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118章 誰說襲營一定是夜襲?

眾將皆是閉口看向多吉。

多吉開口道:“慶人若真想襲營,必在今晚!”

眾將微微一怔,不知道主將因何做出此等判斷。

多吉又道:“一則我軍新至,營盤未定。”

“二則,他送出多傑次仁,無論其言真假,都擾亂了我們的判斷。”

“要麽,他們是故意讓多傑次仁說出襲營之語,讓我們嚴加戒備,實則按兵不動,白白消耗我軍精力,拖延時間。”

“要麽......他就是利用我們認定他在故布疑陣的想法,真的來襲,攻我等不備。”

“那......將軍,我們該如何應對?”有將領問道。

“不管他是哪種心思,”多吉斷然道,“今夜全軍提高戒備,外鬆內緊。”

“明哨照常,暗哨加倍,各營通道、水源附近皆要埋伏精銳。”

“傳令全軍,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兵器置於手邊!一旦有變,聽鼓號行事,務必將來犯之敵,全殲於營外!”

多吉冷哼一聲:“他若真敢來,便叫他知道,什麽叫自投羅網!”

“遵令!”眾將轟然應諾,各自下去安排。

多吉又召來那慶人使者,溫言安撫一番。

隻說此事需要商議,請其先回城休息,明日再議。

使者也不多說,當即告退。

。。。。。。

吹麻城內,使者回稟了經過。

李徹聽罷,隻是淡淡點頭,並無意外之色,讓使者下去領賞休息。

馬忠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湊到李徹身邊問道:“陛下,那多吉老賊肯定加強了戒備,咱們今晚當真不動手嗎?”

李徹聞言側過頭,看了馬忠一眼,臉上忽然綻開狐狸般的笑容:

“動手?動什麽手?”

他聲音輕鬆,卻讓周圍豎著耳朵聽的越雲、羅月娘等將都是一愣。

隻聽李徹悠然道:“傳朕口諭:今夜全軍加餐,肉食管夠。”

“吃飽喝足後,除了輪值守夜將士,其餘人等都給朕好好睡覺,養足精神。”

“啊?”馬忠傻眼了,越雲、羅月娘等將也麵露不解。

李徹目光掃過他們,笑意更深,一字一句道:“誰告訴你們,襲營......一定要在晚上?”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天際尚未被夜幕完全吞噬的一線微光。

“讓將士們睡個好覺,給吐蕃的見麵禮,咱們黎明再送。”

眾將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是啊,誰說襲營一定是夜襲了?

。。。。。。

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時間在緊繃的神經下,流逝得格外緩慢。

多吉軍令一下,吐蕃大營中士兵分為兩班。

半數士兵埋伏在營帳外,眼睛瞪得發酸。

另一半本該休息的士兵也和衣而臥,兵器枕在頭下,無人敢真正睡熟。

吐蕃士兵本就連續趕路,如今初至便高度戒備,許多人已是疲憊不堪,頭暈眼花,隻靠一股氣硬撐著。

直到東方天際終於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

荒野寂靜,除了風聲外並無其他響動,更無馬蹄聲傳來。

慶人到底沒敢來。

中軍大帳內,牛油燈徹夜未熄。

多吉和衣靠在虎皮墊上,閉目養神,卻也未曾深睡。

一名將領掀帳而入,拱手道:“將軍,天色將明,哨探回報四周毫無動靜。”

“看來慶人怯了,不敢來了。”

多吉緩緩睜開眼,眼中血絲隱現:“什麽時辰了?”

“回將軍,已是卯時初刻(約清晨5點)。”

多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傳令下去,伏兵撤回,除輪值哨探外的其餘將士都卸甲休息,埋鍋造飯,整頓軍械。”

“巳時(上午9點)之前,各部自行休整,不得擅動。”

“是!”將領應聲,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轉身出帳傳令。

消息迅速傳遍各營,抱怨聲四起:

“白熬了一夜!慶人果然沒種,不敢來!”

“害老子提心吊膽,骨頭都快僵了!”

