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110章 奇襲吹麻城

時間,拉回現在。

李徹伏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身上裹著與士兵無二的披風,臉上塗著防凍的油脂。

掩去了帝王的裝束,此刻的李徹看上去和一個尋常的士兵並無二致。

他身旁,是同樣偽裝過的秋白和百餘名親衛。

遠處,暮色籠罩下,一座城池的輪廓盤踞在河穀交匯處。

城牆比赤嶺堡高大許多,隱約可見人影巡弋,旌旗飄揚。

那裏便是吐蕃軍在東部的一個重要支撐點——吹麻城。

此處不僅駐有相當數量的吐蕃軍,更是附近數百裏內糧秣、軍械的囤積轉運中心,乃是吐蕃邊境第一城。

拿下它,便能徹底攪亂其部署,讓吐蕃軍隊後方陷入大亂。

如此重要的戰略目標,自然不可能假借人手。

李徹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寒冷空氣中凝成薄霧。

“時候差不多了,先撤。”他低聲開口道。

身旁的秋白點了點頭,對身後的親衛一揮手。

一行人悄無聲息,如幽靈般撤向黑暗之中。

如今他的大部隊藏在十裏外的山中,隻是來此偵察的。

吹麻城雖然是吐蕃城池,比不上大慶的城池雄偉,卻也不是騎兵能拿下的。

李徹此番滲透而入,沒有攜帶重型攻城武器,以騎兵強攻那是癡人說夢。

雖然也攜帶了一些小口徑迫擊炮,但那東西炸門還行,炸城牆就要費點力氣。

炸開了也很難攻進去,畢竟還有甕城,且城內吐蕃守兵也不少。

必須要用奇襲,方能取勝。

夜色如墨,李徹帶著親衛退回十裏外的荒山溝穀中。

臨時營地依著山勢隱藏,沒有篝火通明,隻有少數被山岩嚴密遮蔽的微光用以取暖。

戰馬被集中安置在背風的凹地,口銜枚,蹄裹布,安靜異常。

士兵們三人一組,背裹著氈毯休息,兵器就放在手邊。

哨位則布置在更高處,與夜色融為一體。

李徹回到用石塊和氈毯簡單圍出的中軍處,贏布走上前接應。

“可有其他部隊的消息?”

贏布低聲道:“哨騎又派出兩批,尚未折返。”

李徹點點頭,沒說什麽,反倒是和衣靠著一塊岩石閉目養神。

越是這種時候,越急不得。

戰場上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其他隊伍可能再過幾天還到不了。

自己能做的,就是根據現在的情況,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既然其他人還沒消息,那就先按兵不動。

隻要沒暴露出攻打吹麻城的戰略意圖,那就還有機會。

想著想著,李徹便睡著了。

在戰場上睡得,竟是比皇宮的龍椅還舒服。

。。。。。。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山間寒意刺骨。

從淩晨開始,幾騎快馬便陸續從不同方向鑽入營地。

“陛下!聯係上馬忠將軍了,他們在西北三十裏外的‘野羊溝’休整,斬獲頗豐,人馬無損!”

“報!羅將軍所部在東南方向‘黑水畔’伏擊了一支吐蕃輜重隊,焚糧車二十餘,現正向預定地點靠攏!”

“俞大亮將軍派人回報,已襲破兩處小型吐蕃聚落,繳獲牲畜若幹,正分散隱蔽。”

“熊泰將軍所部遭遇小股吐蕃遊騎,盡殲之。”

李徹聽到好消息,也沒有露出狂喜之色,隻是命令手下斥候繼續和他們保持聯係。

中午時分,馬忠和羅月娘帶著親兵,先後抵達這處隱蔽的山穀大營。

見到李徹安然無恙,兩人明顯都鬆了口氣。

“陛下,這幾仗打得是真痛快!”馬忠胡茬上還掛著霜,眼睛卻亮得很,“跟著咱們出來的兒郎們都說,從來沒打過這麽順氣的仗,專捅吐蕃人的腰眼子!”

李徹笑罵道:“你這廝,哪次打仗不捅人家腰眼子?”

馬忠憨笑著撓了撓頭:“就是沒抓住大魚,給陛下丟臉了。”

李徹道:“抓不住就對了,朕為你定的目標中就沒有大魚。”

羅月娘則話少些,隻是抱拳行禮,並說明了其部的情況。

李徹讓他們坐下,喝口熱水緩一緩,隨後才詳細詢問了各自襲擾的情況。

馬忠以機動見長,專挑吐蕃的薄弱處下手,攪得後方不寧。

羅月娘更狠,專門盯著轉運節點打,焚毀糧草軍資,延緩吐蕃前方補給。

其餘各部也各有斬獲,雖未攻占堅城,卻已讓吐蕃後方處處冒煙,風聲鶴唳。

“做得好。”李徹聽完匯報,毫不吝嗇讚許,“諸將用命,將士奮勇,爾等的功勞朕都記得,戰後必然論功行賞!”

