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極圈了,你讓我繼承皇位?

第1212章 基建狂魔

工人們仰頭望著李徹,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楊慎之在一旁笑道:“劉工,之前不是一直吵著要見陛下嗎,如今陛下就在眼前,怎麽不說話了?”

劉工臉又黑又紅,像塊燒過的炭。

他搓著沾滿油汙的手,結結巴巴道:“草民隻是太緊張了,竟然真的是陛下......草民失態,請陛下責罰。”

李徹卻是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無妨。”李徹溫和道,“朕也緊張,如此大的火車竟能運轉起來,朕看著都稀奇,你們很厲害。”

劉工聽了這話,臉上的緊張褪去幾分,隻是嘿嘿地笑。

李徹對他的印象也很好,劉工這樣的人才是李徹心目中的工人階級。

有技術,有思想,能接受新鮮事物,又對自己建造的東西發自內心地喜歡。

大慶未來需要更多劉工這樣的人。

一旁的楊慎之開口道:“陛下,那咱們登車一觀?”

李徹笑著點頭:“迫不及待了。”

一行人往火車走去。

靠近了看,這鋼鐵巨獸更顯龐大。

車頭足有一丈多高,漆黑的鐵皮包裹著外表,鉚釘密密麻麻,像一個個結實的拳頭。

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帶著一股煤炭燃燒後的氣味,聞著有些嗆,李徹卻覺得格外親切。

自己小時候,記憶中的東北老城區,幾乎都是這股味道。

劉工快步跑到車頭旁邊,拉開車門,側身讓開:“陛下請。”

李徹踩著鐵製的台階,登上火車。

車門內是一條窄窄的過道,兩側是車廂。

楊慎之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介紹:“陛下,這列火車共五節車廂,除了最前麵那個提供動力的火車頭,後麵四節都是載客的。”

“也有裝載貨物的火車,但平時不會掛上,隻有運貨時才會帶上。”

李徹走進最近的一節車廂,四下打量。

車廂內放眼望去全是木頭結構,座椅是木頭的,靠背是木頭的,窗戶框也是木頭的,皆是刷著暗紅色的漆,在透過窗戶的陽光裏泛著溫潤的光澤。

很有年代劇的感覺,有點像是大帥當年的座駕。

屆時鐵路通往其他地方,可千萬得留心有沒有皇姑屯站,要是有的話趕快改名,不然有些太不吉利了。

“用木頭是為了為了降低重量。”楊慎之解釋道,“鐵太沉,裝上就跑不動了。”

李徹微微頷首,發明火車的學者們比自己專業的多,沒必要在這上麵發表意見。

這車廂比後世的火車窄得多,也矮得多。

除了中間一條過道,兩側隻有兩排座椅,座椅之間擠得緊,人坐進去膝蓋幾乎要頂到前麵的靠背。

隨行的官員們跟在後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看,抽氣聲此起彼伏。

“這......這都是木頭做的?”

“無需牛馬拉動,竟然就能跑起來?”

“巧奪天工,巧奪天工!”

李徹沒有理會那些驚歎,隻是細細地看著。

以後世人的角度看,車內的一切都顯得粗糙、簡陋,甚至有些笨拙。

可他知道,這東西再簡陋也是火車,給大慶帶的意義太大了。

楊慎之跟在他身後,有些不安道:“時間急迫,沒能為陛下準備更好的包廂,請陛下諒解。”

李徹搖搖頭:“已經很好了。”

他頓了頓,又問:“隻是為何不見乘客?難道火車不對外開放?”

楊慎之連忙道:“並非如此,如今是中午時分,這才沒有乘客。”

“早晚的時候,大學的老師、學生,還有部分朝陽城的官員,都會坐火車往來,畢竟這火車方便。”

李徹微微皺眉:“百姓呢?可是不允許百姓坐?”

劉工在一旁急得直擺手:“陛下誤會了,不是不讓百姓坐,是百姓不來坐!”

李徹看向他。

劉工結結巴巴解釋道:“這火車才開放兩個月,百姓們沒見過這東西,瞧著這大鐵疙瘩轟隆隆地跑,還冒煙,大家都害怕。”

“草民親眼見過,有人在鐵軌旁邊瞧著,火車一來,嚇得扭頭就跑,褲子都尿濕了。”

周圍的文武善意地哄笑一聲。

李徹也抿了抿嘴:“就沒有膽大的?”

劉工又道:“也有膽大的試著坐過一回,下了車腿都軟了,說再也不坐了。”

“後來慢慢好些,但敢坐的還是不多,倒是那些官員、學者膽子大些,天天都坐。”

李徹聽了,無奈地笑了笑,這情況倒是在情理之中。

任何新事物出現,總要有個接受的過程。

蒸汽機、火車、鐵路,這些東西在另一個世界,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被所有人接受。

如今火車才麵世兩個月,百姓不敢坐太正常了。

他收回思緒,看向劉工:“開車吧,來看看朕的膽量。”

劉工愣了一下,隨即滿臉興奮:“是!陛下請坐穩!”

他轉身就往車頭跑,跑到一半又回頭喊:“諸位大人坐穩了!莫要亂走!”

