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飯前的口角
房品元站在名流大酒店門口,房品元焦急地等待著,一會進去坐在大堂,一會在門口望著車子去陸兆太家的方向,過了許久,終於看到那熟悉的汽車,房品元走到路邊,沒等車停穩就拉開車門。陸兆太從車裏下來。兩個好幾年沒有見麵的人手緊緊握住。寒暄幾句,引進酒店裏麵。
陸德華也趕緊過來招呼,說顧主任一會才來。我們先去包廂坐坐,喝茶。
房思建和葉愛菊也早已經在包廂,空調開得很暖。一派喜氣洋洋的感覺。但是又覺得是大戰之前的緊張。
名流大酒店的老板過來招呼,房品元就跟老板說:現在還不知道幾個人,等定下來告訴你,老板笑道:“這裏是顧主任安排的,不用你操心。”
陸德華也說:“這個是開發區的定點飯店,最近拆遷招待都在這安排的,不用你操心。”
房品元覺得有些局促,陸德華說:“現在工作就這派頭,政府吃飯的錢還是有的,你不用操心。你一會把家庭工作做好,把你要求提出來,到底差多少?今天就談好,省得你天天擔心。”
這邊閑聊了一會,顧紅兵到了,身著極為樸素的夾克衫。藏藍色的外套有些許陳舊泛白的痕跡,裏麵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金屬棉襯衫。他的頭發隻是隨意地梳著,沒有任何造型,有幾縷發絲稍顯淩亂。腳下是一雙千層底的粗布鞋,非常刻意的樸素。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眼神中透出睿智與狡黠。整個人看上去極為質樸,沒有絲毫張揚之處。
顧主任說:“雖然工作這麽賣力啊。最近一個月沒有晚上九點前回家的,領導還是不滿意,這個工作沒法做了!”
房品元說:“你忙又不好的呢?要是不拆,你沒有事幹才不好呢!”
顧紅兵:“老房啊,你不知道,這工作不好做啊!給多了吧,我交不了差,給少了吧,你不依!”
房新建說:“哎,顧主任,我們同事有個名言,說的你隻要不拿了放進自己口袋裏,那錢是上不封頂的。不會犯錯誤,為了工作的,有什麽問題!”
顧紅兵說:“嘿,誰敢說這話誰來做這工作,三天不到晚就給喝茶了。我家還有老父親八十多,你們饒饒我!你們誰幫我養老人和小孩我就遂了你們的願,我也說了,我肯定盡我的力,我的權力範圍裏會給到頂。反正你們不要讓我為難。”
這個是顧紅兵的假裝示弱但是給出了強硬的底線,我可以給的就是最多,你想再多也沒有。
房思建說:“昨天晚上嘉德春拍出了新聞,範曾的畫拍出了1500多萬的天價了,我那些字還升值了呢?上次的報價是少了,最近字畫拍賣價格很好的,瘋了!”
顧紅兵隨意,麵無表情地說:“那是真跡才那麽貴,和你的字有關係嗎?”
房思建說:“真不真又不是你我說了算!你隻要證明它是假的我也認的。何況你又沒見那個字,你去看一下,然後給出你的看法我倒沒話說,你這樣預定立場,我隻會覺得你不為我們拆遷戶著想,你剛才說的話也不可信。你好歹裝模作樣去看一下,然後覺得假的還有點說服力!”
顧紅兵說:“即使真的,也沒有這個項目的。”
房思建說:“過去沒有,不等於以後沒有,今天沒有,不等於明天沒有。特事特辦,就有了這個項目。你不是擔心犯錯嗎?這事情沒有可比性,不會錯的。你不分真假質量價格就一概而論肯定是不行的”
顧紅兵說:“因為沒有,所以不能開這個口子。不然遺禍無窮。”
房思建說:“那就不打算征收的意思了唄!”
房品元看到火藥味漸濃,連忙過來說:“先擱置爭議,說不定顧主任給的價格遠遠過了預期大家不就沒矛盾了嘛!”
