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113章 唯手熟爾

李徹一馬當先,**黑風如同離弦之箭,踏著滿地瓦礫衝向城牆豁口。

身後羅月娘美目凝視,眼神中滿是複雜之色。

之前早就聽說過,陛下乃是馬上皇帝,是大慶軍功最高的統帥,也是一個合格的猛將。

羅月娘是信的,但也覺得其中難免有抬高的水分。

可如今眼見為實,讓她心中有些愧疚,自己竟然還懷疑過陛下。

李徹卻是無暇想那些,此刻他已經完全沉浸於重歸沙場的興奮之中了。

勁風撲麵,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他一眼掃見前方正與吐蕃兵混戰的馬忠等人,高聲喝道:“馬小,讓開通道!”

馬忠聽到自己陛下的聲音,心中大喜過望。

當即奮力劈倒眼前之敵,嘶聲招呼部下向兩側散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徹已從馬鞍側摘下鐵胎弓,左手穩如磐石,右手連珠抽箭。

嗖!嗖!嗖!

連珠箭!

弓弦嗡鳴連成一線,三支雕翎箭破空疾飛,穿過混亂的人群縫隙。

噗!噗!噗!

羅月娘緊隨著箭矢看去。

一名正舉刀欲砍向慶軍傷兵的吐蕃士兵咽喉中箭,仰麵便倒。

一名躲在半截土牆後張弓欲射的吐蕃射手被箭矢貫入眼眶,慘嚎著翻倒。

第三箭更是刁鑽,將一名躲在吐蕃旗幟和一隊士兵後方的吐蕃軍官,射落旗下。

三箭連發,三名敵人瞬間斃命。

見來將如此勇猛,缺口內側本就混亂的吐蕃守軍為之一滯。

弓尚未掛回,李徹右手已鬆開弓臂,順勢探向得勝鉤,握住了點鋼長槍。

槍身入手微沉,熟悉的冰冷觸感瞬間喚醒肌肉記憶。

他雙腿控馬絲毫不緩,腰背發力,長槍如毒龍出洞。

借著黑風前衝的勢能,上來就是一式簡潔狠辣的直刺。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一名吐蕃軍士的皮甲,透背而出!

如今的李徹早已成年,正是一個人最巔峰的青年時期。

再加上這些日子跟隨虛介子練習養氣術,身體素質越發強悍。

加之每日都沒有放下練武,武藝越發嫻熟。

便是在一眾慶軍將領中,隻看戰場廝殺的本領,李徹也能排入中上等。

李徹手腕一抖,甩開屍體,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手中長槍順勢橫掃,槍杆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砸在另一名吐蕃兵的側腦。

那吐蕃兵猝不及防,頓時慘叫一聲,卻是顱骨碎裂,紅白之物飛濺。

“痛快!”李徹眼睛越來越亮,再次持槍疾馳而去。

皇帝身先士卒,麾下慶軍將士自是士氣如虹。

“護駕!隨陛下殺進去!”

左側,羅月娘清叱一聲,亮銀槍化作一團凜冽寒光。

她的槍法乃是實戰鍛煉而出,迅捷靈巧又兼具力道,專挑敵人兵刃銜接處與甲胄縫隙。

銀槍點、紮、挑、撥,如梨花飛舞,攔路的吐蕃兵紛紛被刺倒。

右側,贏布早已下馬步戰,手中禦賜靜默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

遊走突進之間,劍尖專刺咽喉、腕脈、膝彎等要害。

往往一招製敵,腳下不停,緊緊貼在李徹右翼。

而在李徹正前方的街道狹窄,房屋殘骸阻礙,騎兵難以完全展開。

胡強也早已拋了戰馬,徒步當先!

手中那根熟鐵棍舞動起來風聲駭人,沒有什麽花哨招式,就是簡單的橫掃、豎砸、斜劈!

橫掃之下,盾牌開裂,人體骨折,數名吐蕃兵如稻草般被掃飛出去,撞塌半麵土牆。

豎砸之時,一名吐蕃百夫長舉刀格擋,卻連人帶刀被砸成一攤模糊血肉。

這還沒完,鐵棍餘勢未消,將地麵夯土砸出淺坑。

斜劈而過,攔路的拒馬、鹿角木架四分五裂,堪稱人形推土機。

真如同人形凶獸一般,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拋灑。

吐蕃守軍但凡靠近,非死即殘,殺得他們魂飛魄散,哭爹喊娘之聲不絕於耳。

有這員凶將在前開路,李徹的壓力大減,得以保持衝鋒陣型,向城內縱深突刺。

皇帝親自悍勇突前,瞬間便將缺口內側的吐蕃守軍徹底衝散。

本就因城牆坍塌而士氣大跌的防線,已是徹底崩潰。

更多的慶軍騎兵順著擴大的缺口,如同決堤洪水般源源不斷湧入吹麻城。

鐵蹄踐踏著街道,馬刀揮舞出死亡的弧線,火銃發出爆鳴。

吐蕃守軍節節敗退,從城牆缺口處開始的潰敗,迅速向城內蔓延。

李徹策馬挺槍,衝過一片狼藉的街區,目光如電地望向城樓。

城樓之上,多傑次仁眼睜睜看著慶軍鐵騎如黑色洪流般湧入,在城內街道上縱橫衝殺。

而己方兵卒或潰散奔逃,或零星抵抗被迅速淹沒。

他麵色灰敗,握刀的手顫顫發抖。

完了!全完了!