李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李霖和秋白一左一右緊挨著他坐,渾身繃緊,像是隨時準備撲出去護駕。

胡強也想坐,奈何體積太大,隻得蹲在過道之間。

李徹看了他們一眼,笑著寬慰道:“莫要驚慌,此物沒有危險。”

兩人對視一眼,稍稍放鬆了些,可那警惕的眼神還是四處亂掃。

汽笛響起。

聲音比方才在遠處聽著更響,震得車廂裏嗡嗡的,隨行官員們一個個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捂住耳朵。

隨後車身一顫,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後退。

火車動了。

一開始很慢,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車身微微搖晃,車輪碾過鐵軌接縫處,發出有規律的‘哐當、哐當’聲。

李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一旁的李霖緊緊抓著他的袖子,渾身僵著大氣都不敢出。

李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由著他抓著,沒有掙開。

到底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你?

火車漸漸加速。

窗外的景物流動得快了些。

先是站台,然後是幾排民房,再然後出了城去。

鐵軌從外城區穿過去,兩側是朝陽城最普通的百姓人家。

李徹看見有人在路邊站著,仰著頭朝這邊望,眼中滿是驚恐。

也有孩子追著火車跑了幾步,被大人一把拽住。

更多的人隻是呆呆地站著,望著這個轟隆隆駛過的鋼鐵巨獸,像望著某種不可理解的東西。

李徹收回目光,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震動。

說實話,對他來說這火車的速度很慢。

他坐過太快的東西,後世的動車、高鐵都是幾百公裏時速,窗外的景物一晃而過。

和那些比,這列火車慢得像烏龜爬,怕是連戰馬全速奔跑都比不上。

但馬車跑不了一天,馬要歇,人要睡。

火車卻是不用歇,不用睡,隻要有人添煤加水,它能一直跑。

拉的東西也比馬車多十倍、百倍。

若是有一天,能把鐵路鋪遍大慶......

李徹沒法想象,那時候的大慶得有多麽強大。

他正想著,車身忽然開始減速。

‘哐當’聲漸漸慢下來,窗外的景物流動得也慢了。

劉工從前頭跑過來:“陛下!到奉國大學了!”

李徹回過神,往窗外看去。

不遠處,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映入眼簾。

高低錯落的樓閣,整齊排列的房屋,還有幾座明顯比周圍高出一截的建築。

奉國大學到了。

。。。。。。

一行人下車而去,雖然過程不算長,但對眾人來說皆是相當新奇的經曆。

李霖這小子還故意挨個人看褲子,想找出有沒有人被嚇得尿了褲子。

可惜,李徹的臣子們還是膽子都比較大的,便是文官也大多經曆過屍山血海,沒人會被區區火車嚇尿。

李徹站在站台上,回頭望了一眼黑色的鋼鐵巨獸。

火車頭還冒著淡淡的白煙,幾個工人正拿著鐵鍬、油布,圍著它忙活。

劉工站在最前麵,眼巴巴地望著這邊,臉上滿是不舍。

李徹笑了笑,轉身朝他們走去。

劉工見他過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徹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開火車,咱們還有相見的時候。”

劉工抬起頭,眼眶都紅了:“陛下還會來?”

李徹點點頭:“朕還會在朝陽城待一段時間,免不得再來體驗火車。”

“但朕說的相見,不是在此處。”

劉工愣住了,滿臉疑惑:“那是在哪?”

“早晚有一天。”李徹篤定地開口道,“你們要把火車開到帝都去,朕就在那裏等你們。”

劉工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帝都。

他知道,那是皇帝住的地方,是天下的中心,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從朝陽城到帝都何止千裏之遙,便是陛下出行,有馳道之便,也要走一個多月。

他知道多少兩地多少親人分居兩地,就因為路途遙遠,一輩子都見不上一麵。

若是火車能修到帝都......他自己也能每年回家看看。

“陛下。”劉工的聲音發顫,“真會有這一天嗎?”

李徹看著他,認真地點點頭:“會的,朕答應你們,全力支持火車的鋪設。”

劉工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拚命地點頭,點得眼淚都甩出來了。

李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站外走去。

楊慎之跟在後麵,心中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今日帶陛下來坐火車,不光是想展示奉國大學的成果,更是想讓陛下親眼看看火車這東西。

火車太重要了。

它不需要河流,不需要水運,隻要有鐵軌,就能把貨物和人運到任何地方。

若是能鋪遍全國,大慶的運輸局麵將徹底改變。

可這東西也太貴了,光是那一小段鐵軌,就花掉了這個項目所有經費。

蒸汽機的研究,更是燒錢無數。

想把鐵路修到帝都,那得多少錢?得多少鐵?得多少人力?

沒有朝廷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他正想著,李徹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卻是不知道,李徹對火車的看法比他還積極。

李徹經曆過那些魔鬼般的春運,比任何人都清楚交通對一個國家意味著什麽。

人隻有流動起來,才能創造財富,貨物隻有流通起來,才能產生價值。

而鐵路,就是流動的血脈。

建,為什麽不建?

那些從海外、從世家、從鄰國搞來的錢,不就是為了用在這種地方的嗎?

他李徹,骨子裏可是個基建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