的親朋好友我全借遍了,我還抵押了我家的老宅子,向銀行貸了一筆款,三天後,我把湊到的錢全給了顧深海,隻希望顧深海能用那筆錢讓你母親過上富裕、安定的生活。”
顧曦綰的嘴角顫了顫,憤憤的道,
“爸,顧深海騙了你,他根本不愛我媽,他好吃懶做、一直把我媽當做為他賺錢的工具,那天,他一定知道你在車裏偷偷觀察才故意表現出一副對我媽很好的樣子,故意逗我媽笑的。”
“也許吧!
說起來,也怪我當時被負麵情緒衝昏了頭腦,我聽說你媽已經嫁人的那一刻,心態就已經徹底崩了,而那時的我年輕氣盛、和現在的你一樣倔傲,又得知你媽給別人生了孩子,我怎麽還會放得下尊嚴去見她?”
凝望著顧曦綰嬌俏的臉,盛宇軒眸裏慈祥與惋惜交織,
“為了避免觸發心中的悔恨之情,我留給顧深海那筆錢之後,就再也沒有打聽過你媽的消息,直到幾個月前你嫁給淩爵後,我才再次注意到你,也才因為你得知你母親已經精神失常;
再後來,我才知道你是我女兒!
我和你媽分別二十年之久,我原以為我會孤獨終老、最終獨自含恨死去,我想不到,原來我並不孤單,上天竟然賜給了我一個這麽聰穎可愛的女兒。”
“哼!”
顧曦綰假意生氣的甩開盛宇軒的手,邊流著眼淚邊不滿的道,
“爸,你既然早知道了真相,怎麽不去認我,你每次見我時還故意用麵罩遮住臉!還有我媽……你知道她即使精神失常了還每天都在念叨你嗎?你怎麽不去看她?”
盛宇軒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無奈。
下一秒,眸光倏然冷漠,
“你對‘血月’多少已經有些了解,加入‘血月’的殺手尚且要斬斷塵緣,我作為‘血月’的領主更應該以身作則。
綰綰,你記住,一年前我雖然是假死,但那場假死對我來說與真死無異,從那一天起,我已然發誓把我的餘生全部獻於‘血月’,從前的盛宇軒已經已經不複存在,當初與我有關的一切人與事,情和義,再也與我無關。”
沒想到父親忽然變得如此無情,顧曦綰的指尖顫了顫。
這時,盛宇軒冷肅的聲音再次傳來,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所以,忘了今天發生的事吧,這樣,對你、對你媽都好。”
對顧曦綰說完這些話,盛宇軒將目光投向楚淩爵,冷冷道,
“你也一樣,以後繼續當我死了,你不許找我、不許四處調查我的下落,隻管和綰綰一起過好你們自己的生活。”
楚淩爵璀璨冰晶的眸裏掠過一抹委屈。
他張開弧度完美的嘴唇,正想開口,盛宇軒卻繼續冷冰冰的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必多說了,淩爵,綰綰,我們就此別過,我想,我們以後永遠不會再見麵了。”
說完,就漠然轉身而去。
看著盛宇軒冷漠而決絕的背影,楚淩爵眸裏有一抹亮光忽明忽暗,分不清是淚光還是反射出的陽光……
顧曦綰也定定看著盛宇軒,心裏說不上的不舍、難過。
夜子冥卻一直沒有隨盛宇軒而去。
待盛宇軒走遠之後,他來到顧曦綰麵前,壓低了聲音道,
“徒弟,你不要把領主最後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無論他嘴上說什麽也都是說說罷了,真對你和你母親無情,他做不到的。”
“真的嗎?”顧曦綰憂傷的問。
“當然是真的,當師父的怎麽可能騙自己的徒弟?”擔心被盛宇軒聽到,夜子冥回頭偷瞧盛宇軒一眼,見盛宇軒沒有注意他,才繼續道,
“雖然說殺手要無情,但殺手也是人,隻要是人,誰能做到完全無情?如果領主不在意你,他為什麽要我收你為徒教你防身術?他為什麽為了你不惜與‘暗夜’撕破臉皮、大動幹戈?何況,說起你母親……
其實領主很關心她,領主不但經常偷偷去看你母親,還在為你母親治病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母親恢複健康,難道你母親沒有對你說起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