“將軍!慶人勢大,牆垣已破!”一名親信部將滿臉驚惶地拽著他手臂,急聲勸道,“趁現在亂局,我們從東門走,還有機會退回高原。”

多傑次仁甩開他的手,眼神滿是絕望:“往哪裏走?”

“吹麻城乃是東部要衝,囤糧重地,我就算活著回去,讚普和大論們會饒過我?”

“我的家族、我的牛羊草場......全都要為這座城的丟失陪葬!”

“回去也是死,還要連累全族!”

他霍然轉身,對著身邊尚且聚攏的百餘名親衛嘶吼道:“勇士們!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的名字已經刻在了恥辱柱上,唯有用敵人的血能稍作洗刷!”

“跟我下去,讓慶人知道,吐蕃的雄鷹就算折翅,也要用爪子撕下他們一塊肉來!”

如此絕境之中,這番話語倒也激起了一些殘兵的凶性。

一眾親衛嚎叫出聲,跟隨多傑次仁衝下城樓。

他們在通往城主府方向的街口,倉促集結起一支約三百人的隊伍。

豎起將旗,刀矛向外,試圖做困獸之鬥。

李徹率軍衝殺至此,正見到前方潰兵四散,唯獨這一小股吐蕃軍居然列陣阻攔。

旗幟下那員將領麵容扭曲,目光決死,正是守將多傑次仁。

秋白策馬靠近,冷眼看著那單薄的防線,對李徹道:“陛下,賊酋聚殘兵螳臂當車,正好一鼓殲之。”

“火槍隊已就位,請陛下下令。”

李徹目光掃過那些吐蕃士兵,微微搖頭:“不必浪費火器。”

“我軍需盡快接管此城,為了免生變故,這守將朕要活的。”

這守將殺了固然痛快,但這吹麻城林林總總的雜務,就得全部落在李徹肩上。

此戰雖勝,但大局仍不容客觀,任何的力量都不該被放棄掉。

當自己兵力不足時,就要想辦法發展一些‘慶協軍’。

他轉頭,看向已重新收攏部下的馬忠:“馬忠,帶你的人上去,拿下那主將!”

“末將領命!”馬忠咧嘴,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身為神捕將軍,這可是他的老本行了。

他一揮手,麾下約五百人越眾而出。

羅月娘也好奇地看去,卻見這支隊伍與尋常慶軍騎兵完全不同。

他們大多手持包鐵頭的短棒、鐵鐧,腰間還掛著盤好的繩索和幾卷類似漁網的物件。

馬忠一馬當先,率隊直奔多傑次仁的陣列。

麵對嚴陣以待的吐蕃兵,他們並未直接硬衝。

在進入三十步距離時,前排騎兵突然從懷中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奮力擲向吐蕃軍陣中。

圓球落地,並未爆開火光和氣浪。

隻聽‘噗嗤’數聲,隨即噴湧出大量濃密嗆人的黃白色煙霧。

煙霧迅速擴散將街口那片區域籠罩,辛辣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此物正是奉國大學最新試製的‘催淚煙彈’,因為不具備殺傷力,所以率先供給馬忠的隊伍。

“咳咳咳!我的眼睛!”

“什麽東西?!”

“喘不過氣了!”

“將軍,我不得勁!”

被煙霧籠罩的吐蕃兵瞬間大亂,他們何曾見過這種武器?

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湧出,視野模糊,呼吸困難,陣型立刻崩解。

許多人丟下武器,捂著臉踉蹌後退,邊咳嗽邊幹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在煙霧的掩護下,馬忠早已看準了多傑次仁的位置。

他猛夾馬腹,從側麵急速掠近,借助馬速奮力旋轉拋出手中兜網。

多傑次仁正被煙霧嗆得頭暈目眩,揮刀試圖驅散眼前的模糊。

忽覺風聲襲體,還未看清何物,便被一張大網當頭罩住。

網緣的鉛墜迅速收攏,將他連人帶臂緊緊纏裹!

“啊!卑鄙!”

多傑次仁驚怒吼叫,掙紮著想用刀割破網繩。

但馬忠的專屬武器豈會如此容易對付,他越是掙紮,身上的網兜就纏得越緊。

馬忠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將兜網的另一端牢牢係在他的馬鞍橋上。

隨即調轉馬頭,雙腿狠磕馬腹。

戰馬長嘶一聲,向著本陣方向發力奔馳。

“嗬!”

多傑次仁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兜網拖曳,雙腳離地,如同破布袋般被戰馬拖著在地麵刮擦。

甲胄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聲響,他痛呼連連,手中彎刀早已不知甩飛到哪裏。

馬忠拖著他跑出二十餘步,來到安全距離,這才勒馬停下。

早已準備就緒的幾名慶軍悍卒如豹子般撲上,兩人用鐵鉗般的手按住仍在網中掙紮的多傑次仁,另一人迅速用鐵鏈將其手腳牢牢捆縛,順便堵上了他的嘴。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氣嗬成,天知道已經幹了多少次。

其餘人已經習以為常,羅月娘卻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操作,驚訝地嘴巴微張。

待煙霧稍散,殘餘的吐蕃兵不見自家主將,最後一點抵抗意誌也徹底崩潰。

有人發一聲喊,其餘人當即四散逃入街巷。

李徹策馬上前,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多傑次仁。

後者滿臉血汙塵土,兀自怒目圓睜卻發不出聲,樣子極其狼狽。

李徹不由對馬忠點點頭:“幹得好,這套流程越發嫻熟了。”

馬忠謙虛道:“陛下謬讚,唯手熟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