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192章 慶馳道

天興六年春。

聞名後世的‘慶馳道’,正式開始修建。

這條馳道與古代任何道路都不同。

古時帝王修路,多是為了讓軍隊快速調動,驛馬飛速傳遞,再過分一些的,是皇帝自己要巡遊四方。

道路是皇家和軍隊專用的,尋常百姓莫說使用,靠近些都可能被治罪。

而慶馳道不同,它免費向所有百姓開放。

農夫挑著擔子,商賈趕著驢車,走親訪友的、趕集賣貨的,都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這條路上。

李徹下旨時特意加了一句:“馳道者,非朕一人之道,天下人之道也。”

不僅如此,道路的走向也大有講究。

不是取直穿山,而是特意繞過一個又一個村莊、一座又一座城池,讓每一個百姓都能出門見路。

如此,便把這一路上原本孤立的點,連成一片。

這還不夠,慶馳道還有個特點,那就是皮實耐造。

古時的路大多就是土路,很多是把土炒熟了鋪平夯實,隻要它不生草、不長樹就算完事。

可這樣的路經不起雨,扛不住車,走不了幾年就得大修。

東塌一塊,西缺一塊,都是常有的事,遇見大風大雨甚至可能整段路都塌了。

慶馳道不一樣,且不說用上了水泥這等後世之物,它的路基墊得更厚,路麵壓得也實,兩側還有排水溝。

雖然也要定時維修,但比起那些古路,結實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直到幾百年後進入現代社會,後世之人仍然以慶馳道為基礎,修建新的公路。

可慶馳道最出名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它的修建方式。

它不是一條路從頭修到尾,而是分段修建。

途徑的各個州府,各自承包自己境內的一段。

同一時刻,有幾十個路段同時動工。

這邊在挖土,那邊在墊基;南邊在架橋,北邊在夯路。

各幹各的,互不幹擾。

待到所有路段修完,朝廷再派人檢驗,合格之後自然連接成一條完整的大道。

李徹效仿的是後世的承包製,隻不過承包的對象從公司換成了州府。

修完之後,朝廷再根據各路段的情況結算尾款,做得好的賞,做得不好的罰。

如此,州府能賺一些,百姓能賺工錢,朝廷也得了路。

這便是三贏。

這種製度下,道路修得飛快。

北方那一段,幾乎半年之內,所有路段就全部竣工了。

到了冬天,甚至已經有行商走這條路運貨了。

按理說,此等宏偉的大工程雖然總能傳名千古,卻是建立在當世百姓的苦難之上。

長城、兵馬俑、紫禁城皆是如此。

而李徹卻不要這麽做。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可朕就活在當代,為何要在後世立功?

。。。。。。

蜀地。

那幾個當初在老槐樹下議論的農民,如今結伴而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那個黑瘦漢子,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村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忐忑之色。

一日三百文的好價錢,這工作怕是艱苦得很啊。

眾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活要是苦一些,為了陛下就忍一忍,咬牙熬過去。

可若是真能要人命,那還是得想辦法撤。

陛下再聖明,也不值得大家為他把命丟了不是?

可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們愣住了。

麵前不是塵土飛揚的工地,而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行軍帳篷。

嶄新的帳篷一頂挨著一頂,整整齊齊地紮在平地上,像是一片雨後新生的蘑菇地。

帳篷外頭,有士兵在巡邏,也有士兵在引導新來的人。

一個士兵見他們愣在路口,主動迎上來,笑著招呼道:“可是新來的?跟我走就是。”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雖然怯怯,但想到慶軍士兵的軍紀,還是跟了上去。

那士兵領著幾人穿過帳篷間的通道,走到一頂空帳篷前。

“你們幾個就住這頂,這是朝廷撥下來的軍帳,都是新的,放心住便是。”

士兵清楚這些鄉下漢子多少有些迷信,若是軍中用過沾血的帳篷,怕是沒幾個人敢住,於是特意提了一嘴。

眾人果然放下心來。

黑瘦漢子摸了摸帳篷的布料,果真厚實結實,確實是嶄新。

他忍不住問:“敢問這位軍爺,這帳篷何時來的?”

士兵回頭看他:“你我年紀相仿,叫聲兄弟就好......你們沒到之前,我們就把帳篷立好了。”

眾人聞言訝然,這群當兵的竟然比他們到的還早?

士兵看出了他的疑慮,笑著解釋道:“陛下已經下了旨意,爾等施工百姓的衣食住行,是第二重要的。”

另一個漢子好奇地問:“那第一重要的是什麽?可是施工速度?”

