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誰是大魚(下)
林疏影沒說話,她看著鄺教授的眼睛,已然充滿了失望。
“鄺老,我們今天來是想尋求您的幫助。”陳鋒開口說道
鄺教授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鋒接著說:“目前這件事,我們也上報了實驗室領導層,後天是風工改進材料內部會,會在實驗室召開,主要討論下一代風洞複合材料的應用方向。衛總工作為定風珠的技術負責人,他也是這次會議的主導人。”
鄺教授明白了,“你們是想在那天收網?”
“其實,我們給他的時間已經夠多了,現在是定風珠即將交付國家實驗室的關鍵階段,實驗和內部會議的次數會比往日多很多,而涉及機密的事項也會多起來,明天之後,實驗室的安保等級會再提一級。我們需要您配合,不需要您做什麽,隻需要您像平時一樣出現在會上正常地去交流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們來安排。”
鄺教授沉默了很久,他拿起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他的臉色很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你們確定這次他還會泄密?”
“我們不確定,但那段加密通信的內容,技術科已經解析了一部分。而且在這段時間內,他不止一次地想要通過暗網與對方聯係……不瞞您說,如今我們已經在外圍破獲了重大泄密事件,有一家外企參與其中,他們就是境外的竊密組織,更多的細節我不方便跟您說。如果說接下來的任何一次泄密一旦成功,定風珠交付國家的時間至少推遲一年,所有已完成的驗證數據都需要重新複核。”林疏影沒有隱瞞地說道
鄺教授的手按在報告上,而後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配合!但我有一個請求……”
“您說。”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想你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自問問他,不管他做了什麽,他是我學生,我要親口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疏影和陳鋒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但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下。”
“好,你們走吧。”鄺教授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他的肩膀微微塌著,林疏影和陳鋒也不再打擾,她知道這個時候的鄺老內心一定很寒心。
林疏影站起來,把那份報告收進包裏,“鄺老,您早點休息。會議的事情我們會安排好。”
鄺教授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兩個人走出門,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鄺教授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而這時候的衛總工,剛從實驗室出來,他隨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金發家園。”
“好,您坐好了。”司機頭也不抬地說道
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車子一路向前開,可越往前越發現窗外的景色變得陌生起來,衛總工回過神來,而後問司機:“師傅,您這不是去金發家園的路啊。”
司機沒有說話,一直往前開。
“欸?我給你說話呢,你走錯路了!”
司機這才回過頭,那種眼神透著凶狠,他看著他說:“衛總工,有人想要見你。”
“你……你們是誰?”
“不是你一直想聯係我們嗎?怎麽這麽快就把規矩給忘了?”
一聽這話,衛總工心裏明白,是萬斯,不,是那麵的人找到自己了,他倒是像放心了一樣,索性在後排座椅上坐得更安穩了,慢悠悠地說:“你們總算是聯係了,萬斯都完蛋了,我都不知道找誰。”
“老板很想你,一會你就見到他了。”司機冷冷地說
車子直奔市郊,直到了一處天橋下,停在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司機回頭說:“你去那輛車吧,老板在等你。”
“好,好。”衛總工屁顛屁顛的下了車,而後迅速上了商務車,車裏隻有一個人,灰白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握著一杯咖啡,他坐在後排,等著衛總工上車後,他禮貌地衝著衛總工笑了笑。
“衛總工,好久不見。”
“斯蒂安。”他叫出這個名字
斯蒂安沒有否認,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衛總工臉上停留了幾秒,“你看起來很緊張,放鬆點,這裏沒人知道。”
他沒有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你上次傳過來的數據,我收到了。”斯蒂安誇獎他,“做得很好,比預想的還要完整。”
“那是最後一次,現在內部查得緊,我不能再這麽做了。”
“最後一次?”斯蒂安重複了一遍,而後慢悠悠地說,“衛總工,你覺得這種事有最後一次嗎?你可不能像糊弄萬斯那樣糊弄我啊,你可知道,萬斯現在的下場?”
他知道從他把第一份數據交給萬斯的那天起,所有的機會都不在了。
“鄺教授最近身體怎麽樣?”斯蒂安忽然換了話題
“還好。”
“你們那個會議,後天開?”
“對。”
斯蒂安從大衣內袋裏拿出一個信封,把信封放在座椅中間的扶手上推過去。
“這裏麵是一個U盤,你可以隨時插在電腦上,它會自動將數據傳輸,不用你多費心,隻要插入即可。”斯蒂安說
“那會破壞核心數據的完整性。”
斯蒂安沒有否認:“定風珠交付之前,所有驗證數據都需要重新複核,至少推遲一年,但這些數據到了我們手裏,會在短時間內發生作用。”
“現場那麽多人,我怎麽做?而且我們有專門的U盤。”
“你做了這麽多年還怕這個?”斯蒂安看著他,“衛總工,你不是第一次了,你比誰都清楚,這個局你出不去了,萬斯出事之後,你應該不止一次找我們吧,如今我們出現了,你又想退出?”
“如果我拒絕呢?因為這次真的不像以前那麽簡單了,我感覺我已經被盯上了。”
斯蒂安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起來:“按照你的性格,咱們合作這麽多次了,你會拒絕,你自己相信嗎?”
衛總工沒有回答,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手裏緊緊地捏著那個信封。他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從他身邊開過,他站了很久然後把信封塞進外套。
“衛總工,走吧,我送你回家。”還是剛才那輛出租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了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