眾人齊齊拱手:“謝陛下。”

陛下親自給大家記功,完全不必擔憂自己的功勞被貪墨,眾將從未如此安心過。

“然此等襲擾雖令敵疲憊不堪,卻未傷其根本,小打小鬧罷了。”

李徹眼睛微亮,緩緩開口道:“吐蕃東部之軍政中樞,仍是此處......”

他手指在地上簡陋的輿圖一點,正是吹麻城!

眾人目光一凝。

“此城不拔,吐蕃的指揮便不會混亂,他們會一寸一寸搜查我們,早晚會將我們趕出去。”

“唯有拔除此城,讓吐蕃諸部聯絡失調,我後續大軍方可**,掃**殘敵,甚至......”李徹目光西移,“窺其腹心之地!”

帳內氣氛肅殺起來,眾將眼中燃起戰意。

吹麻城可不是赤嶺堡那樣的小據點,況且他們和李徹一樣,為了保證機動性都沒攜帶攻城武器,且以騎兵為主。

這樣的隊伍捏捏軟柿子還行,打城池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陛下。”馬忠撓了撓頭,實話實說,“那城末將遠遠看過,牆高且厚,守軍也不少。”

“咱們全是輕騎,又沒帶攻城家夥,就算把各隊攏一起強攻,也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還未必填得下來。”

“強攻自是下策。”李徹道,“朕問你們,此番襲擾收集了多少吐蕃人的衣甲、旗幟?”

眾人一愣,隨即各自報數。

馬忠部劫掠過幾個小營地,得了三四百套。

羅月娘伏擊輜重隊,也繳獲了一些護衛衣甲。

其他各部零零總總湊在一起,大約一千一百餘套完整能用的。

馬忠眼睛一轉:“陛下是想......扮作吐蕃兵,賺開城門?”

他隨即又自己搖頭:“不行,咱們人少,且口音也不對。”

“就算混到門口,城裏守軍也不是傻子,一旦被識破,城門下就成了我們的死地。”

李徹搖頭:“不需要打下城門,朕要的隻是一個靠近城牆的機會。”

“靠近?”馬忠不解,“靠近了又如何,騎兵還能撞塌城牆不成?”

“騎兵自然不能。”李徹站起身緩緩開口,“但我們可以借助天地之力。”

眾人更迷惑了。

李徹回過頭,目光掃過眾將:“吹麻城倚山臨河而建,其西側城牆根基大半是壘土夯築於原有山坡之上,並非全部掘基深埋。”

“這些年吐蕃忙於東掠,對邊防大城的維護並不上心。”

“朕白日觀察,其城牆西南角外側,有不止一處細小裂痕,且牆根土壤顏色與周圍有異,有鼠蟻掏空之相。”

馬忠似乎有點明白了,又沒全明白:“陛下是說......那城牆不結實?”

李徹笑道:“沒錯,而且是非常不結實。”

“我們偽裝吐蕃部隊,人數不需多,五六百人即可,穿著吐蕃軍的衣甲,打出吐蕃旗幟,做出倉皇狼狽之態,直趨其西門。”

“守軍見是自己人,又是這般情狀,必生疑慮,但第一時間應不會立即放箭,而是會仔細查驗。”

“這,便給了我們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已令隨軍工匠,將我們攜帶的火藥加倍壓實,製成炸藥包。”

“這東西炸城牆主體威力不足,但若埋設在城牆根基的薄弱處,隻需連環引爆,足以引發結構鬆動。”

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之後呢?”羅月娘追問道。

李徹點了點地圖:“然後,讓大隊騎兵在外圍集結佯動,吸引守軍注意力。”

“同時,引爆震地雷!”李徹手指猛地向下一按,“不求炸塌整段城牆,隻要炸鬆其根基,引發局部塌陷,撕開一個缺口!”

“屆時,便可從這個缺口突入,趁著全城大亂之際,趁勢奪占城門!”

馬忠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陛下......這,這能成嗎?那城牆要是塌不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李徹神色平靜,“但朕估算過,至少有七成把握。”

他看著帳中諸將:“此事凶險,九死一生,誰願領此大功?!”

馬忠與羅月娘對視一眼,幾乎同時踏前一步。

“末將願往!”

“末將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