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072章 官員末路

接下來幾天,蓉城嗅覺靈敏的官員都發現,風氣似乎開始變了。

起初的變化還算細微,但官員們習慣在蛛絲馬跡中攫取利益,細微的變化已經足以引起他們的警覺。

這一日,專司鹽鐵轉運的主事周煥像往常一樣,派心腹管家帶著一隻不起眼的樟木匣子去了西營門。

匣子裏是上好的滇南普洱,底下壓著幾錠金子。

若是往日,守門的俞大亮麾下一名哨長會笑嗬嗬地收下,問都不問便放行他的車隊。

哪怕車隊略微有些超規,裏麵夾帶了不少私貨。

這一次,管家卻灰頭土臉地回來了,匣子則是原封不動。

“王哨長現在營裏規矩嚴了,一切貨物進出需有轉運使衙門的正式批文勘合,按新製登記查驗。”

管家觀察著周煥的臉色,低聲道:“他還說這茶葉金貴,讓老爺自己留著喝,營裏供給足了。”

周煥頓時心中一緊,臉色也有些發白。

誰不知道,這個哨長官雖小,但胃口卻是極大的。

加之此人和俞大亮有些親戚關係,才被安排到這個地方,城內哪家走私貨不得過他一手。

若是不過他這一關,任何買賣都做不了。

之前他貪得恨不得上門去收錢,如今竟然連主動送上門的金子都不收了?

他不由得揮退管家,獨自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幾天接連上演。

有人請幾位素來交好的蜀軍都尉過府飲宴,賞鑒新得的書畫。

請柬送出去三四份,回複卻極其統一:“軍務繁忙,容後再敘。”

一個家中子弟與一名蜀軍年輕校尉起了些小衝突,本是芝麻大的事,長輩卻搬出自己與某某將軍同席飲宴的情分,想壓對方低頭。

不料那校尉隻是挺直腰板,硬邦邦回道:“末將如今隻認軍法皇命,此事自有上官公斷,不勞將軍費心!”

說罷,竟是將世家子弟鎖了,直接押回了兵營。

更讓一些官員心驚的是,自己的產業出了大問題。

原本他們在城中的灰色行當,隨著慶軍入城後便轉移到城外。

沒想到,如今城外的生意也做不得了,原先的蜀軍背景一夜之間仿佛蒸發。

幾處原本生意興隆的賭檔暗窯,突然被慶軍盯上,立刻查封。

官員們終於慌了,開始聚集起來,討論接下來如何應對。

。。。。。。

“豈有此理!那俞大亮,當年他手下兄弟在城裏惹出事端,是誰幫他抹平的?如今竟是翻臉不認人!”

一名脾氣火爆的世家官員猛砸桌子。

“噓......慎言!”另一名文官臉色發白,警惕地瞥了眼緊閉的門窗,“今時不同往日了,聽說陛下不僅折服了俞、熊等悍將,更親口許諾了天大的恩賞前程。”

“蜀軍將領,如今已經不站在我們這邊了。”

“恩賞?能有多厚......還能厚過這些年的交易?”有人嘟囔道。

“糊塗!那是陛下親自給的恩典,名正言順!往日那些交易......畢竟見不得光。”

“我聽說軍裏現在都在傳,日後按慶軍規矩,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傷殘有撫恤,退伍有田銀......你聽聽,人家這手筆!”

“皇帝如此大方,以後誰還願意跟著我們,提心吊膽地撈那點好處?”

室內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蜀地文武可不像是奉軍那般和諧,蜀地的世家沒比其他地方的世家謙遜多少,自是瞧不起這群泥腿子。

他們之間,不過是靠著利益勉強維持罷了。

“不止如此。”一直沉默的周煥緩緩開口,“軍中風氣也變得極快。”

“以往下麵人辦事,多少能通融,可如今層層盯著,都怕被當成舊弊典型。”

“我那批貨便是例子,連王扒皮都不敢收錢,他們現在怕的不是沒錢,而是怕被皇帝認為和我們牽扯太深。”

這話像冰水澆在眾人心頭。

剝離了武力依仗和利益勾結,他們這些地方勢力,在皇權麵前又算什麽?

“那……我等該如何是好?”有人惶然問道。

這話卻是無人能答。

然而,他們不能答,自有人來答。

砰!!!

門栓斷裂,木屑紛飛。

一聲巨響後,密室厚重的木門,竟被人從外頭一腳狠狠踹開!

“開門!錦衣衛辦案!”