士兵搖搖頭,笑著開口道:“爾等的安全,是第一重要之務。”

幾人麵麵相覷,隨即心中湧起暖流。

黑瘦漢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說什麽好。

李徹魅魔被動如今大成,開始隔著千裏萬裏魄人心魂了。

士兵領著他們繼續逛,這片營地集合了州、府、以及附近數個村子的民工,占地麵積自是不小。

“那邊是取水的地方,井是新打的,水很幹淨,就是有些涼,要晾晾再喝。”

“那邊是領食物的,一日兩餐,幹飯管飽,若是要是幹活累了,晚上還能多領一份。”

“那邊,是......”

幾人走著走著,隻覺得目不暇接。

陛下當真是大手筆,為了修一段路,這是生生造了一個集市啊。

沒想到,心中剛剛想到,就聽見士兵開口:

“那是集市,官府請了一些商販來,烤紅薯的、炙羊肉串的、賣糖水的。”

“你們有工錢,可以去買點吃食,他們遠道而來也不容易。”

黑瘦漢子瞪大眼睛,看著那片熙熙攘攘的人群,聞著飄過來的香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去過城中的市場,都沒眼前的景色熱鬧。

一個漢子忍不住拍著胸脯,聲音都大了幾分:“陛下如此待俺們,沒說的!俺一定往死裏幹,必不耽誤陛下大事!”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眼睛都亮著。

就這待遇還說啥了,莫說勞累些,就是幹死也值了!

哪個皇帝會這麽對百姓?這真真是把百姓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疼了。

“陛下可不是來讓你們送死的。”那士兵卻擺了擺手,笑著開玩笑道:“而且,你們想要累死。怕是費點勁。”

幾人一愣,不知道這話啥意思。

士兵道:“你們幹的活計不費力氣,隻要不偷懶,每個人都能達標。”

黑瘦漢子忙問:“敢問軍......兄弟,我們到底做什麽?”

士兵想了想:“也罷,早晚都有人和你們說,我就透露一點。”

他抬手指向遠處一片空地:“那裏是沙場,你們中大部分人在那裏拌水泥,有人監督你們。”

“水泥?”黑瘦漢子沒聽懂,“那是啥子東西?”

士兵搖頭道:“我也不懂,反正那活兒不累,就是把幾種東西按分量摻在一起,拌勻就行,到時候有人教你們。”

他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還有一部分人,去丈量道路,修剪草皮,這活也不累。”

“再就是一些雜活,清淤、掃除、修繕之類,最是輕巧。”

一個漢子忍不住問:“那些重活呢?搬石頭、泥土、抗木頭啥的?”

話音未落,一陣腳步聲傳來。

幾人停止討論,紛紛轉頭看去。

隻見幾名士卒正驅趕著一群人從旁邊走過,遠遠便聞到一股餿臭味傳來。

那群人衣衫襤褸,身形極其矮小,黑瘦黑瘦的,麵相一看就不是慶人。

他們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如同行屍走肉,臉上沒有表情,眼裏也沒有光。

偶爾有人落隊,一向和藹可親的慶軍士卒麵色猙獰,上去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被抽的那人也不吭聲,也不躲閃,隻是加快幾步,跟上前麵的隊伍。

周圍的民工紛紛靠過來,好奇地看著這群人。

“這些人是什麽人?”有人問。

那士兵冷哼一聲:“倭人。”

黑瘦漢子瞪大眼睛:“這就是......被陛下滅國的倭人?”

他打量著那些矮小的身影,忍不住嗤笑一聲:“看著跟閻王身旁的小鬼似的,果真是蠻夷之地來的。”

眾人哄笑。

他們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曆,也不知道這些人曾經做過什麽,隻知道他們是大慶的敵人。

但看這瘦小的身板、麻木的表情,隻覺得可笑,可悲,可鄙。

他們沒有後世之人的記憶,不知這群看似瘦小的人,一旦釋放出心中的惡,會做出何等恐怖的事情。

閻王身旁的小鬼,抬舉他們了。

這就是一群惡鬼!

李徹滅倭之後,倭人一批批被運到大慶。

大部分被送到最北邊的雪原,去開發那裏的土地去了。

如今大慶國內開始修路,便從北麵和倭島運了幾批來,當苦力用。

如此不惜人力,倭人的死亡速度自然極快,這些年來已經死了四成以上。

假以時日,這個族群很可能真的滅絕。

李徹並未限製他們生育,可除了極少數人,倭人奴隸幾乎不會生了。

環境惡劣到這種地步,動物都知道不再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