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後路
定風珠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最後的裝載工作，風影這麵也沒有停，斯蒂安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張漢北及周邊地區的交通路網圖。
幾條紅線標注著定風珠核心部件運輸的必經路線，每一個節點都用黃色標記標注了海拔、車流量和應急通道的位置。
薑惢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圖後背一陣發涼：“你，你是準備在路上動手？”
斯蒂安沒有回頭：“這些路，到定風珠實驗室，出出進進的路也就這幾條，很好控製的。定風珠的那些核心部件，每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隨便毀掉一樣，整個項目至少推遲一年，他們還拿什麽交付？這裏是青崖隧道全長七公裏，沒有應急出口，也沒有岔路。車隊進去之後，前後都封死，是唯一的機會。”
“可……你怎麽能確定他們一定會走這條路呢？”
“賭！”斯蒂安白了一眼薑惢道，“我可不像萬斯，一直以來都是膽小如鼠，沒有賭徒的那種魄力，所以他才會有那樣的結局。”
“那您是想……”
斯蒂安看著她說：“熔爐計劃的本身就是讓他們的這些設備在自己的空間裏失效，如果說他們的這些設備在運送途中出現了失誤，那會怎麽樣？隻要讓車隊在裏麵堵上幾個小時，我們就有了足夠的時間派人進入核心運輸車輛，把數據服務器裏的存儲介質取走，或者直接物理銷毀。”
“你是想讓人直接進入到設備裏麵，可這些都是輻射設備，他們……”
“薑惢！你要明白，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現在不在乎任何東西，我隻要這些東西不能成功地被交付！明白嗎？你隻管幫我安排人就可以了！”
“好。”薑惢戰戰兢兢地點頭，眼前的斯蒂安就像是一頭發了瘋的凶獸，壓根聽不進任何話。
“這是一份名單，是我自己培養的人，這次的任務就讓他們來執行！”
薑惢從斯蒂安手中接過那份名單，上麵都是清一色的老外。
“BOSS，這些人可靠嗎？”
“可靠！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這是風影的王牌，而且他們在漢北蟄伏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是時候用到他們了。”
“明白！”
等吩咐完任務之後，斯蒂安突然轉身看著薑惢問道：“除了萬斯的這些年，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吧。”
“從第一次跟您接觸，應該比萬斯的時間要長。”
“我大概算過，差不多有五年時間了，萬斯跟著我都有十幾年了。薑惢，這件事後，你想過以後的日子應該怎麽過？留在漢北應該是不可能了。”
“我……我不知道下一步怎麽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定風珠的事結束之後，你離開漢北。去東南亞那裏有人接應你，去開始你新的生活吧，到時候我也要離開了，漢北已經待不了了，我得回去赴命，漢北的任務在萬斯那個時候就已經失敗得不成樣子了，我這次回去怕是也要被問責。”
薑惢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實在不行，我跟你一起離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知道，斯蒂安的城府比起萬斯要深很多，他下一步是怎麽想的，自己完全不知道。
“你出去吧，讓我安靜一會兒。”斯蒂安擺擺手
她轉身走出房間，一路快步回到了辦公室，她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從未有過的無力感襲來：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你隻是斯蒂安拴在漢北的一根線，等線用完了，他一樣會剪斷。”林疏影的這句話再一次回響在腦海中，她無聲的落淚，卻沒有人去關注，她現在隻關心，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後的階段，斯蒂安會不會拋棄她？
實驗室的工作告一段落，林疏影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定風珠的輪廓，腦子裏把案件的每一個環節重新過了一遍，所有的事情都到了一個結局，可斯蒂安還在外麵，薑惢還在萬斯集團。她很清楚，這條線沒有斷，她不想就這樣匆忙收官。
斯蒂安不是萬斯，他藏了十三年比誰都狡猾。她一定要等到那一刻，親手將他抓捕的那一刻。夜色已深，林疏影疲憊地推開家門，客廳的電視還亮著。母親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父親依舊是喝著茶，戴著老花鏡看手機，不知道在刷什麽新聞，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回來了，又兩周的時間了。”母親看著她說，“吃沒吃啊，我去給你做點飯。”
“媽，我吃過了。”林疏影換鞋，在沙發上坐下，電視裏正播著晚間新聞，屏幕上是JF-22風洞的畫麵，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鋼鐵巨獸。
“據悉，JF-22風洞將正式投入國產寬體客機及高超聲速飛行器的氣動驗證研究，航天局已成立專項對接小組。這一國之重器的交付使用，標誌著我國在低空經濟和高超聲速技術領域邁入世界前列……”
母親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女兒，“最近這個定風珠，一直是你們在負責吧。”
林疏影點頭。
“要交付了？”
“嗯，下周交付了。”
父親沉默了幾秒舒了一口氣道：“交了好，交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往實驗室跑了？工作是不是就沒有這麽忙了？”
“可能會吧。”林疏影也不敢打包票，畢竟這次任務結束後，下次任務是什麽，她也不知道。
“你啊，也應該好好休息休息了。”母親說著把電視機的聲音關得小了一些，然後說，“疏影，媽跟你說個事。”
“嗯？”
“媽是想啊，等你們這個案子結了，你好好歇歇。你看你瘦了多少，好好在家吃飯。還有啊，隔壁老陳家你多走動走動，小鋒那孩子我看著實在。他媽前幾天還跟我念叨，說你倆現在忙得不可開交，還說起你們倆以前……”
“媽……”林疏影打斷她
“別打岔啊，真是的，每次一說這些你就打岔！”母親把臉一板，“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們都老大不小了，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人家小鋒現在單身，你也單身，兩家又是老鄰居，知根知底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然後說道：“欸，這……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主，你別老跟著摻和。”
“就是，媽，我跟他的事情再說吧。”
“再說，你總是再說。等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林疏影沒回答，母親看著女兒，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是當媽的才會有的，又疼又急又沒辦法的無奈，最後也隻能說一句：“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知道了，媽，放心吧。”
客廳裏安靜下來，林疏影坐在沙發上，這個時候的安靜，是她認為最愜意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