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108章 換家戰術(下)

“咦?”格桑勒住馬,眯起眼睛打量。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按照慣例,就算守軍再弱,發現吐蕃騎兵逼近,也該鳴鑼示警,箭矢上牆才對。

“老爺,慶人們怕是嚇破膽,已經跑了吧?”絡腮胡漢子躍躍欲試。

格桑搖頭道:“慶人有守土職責,何曾見過他們拋堡而逃?”

“那便是疏忽大意了。”絡腮胡眼睛一亮,“如此良機,正該我們立功!”

格桑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心中的躁動還是占了上風。

他抽出彎刀,向前一揮:“衝上去看看,若是空堡,一把火燒了也是功勞!”

“喔謔——”

吐蕃騎兵們發出怪叫,催動戰馬,揮舞著兵器,呈散漫的隊形衝向軍堡。

一路毫無阻攔,他們順利衝到了包鐵木寨門前。

預想中的箭矢、擂石並未落下,堡牆上是真的空無一人。

“撞開它!”格桑下令。

幾個騎兵下馬,抱著臨時找來的粗木,嘿呦嘿呦地撞擊寨門。

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塵土簌簌落下。

撞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門仍沒倒下,門後似乎被重物抵死了。

格桑眯著眼睛,心中越發覺得不好。

終於,隻聽轟隆一聲,寨門被撞開一道縫隙,緊接著徹底歪倒。

吐蕃兵歡呼一聲,隨後一擁而入。

堡內空****。

營房的門窗大多完好,除了搬不走的土炕外,連一個破席子都沒留下。

校場上空空如也,灶房冰冷,水缸見底,存儲軍械的庫房門戶大開。

“搜!仔細搜!”格桑臉色沉了下來,帶人快步登上堡牆。

牆垛後麵,同樣空空如也。

沒有守城用的滾木、擂石,連慣常堆積的金汁大鍋都不見蹤影。

整個軍堡,像被精心打掃過,然後徹底遺棄了。

除了建築本身外,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全都消失了,幹淨得讓人心頭發毛。

“老爺,一個人毛都沒有!”

“糧倉是空的,耗子都沒一隻!”

“馬廄裏隻有幹草渣!”

手下們紛紛回報,臉上早沒了之前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之色。

他們習慣了麵對頑抗的守軍,習慣了欺負那些老弱慶軍後,再搶奪戰利品。

這種一拳打在空氣上的感覺,卻是讓他們感到極其別扭。

絡腮胡漢子撓著頭,踢了踢腳下的一支廢箭:“格桑老爺,慶人這是真跑了?”

格桑沒有答話,他走到一處箭垛旁蹲下身,用手指抹過牆磚的邊緣。

那裏有一道被重物摩擦過的痕跡,顏色略淺。

他又走到寨門內側,仔細觀察門閂和抵門柱的位置,發現地麵也有拖拽凹痕,且痕跡較新,與周圍塵土覆蓋程度不同。

“他們不是匆忙逃跑。”

格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聲音有些發幹。

“是事先有計劃地撤離,門是從裏麵用重物牢牢頂死的,不是為了防我們進來,更像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環顧這座寂靜得可怕的軍堡,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往年,慶人哪怕隻剩最後幾個傷兵,也會死守這類邊境堡壘。

因為在大慶那邊,放棄軍堡等同於失土,是重罪。

哪怕明知守不住,也會拚了命抵抗,為大部隊集結爭取時間。

近乎頑固的守土執念,正好讓吐蕃人得以利用。

今年,完全不一樣了。

慶人竟然主動放棄了前沿軍堡,還撤得如此幹淨徹底。

他們想幹什麽,把這片土地讓出來?

不可能,慶人把國土看得比命還重!

除非......他們有其他打算!

“燒了這寨子,我們立刻往回走!”

格桑突然厲聲下令,急迫的語氣讓手下都愣了一下。

“老爺?這空堡子燒了也沒什麽意思,不如再往前探探,說不定別的寨子有油水......”

“閉嘴!”格桑翻身上馬,臉色難看,“讓你燒就燒!動作快點!”

“然後立刻離開這裏,回大營稟報!快!”

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慶人反常的舉動,比嚴陣以待的千軍萬馬更讓人不安,他必須立刻把這裏的情況帶回去。

吐蕃騎兵們匆忙點燃了幾處營房,黑煙升起。

他們不再談笑,撥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絡腮胡下意識回頭望去,石頭寨在烈焰中開始崩塌,寨子後麵的荒原更顯寂靜。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早已經看慣了的荒原,今日也有些不一樣了。