顧紅兵說:“老房啊,這個你也別這樣指望,我上有老下有小,都靠我養活呢!”房品元本來是緩和氣氛,而顧紅兵並沒有想讓氣氛緩和的意思,還是很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陸德華看著局勢有些僵,連忙來打圓場說:“上午先打牌,吃飯後來談正事,上午就不聊工作。大家就隨便聊聊,房老陪陸老聊聊爬灰的經驗”一般尷尬的時候就需要葷段子來緩和氣氛,而對於老年男人來說,就是爬灰,如皋有話說:真爬灰是畜,假爬灰是福。開個玩笑,其實是說子孫滿堂的意思,但是大家好像都沒有要放棄聊天的意思。
房新建說:“聊天也是聊工作,工作也是聊天,前幾年我們單位拆遷的時候,我們副食品公司,就是我媽那個單位嘛,其實我們上班本來也很好的,90年代末改製,然後拆遷,蓋大樓,我們單位就沒了。當然一直拖到2004年才拆遷。那時候我們下崗好幾年了,我都去交通係統兩三年了。那時候拆遷,就和我說,你不要做出頭的,單位拆遷,幾十個人,要十萬塊錢,你才分2000,何必呢,要是你家裏拆遷,你搞事還有一說,現在我家拆遷了,我多要一點有什麽問題了?”
房品元說:“那天大建還給派出所帶走了一天呢!”
陸德華說:“怎麽搞的,還給派出所帶走了?”
房新建說:“我也不怕你笑話,事情也很簡單,那時候中山路拆遷,人民商場也破產了,那是個大樓,我們單位就在他們附近,是平房了,都是古城的老店鋪。因為下崗工人安置遣散費給得不到位,我們集體單位本來自己混自己還是可以的,誰知道讓改製出售下崗。一直拖到2004年,因為費用給得不足我們就去維權嘛,就24小時值班,守住房子不讓拆遷,那天人民商場要爆破,其實我們的公司距離人民商場少說也有50米,然後就來了很多警察,說是為了我們的安全,因為人民商場要爆破拆除,其實人民商場即使是定向倒向我們這邊,也不可能涉及我們的房子,但是他們說為了我們好,拉成人鏈,把我們逼出了房屋。然後在人民商場到豐樂橋那一塊都拉起了警戒線。隨著轟隆一聲,灰塵揚起,向四麵擴散,我也就騎著自行車向西狂奔,灰塵一直飛到靠近新皋橋,我突然想起中了調虎離山計了。趕緊回頭,隻見一台挖機已經把我們的公司的店房拆了隻剩下一間,我連忙衝上去製止,挖機工人一看,就丟下挖機走了。然後我們全體工友就報警啊,全部到了派出所,群情激奮。派出所的人當然是幫開發商說話,又說有人鎖了挖機,丟了鑰匙什麽的,確實我們沒有人做這個事情,我就拍桌子了,然後派出所就說我如何如何有嫌疑拿了他們的鑰匙,把我帶到其他派出所去問詢,其實呢,這個事情是2004年,我已經經曆了2002年沈海高速沈樹根宅基地的那個事情,我知道是咋回事,但是我們同事不知道啊,隻說給抓走了,然後就作鳥獸散了。房子拆了,還是集體的,自然再凝聚的可能就不大了,拖拖就不了了之了。我給帶派出所之後呢,就安排了兩個人給我做筆錄,問了幾個問題,反正也沒犯罪,怕什麽呢?而且警方做的事情是幫開發商欺騙我們,可以說我們是受害者,但是呢,他們的立場不一樣啊,想把一個莫須有的罪責安我頭上,即使真的鑰匙沒有了,即使真的是我拿了,也未必是什麽大事,何況不是我呢?但是他們的任務是拆遷的,保衛拆遷的啊,凡是做對的,不管你有沒有理由,都是不對的,都是妨礙大局的。和現在情形也差不多,兩個年輕人給我問了很久,雖然有問答記錄不對的地方,都修改了,然後還按手印,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都應該這樣,反正搞得我自己感覺自己是犯罪分子一樣,簽字之後,倒也無事。然後我要去廁所,他就讓把褲帶解掉,我就覺得很搞笑,我被剝奪政治權利了嗎?沒有自由嗎?