緊接著,一群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身影,從暗夜四處湧出。

他們魚貫而入,瞬間便將這間密室圍了個水泄不通。

燭火被帶起的風壓得一晃,在錦衣衛一張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投下陰影。

眾官員駭然色變,猝不及防下,有人驚得打翻了酒杯,有人腿軟跌坐,有人麵無人色......

這也太嚇人,前一秒還在大聲密謀,下一秒就被人找上門了。

皇帝的情報能力這麽恐怖的嘛?

秋白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來,一眾錦衣衛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他目光閑散地掃過室內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如同熟人見麵般調侃道:“喲,人挺齊整啊,倒是省了本侯挨家挨戶去請的工夫。”

眾人自然認得秋白,畢竟他整日就跟在皇帝左右,寸步不離。

短暫的死寂後,一名靠著門邊的官員強撐著站起身,聲音顫抖道:“承恩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下值之後在此聚會,縱有不妥,也未曾觸犯王法吧?”

“侯爺雖是陛下近臣,如此破門而入,折辱文人體統,未免有些太過了!”

秋白仿佛沒聽見他的質問,徑直走到桌邊,順手從果盤裏拿起一個梨子。

在袖子上隨意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大口,汁水豐沛。

他一邊嚼著梨子,一邊含糊地說道:“聲音小點,這大半夜的,莫要驚擾了左鄰右舍的百姓安睡。”

這副全然沒把眼前一眾官員放在眼裏的做派,卻是更讓人心頭發寒。

周煥年歲較長,向來沉得住氣。

自從他發現自己走私的路子都斷了後,就已經感覺到大事不妙。

如今見秋白親自前來,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身前的同僚,直麵秋白:“敢問承恩侯夤夜率眾至此,尋我等究竟何事?”

秋白又啃了一口梨子,這才慢條斯理地將果核隨手一丟,拍了拍手。

臉上閑散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嚴肅地掃過眾人,字字如冰錐砸落:

“諸位!你們的事,發了!”

周煥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

秋白也不再廢話,從懷中取出一卷聖旨,刷地一聲展開。

室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秋白的聲音平直而冰冷:“查,蓉城鹽鐵轉運司主事周煥,任職以來,罔顧國法,中飽私囊!更與西南山中蠻酋私通款曲,長期將朝廷嚴控之鹽鐵以次充好,走私出境,資敵牟利,罪證確鑿。”

“著,即革去一切職銜,鎖拿歸案,交錦衣衛嚴審!”

周煥渾身劇震,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是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秋白目光微移,落在另一人身上:

“蓉城府通判司馬俊,身為司法佐官,知法犯法。於城內及周邊州縣,私自經營妓館暗窯、地下賭場一十三處,斂財無數。更兼有逼良為娼、拐賣人口之重大嫌疑,敗壞綱常,荼毒地方,民憤極大!”

“著,即革職拿問,嚴懲不貸!”

那被點名的司馬俊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下竟洇開一片濕跡,腥臊之氣隱隱傳出。

秋白的聲音繼續在密室中響起,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如遭雷擊,癱軟下去。

貪汙糧餉的,侵占軍田的,勾結胥吏盤剝商賈的,利用刑獄構陷斂財的......

樁樁件件,時間、地點、數額、經手人,甚至往來密信的片段,都清晰列於詔書之上。

等到秋白念完最後一條,將聖旨‘啪’地一合。

密室裏還能勉強站立的官員,已不足三分之一,餘者皆已魂飛魄散,癱軟如泥。

秋白將聖旨卷好握在手中,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鍘刀。

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蜀地官員,冷笑一聲:

“爾等是不是很奇怪,這幾日陛下明明已掌控全局,卻為何遲遲未動你們?”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秋白也沒指望他們回話,自顧自繼續說道:

“那是因為,你們這些人肚子裏的醃臢事太多,查起來太費功夫!整整七日七夜,都沒能理得清!”

“如今,罪證確鑿,鐵案如山!還有何話可說?!”

秋白將手中聖旨收回,轉而抽出腰間佩刀,怒斥道:“全部拿下!”

“喏!”

錦衣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們紛紛上前,兩人服侍一個,將那些癱軟在地的官員們一一拎起。

毫不客氣地反剪雙手,套上鎖鏈,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向門外拖去。

密室中,隻剩下翻倒的桌椅,以及傾灑的酒菜。

秋白冷哼一聲,走到桌前隨手拎起一個雞腿,放在嘴邊嚼了嚼了。

“娘的,還他媽做得挺好吃!”

隨即對一旁的錦衣衛說道:“這些都是證物,都好好打包起來。”

“阿強應該能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