“快,卸了這鐵皮,困死了......”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互相幫忙解開甲胄帶子,揉著酸痛的肩膀腰背。

不少人生起火堆,準備烤些幹糧,或幹脆裹緊皮袍倒頭就睡。

連一些中低層軍官也鬆懈下來,認為多吉的判斷沒錯,慶人隻是虛張聲勢拖延時間。

守了一夜,多吉本人也感到有些疲憊。

他走出大帳,看著晨光中逐漸活泛的營地,對身旁親衛道:“慶人此計雖未襲營,卻也成功拖延了我軍一日,今日是無法攻城了,至少需休整至明日。”

“傳令各部,午後需恢複秩序,各部不得鬆懈,嚴密探查城中動向。”

話雖如此,他自己也轉身回了寢帳,準備補個覺。

幾乎整個吐蕃大營,都陷入了鬆懈之中,警戒等級降至最低。

。。。。。。

營地邊緣,一處由木柵圍起的簡陋帳篷,是多吉下令臨時關押多傑次仁的地方。

帳內氣味渾濁,多傑次仁蜷縮在角落的幹草堆上,似在昏睡。

天光透過帳篷縫隙滲入,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側耳傾聽片刻,外麵守衛的士兵似乎也在低聲交談。

士兵們語氣懶散,遠不如夜間警惕。

多傑次仁見狀下定決心,隨即眉頭緊皺,臉上漸漸露出痛苦之色。

他捂著肚子,從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呻吟,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嚎叫:

“哎呦......疼......疼死我了!”

帳簾被掀開,兩名負責看守的吐蕃兵皺著眉頭走進來,一臉不耐:

“嚎什麽嚎!安靜點!”

多傑次仁蜷縮著身體,臉色發白,額角冒出冷汗:“兩、兩位兄弟,我......我腹中絞痛難忍,定是昨日吃了不潔之物......實在、實在忍不住了,想要出恭!”

一名士兵啐了一口:“忍著!將軍有令,你看押在此,不得外出!”

“忍了一夜了,真的忍不住了!”多傑次仁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扭動,似乎痛苦至極。

為了加強說服力,他甚至努力憋出了幾個響亮而氣味濃鬱的屁。

“嘔——”

兩名士兵猝不及防,被那氣味衝得後退一步,連忙捂住口鼻,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本來守了一夜就疲憊,又被這氣味一衝,隻覺得一陣反胃頭暈。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無奈之色。

跟一個明日就要被押去治罪的敗將較什麽勁?

“真他娘晦氣!”一名士兵罵了一句,對同伴道:“去找個木桶來,讓他就在這兒解決,我們在外麵守著,快點!”

另一名士兵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不多時,拎著一個原本用來喂馬的舊木盆回來,沒好氣地扔在多傑次仁麵前:“就這個了!快點!”

“多謝......多謝兄弟!”多傑次仁連連道謝,掙紮著挪到木盆邊。

隨即背對著兩名士兵,解開了腰帶。

兩名士兵見狀,立刻轉身退出了帳篷,還特意把帳簾掀開一條縫通風。

他們寧可守在稍遠些的寒冷空氣裏,也不願在裏麵忍受那股味道。

聽到腳步聲遠離,多傑次仁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和羞恥的複雜神色。

他迅速蹲下身,卻不是真的解手,而是將手艱難地探向身後的穀道處......

此計,是臨行前馬忠那廝擠眉弄眼,私下塞給他的主意。

馬忠的原話是:“多傑將軍,此去敵營凶險萬分,那多吉老狐狸定然搜你身,尋常地方藏不住東西。”

“唯有......咳咳,穀道之中或可瞞天過海。”

“這個小玩意在關鍵時刻有大用,就是......委屈將軍了。”

多傑次仁當時差點沒忍住,一腳把馬忠踹出去。

這人當真是不當人子,給自己活捉來的是他,如今出餿主意的也是他。

殊不知,若非李徹首肯,馬忠豈敢擅專?

他好歹也曾是一城主將,何曾受到這等屈辱。

但想到李徹的承諾,想到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立下大功的機會。

他最終還是黑著臉,咬牙接受了這份特殊任務。

過程自是難以言表,那異物感折磨了他整整一夜,還要強裝鎮定。

此刻,他強忍著不適和惡心,手指顫抖地將那用油布層層包裹、細長圓筒狀的東西,從身後穀道中緩緩拽了出來。

油布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汙穢,但外層還有防水臘封。

他飛快地剝開最外層髒汙的油布,露出裏麵一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打火機。

據說這是慶軍工匠營特製的物件,用於在惡劣環境下引火之物,比火折子可靠得多。

多傑次仁來不及感慨這裝置的精細,他深吸一口充滿異味的空氣,握著那枚冰涼的打火機,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側耳再次確認帳外士兵的方位,然後悄無聲息地挪到帳篷內側。

那裏堆積著原本供他保暖的破爛毛氈,和一摞幹草。

這些易燃物緊貼著帳篷的牛皮,點火就著。

“為了家人,為了活路......”

他心中默念,拇指用力,擦動了打火機的滾輪。

嗤——

一簇明亮的火苗驀然跳起,在昏昧的帳篷內顯得格外刺眼。

多傑次仁毫不猶豫,將火苗湊向了幹燥的草堆。

火舌,貪婪地舔舐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