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頓飯,白知夏吃得心滿意足,期間許雁辰甚至還給她夾了一筷子魚。
白知夏放下碗筷,優雅地擦了擦嘴,衝著對麵臉黑如墨的周玉蘭微微一笑,這才起身離席。
周玉蘭死死盯著白知夏那個背影,直看著她上了樓,這才恨恨地把手裏的擦手巾往桌上一摔。
“這喪門星!”
正罵著,大門被人推開,許明珠挎著包,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許明珠換了鞋,走過來一看桌上的殘羹冷炙,又看了看周玉蘭那張氣得發青的臉,疑惑道,“李醫生呢?不是說今天請人家吃飯嗎?”
正在收拾桌子的方嫂手一抖,看了正臉黑如鍋底的周玉蘭一眼,這才湊到許明珠跟前,把李輕竹被氣走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什麽?!”
許明珠聽完,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上來了:“那個死胖子把李醫生氣走了?大哥還護著她?媽,您就眼睜睜看著她在這個家作威作福?”
“我不看著還能怎麽辦?”周玉蘭咬著後槽牙,眼底滿是陰鷙,“許雁辰他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個土包子。我現在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許明珠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氣得直跺腳:“那現在怎麽辦?李醫生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才搭上線的,這下好了,全被那個賤人攪黃了!難道咱們就任由她賴在許家不走?”
周玉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珠,你別急。”周玉蘭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丫頭現在的手段是太高明了,以前看著是個蠢的,現在倒好,把咱們所有人都騙了過去。既然明的趕不走,那咱們就隻能來陰的。”
許明珠湊近了些:“媽,您還有什麽辦法?”
周玉蘭冷笑一聲:“這年頭,女人的名聲那就是命。一個姑娘家,要是名聲臭了大街,成了破鞋,我就不信雁辰還能留她在許家,就不信這大院裏還能容得下她!”
許明珠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難道您準備……”
“我給過她機會了。”周玉蘭語氣森然,“是她自己賴著不走,還要在許家騙吃騙喝,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既然她不要臉,那我就幫她把這臉皮徹底撕下來!”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許雁辰靠在床頭,白知夏正神情專注地捏著銀針,找準穴位,穩穩地紮了下去。
“嘶……”
許雁辰眉頭微蹙,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酸麻感順著經絡直衝大腿根,那種久違的痛感讓他既難受又隱隱有些興奮——這意味著神經確實在複蘇。
許雁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圓潤的臉龐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柔和。
“在男科那邊……還適應嗎?”許雁辰狀似無意地提起,手指在床單上輕扣了兩下,語氣酸溜溜的,“每天對著那些男患者,都幹些什麽活?”
白知夏手上動作不停,隨口答道:“也沒啥,就是給人換藥、包紮,偶爾處理一下外傷。都是些大老爺們兒,有時候褲子一脫,也沒那麽多講究。”
許雁辰的臉瞬間黑了一半。
雖然知道是醫生眼裏無男女,但一想到她每天盯著別的男人的那部位看,他心裏就跟堵了團棉花似的,悶得慌。
白知夏似乎察覺到了周圍氣壓變低,抬起頭,正好撞進許雁辰那雙有些陰沉的眸子裏。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許大少爺,您這是想哪兒去了?”白知夏眨巴著那雙圓溜溜的杏眼,故意湊近了些,調侃道,“放心吧,那些人啊,哪有您好看啊。我都看了一天奇形怪狀的了,每天回來還得看著您洗洗眼睛,才有勇氣麵對第二天的臨床工作呢。”
這話雖然帶著幾分調戲,卻極大地取悅了許雁辰。
他輕咳一聲,耳根微微有些發熱,但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
“油嘴滑舌。”許雁辰板起臉,擺出一副說教的架勢,“白知夏,你雖然在醫院工作,是治病救人,但畢竟咱們有婚約在身,你還沒過門,要注意影響。男科那種地方……總之,少和那些年輕的男醫生、男患者走得太近。異性請客吃飯什麽的,最好也別去,以後保持距離,別讓人在那嚼舌根,說咱們許家家風不正。”
白知夏把最後一根針拔出來,一邊收拾針包一邊吐槽:“行了行了,你怎麽跟個老學究似的。我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哪有空跟男人吃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在醫院也是有搭子的,不過人家是個女同誌,你少在那瞎琢磨。”
“女同誌?”許雁辰挑了挑眉,“叫什麽名字?”
“周盼娣。”白知夏隨口說道,“就是男科那個小助理。”
許雁辰眉頭微皺,在腦海中快速搜索了一圈軍區醫院的人員名單。
作為這片大院裏長大的,又是飛行員,他對軍區的人事變動多少有些印象,但“周盼娣”這個名字,確實陌生得很。
“沒聽說過。”他搖了搖頭。
白知夏歎了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語氣裏帶著幾分同情:“你沒聽過也正常,人家是個小透明,命苦著呢。父母雙亡,現在寄住在哥嫂家裏,那哥嫂也不是個東西,天天變著法地欺壓她,扣她工資不說,還讓她背了一屁股債。一個小姑娘,在這個世道活得太不容易了。”
許雁辰原本隻是隨口一問,但聽到“父母雙亡”這四個字時,神色.微微一動。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指。
軍區裏父母雙亡的烈士遺孤雖然有,但也沒多到遍地都是。
他忽然回憶起十幾年前,軍區家屬院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火。
那對犧牲的夫妻好像就姓周,是搞科研的,因為搶救資料沒能跑出來。
當時確實留下了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女嬰。
許雁辰的記憶力極好,他記得很清楚,當時組織上為了感念周家夫婦的巨大貢獻,特批了一筆極為豐厚的撫恤金,足足有五千塊!
在那個年代,五千塊簡直就是一筆巨款,能在京市買下好幾套四合院了。
連同這筆巨款和孩子,一起交給了周家唯一的親戚撫養。
那個孩子有著這筆錢傍身,哪怕寄人籬下,日子也應該過得很富足才對。
不過,當年那個檔案上登記的名字,如果不記錯的話,應該是叫“周天驕”……二人應該不是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