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這個規定,也懶得去理論,然後兩個大小夥,就逼迫地把我褲帶沒收了,我就很氣憤,來了之後趁他們不注意,把問詢筆錄拿來,把簽名的地方撕下來撕個粉碎,然後兩個警察,也或許是輔警,麵麵相覷。我就趴在桌上睡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來了兩個中年的警察,態度和藹的先聊天,我也就不卑不亢的表明了態度,說事情可大可小,但是你們幫開發商搞本地老百姓就不對,我說你們局長也是我們服務指揮部副指揮長,也幫忙我們搞拆遷的,整個的流程呢,大致是知道的,你們現在幫開發商賺錢跑路了,你們為虎作倀的作為是會給老百姓罵一輩子的。他們就心平氣和地說啊,你們單位至少五十個人吧,你要十萬才給你2000,何必呢!我說人爭一口氣,昨天兩個小兄弟,到底是不是警察,強搶我的褲帶是不是合法,我想不用追究就可以知道,要是他們做得對,那我把問詢筆錄撕了肯定會對我加重處罰,現在換了你們心平氣和來說,傻子也知道,但是你們就用錢來說事情,已經不管是非了,他們騙拆了我們單位,我們的訴求沒有得到滿足,雖然分到每個人頭上是很少,但是你們公安機關都不管對錯了?我也知道你們昨天出了幾十個人,前年也出了幾十個人在沈海高速去征地的,到底底氣怎麽樣,我們彼此心裏有數就好,但是我們要付出時間成本,我現在失聯一天,我們單位局長也聯係不上我,我們現在的334省道擴建工程,也是因為拆遷戶不拆導致了停滯,基本上領導也不會找我,因為目前工作是停滯的。我不願意花太多時間做這個事情,並不是說你們就是對的。”
房新建接著說:“後來到下午,他們才把我又送到了之前的派出所,這個就是我一夜牢獄之災的經曆,我就記得最深的就是那位警察對我說的,你現在搞到多少都是單位的,你何必呢?要到錢那麽多人分,那好了,現在輪到我家了,我得多要了!”
陸德華說:“小夥子倒厲害呢,在派出所還敢撕筆錄?”
房新建說:“我就覺得氣憤,拿我當做罪犯一樣,要是我真的犯罪了也就算了,我們是受害者,還這樣壓迫我們,不就為了開發商喂的幾口飯嗎?那時候也沒想後果,就想讓你問了一晚上工作白幹。誰知道他也是紙老虎!這一夜的牢獄之災我倒也是難得的經曆呢,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遇到的!”
顧紅兵在一邊冷眼看著,一邊在迅速地思考,要怎麽樣迅猛出擊,一擊致命,總之,無論是房新建的工作經曆,還是房思建的書法要價難題,都不會很迅速圓滿地解決。但是他們這樣說,還是有點會叫的狗不咬人的意思,雖然看起來頭頭是道,其實還是不堪一擊的。
馬上就到了吃飯的時間,顧紅兵的助手史加田躬身進來,把資料都給送來,說這個是你要的資料。所謂的資料就是房家兩處宅基地整個的評估報告,還有整個的人口情況。
因為按照拆遷的政策,無論你拆的房子多少,但是拆遷之後都可以購買每人35平米房子,獨生子女照顧一個人,大齡青年照顧兩個人,按照這個政策房品元家裏現在是房品元老兩口、加上房新建三人算四個,房思建大齡青年算三個人,可以算九個人,可以安置315平米的低價安置價,其他超過不多的上浮50%,超過多了按照安置價的80%計算,房品元和房新建兄弟倆估算了一下,如果是315平米,滿打滿算才三套房,其他要加價買肯定就不劃算了,但是政策隻是個政策,還是要靠人執行,政策可以訂得嚴苛些,執行上可以寬鬆些,讓老百姓占了便宜,也有說服力,工作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