。。。。。。

赤嶺堡。

這座吐蕃堡壘,原本是屬於大慶的邊境軍鎮。

此堡坐落在兩山夾峙的穀口,地勢險要。

多年前落入吐蕃手中後,便被改造為他們掠奪慶地的重要前哨和物資中轉站。

夯土的城牆加高加固了,插上了犛牛尾和經幡裝飾的吐蕃旗幟。

時近傍晚,堡內人影稀疏。

大部分精銳都已隨主力前出,參與秋季的掠邊。

留守的不過百餘個吐蕃兵,多是些次等兵卒和傷殘的老兵,負責看管堡內囤積的糧秣。

城牆垛口後,兩個吐蕃兵裹著皮袍倚著牆磚,望著東麵逐漸黯淡的天色閑聊。

“聽說格桑那隊人今天往石頭寨那邊去了。”一個年輕些的吐蕃兵啐了一口,“真晦氣,偏偏輪到咱們守這空****的破堡子。”

“跟著出去,哪怕撿點慶人逃兵丟下的破爛,也好過在這裏喝風。”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則哼了一聲:“知足吧,出去說不定就撞上慶人的大隊,雖然他們多是老弱,逼急了也會咬人。”

“守在這裏至少安全,就是沒什麽油水,等前麵搶夠了回來,總能分點湯喝。”

年輕兵卒不以為然:“阿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慶人哪還有什麽像樣的反擊,隻知道縮在烏龜殼裏。”

“要我說,大將軍太謹慎了,就該多派幾隊人,把慶人那些小堡子一個個拔了......”

邦邦邦——

兩人的談話,被沉悶的梆子聲打斷。

那是平安信號,表示遠處暫無異常。

兩人於是又換了個話題,抱怨起夥食裏肉幹太少,青稞酒摻水。

又憧憬著掠邊隊伍回來時能多帶上些慶人的鹽巴和鐵鍋,好歹也分給他們一點。

堡內空場上,堆著些還沒來得及運往後方的糧袋,隻有寥寥幾個兵卒無精打采地看守。

他們絲毫不擔心東麵的戰況,在固有的認知裏,慶軍連防守都費勁,絕無可能主動西進,攻擊吐蕃控製的軍鎮。

然而,這份閑適卻在下一刻便被徹底粉碎。

先是地麵隱隱傳來震動,馬蹄聲自東麵穀口方向傳來,迅速變得清晰密集,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滾滾逼近。

“嗯?大隊人馬回來了?”年輕兵卒詫異地探頭,“沒聽說今天有大隊要回返啊?”

城牆上其他守軍也被驚動,紛紛起身向東眺望。

暮色中,隻見穀口煙塵揚起,一條黑線迅速變粗擴大,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響越發震耳。

“是我們的騎兵?”有人疑惑。

但很快,那支高速接近的騎兵隊伍前列,一麵在風中獵獵展開的旗幟映入眼簾。

那是玄底赤焰的慶軍戰旗!

旗幟下,騎兵皆著深色勁裝,披輕便甲胄。

馬側掛著出鞘的騎刀,和一種他們未曾見過的細長管武器。

“敵襲——”

“是慶人!關城門!快關城門!”

望樓裏的吐蕃兵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力竭地敲響了警梆。

堡門外的幾個吐蕃兵如夢初醒,慌忙去推動那兩扇厚重的大門,試圖在慶軍騎兵衝進來之前合攏。

但已經晚了。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慶軍騎兵,在距離堡門尚有百步時,突然從馬側舉起那奇異的鐵管,平平指向城門方向。

下一刻,炒豆般的爆響連成一片!

火光在暮色中驟閃即逝,白煙彌漫而起。

正在奮力推門的七八個吐蕃兵的身上爆開血花,慘叫著撲倒在地,城門合攏的動作戛然而止。

鉛子打在包鐵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留下一片深深的凹痕。

“火器!是慶人的火器!”城牆上的吐蕃守軍驚恐大叫。

他們聽說過慶人有犀利的火銃,但從未親眼見過。

那東西在慶人手中也極為稀罕,而且慶人視之如命,寧可身死也會銷毀那些火器,從未落入吐蕃手中。

如今,缺口已開!

慶軍騎兵前鋒絲毫未減速,如同楔子般從洞開的堡門悍然撞入!

馬刀在暮色中劃出冷冽的弧光,將門前殘餘的吐蕃守軍一一砍翻。

為首的小將嘶吼一聲,獰笑道:“本將馬忠,奉皇命來此做客,擋我者死!”

更多的騎兵如洪流般湧入堡內,直撲空場上那些堆積的糧袋。

“擋住他們!攔住!”

吐蕃留守的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呼喊,匆忙組織起人手,試圖結陣抵抗。

但馬忠根本不與之纏鬥,當即下令手下分成數股,一股徑直衝殺向集結的吐蕃兵,利用騎兵的衝擊力將其瞬間衝散砍殺。

另一股則迅速掏出引火之物,撲向糧垛和附近的營房。

還有一股則專門針對那些看守物資的吐蕃兵,手中火槍噴吐著火舌,馬刀掠過之處人頭衝天飛起。

留守的吐蕃兵完全被打懵了,倉促間的零星抵抗柔弱無力。

火光迅速在糧垛上燃起,濃煙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