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煙鬥
這時候,他依舊狡辯:“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箱子而已,我會裝什麽?你們一定是找錯人了。”
“鼴鼠是你沒錯吧,這些年你往返我國與R國,竊取多家科技公司的核心機密,這些都是證據,你到現在還不承認?”林疏影拿著一摞文件丟在桌上,看著文件中自己的照片和監控畫麵圖片,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緊張,反倒是悠哉地提出了一個要求,“能讓我抽煙嗎?”
“抽煙?你來這裏還抽煙?”
“不給我抽煙,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林疏影見多了這樣的老油條,她倒想看看他還耍什麽花招,便示意旺卡給他一支煙。
旺卡掏出煙,疑惑地看著林疏影,林疏影點頭。可這時,“鼴鼠”又說道:“不不不,我不抽這支煙,這支煙配不上我的檔次。”
此話一出,旺卡坐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你什麽意思!”
“我要我的煙鬥,那裏麵有上好的雪茄煙絲。”
他這麽一說,的確!剛才在進門的時候,煙鬥被作為個人物品都給收繳了,可“鼴鼠”這個要求,也是引起了林疏影的注意。
林疏影從證物袋中取出煙鬥,遞給他,“來吧,抽完趕緊說。”
他悠閑地點起煙鬥,深吸了一口,深褐色的煙絲順著火星慢慢蔓延,一股刺鼻的雪茄味出來了,不會兒的工夫,整個審訊室便煙霧繚繞。可這……雪茄味中怎麽還有一絲燒焦的味道?不對!林疏影覺察到煙鬥的問題,一把從“鼴鼠”口中奪下煙鬥。
“你幹什麽!”他真的有些著急了,這個反應對了,林疏影暗喜
林疏影將煙鬥裏的煙絲全部磕出來,一腳將燃著的煙踩滅。她仔細地看著煙鬥,對“鼴鼠”說道:“你對這支煙鬥,這麽在意。我看這裏麵是有玄機吧!”
再看煙鬥,煙絲雖然滅了,可還在冒煙。
林疏影不慌不忙,指尖細細摩挲著煙鬥溫潤的木質表麵:“上等黑檀木,做工精良,隻不過……”她話音一頓,指腹在某處雕花紋理上微妙地施加壓力,輕輕一旋。
“哢。”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聲響,煙鬥的鬥缽底部,竟彈出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暗格。一枚微縮數據盤,正靜靜躺在其中。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下去。
旺卡的手下跑進來,“報告長官!我們在莊園的垃圾桶發現的這塊硬盤!”
二號接過來,仔細查看一番,用隨身攜帶的工具將硬盤拆開,竟然是一個硬盤殼子。
“文件和硬盤都是你的障眼法,最重要的東西就在你這支煙鬥上。”
林疏影從煙鬥底部取下那枚數據微盤,置於燈光下端詳,而後交給二號,“你故意用那個顯眼的箱子吸引注意,甚至不惜派出武裝小隊製造混亂,都是為了掩護這枚真正藏在煙鬥裏的數據。”
林疏影將煙鬥還給他,“的確是很聰明的設計!可惜了,剛才你想借點煙來銷毀數據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現在!”林疏影坐回到位置上,鄭重地看著他,“我們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說吧,你是怎麽盯上漢北這些公司的,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好,我說!”“鼴鼠”嘴上雖然說著,但他不懼怕這次審訊,他自己清楚,他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天色轉為灰白,這一夜在審訊室中,林疏影一行人迎來了新的太陽。
林疏影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她卻渾然未覺,隻是偶爾用指尖輕敲桌麵,那規律的輕響,在寂靜的審訊室中,仿佛在時刻提醒著“鼴鼠”,這一夜對於雙方來說,都很煎熬。
“天亮了,你兜兜轉轉了一晚上,但也沒有說出核心的東西,你是真不打算交代了嗎?”直到這個時候,“鼴鼠”還在跟自己周旋,她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隻聽他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叫鼴鼠嗎?”
“你想說什麽?”
“就像你說的,天亮了,那我也應該給你們講一講鼴鼠的故事。”天亮對他來說仿佛是信號,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鼴鼠一年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獨居的,但到了繁殖的季節,雄性鼴鼠就會擴大它們的領地,大麵積地去尋找雌性,雌雄同體之後,雄性鼴鼠會離開,那麽一年之後,鼴鼠就會有一大家子。”
“所以呢?”
“鼴鼠是抓不完的。”他說完,仿佛是積壓了一晚上的不滿,竟發了瘋一樣地狂笑起來。
林疏影上前,認真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沒錯!鼴鼠是抓不完的,但是我們抓了你一個,就震懾一批;追回一份文件,就會加固一道防線!清除你們任何一隻鼴鼠,國家的科技就會多一份安全,抓得完或者抓不完,至少在你這裏,足夠了!旺卡局長,我們的審訊到此結束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此番在R國,林疏影一行人還是有很大的收獲。這次跨境執行任務,也算到了一個節點。
漢北國際機場,跑道在雨中泛著冷冽的光,機場的探燈將地麵照得通亮。
“女士們先生們,您乘坐的HB8862次航班即將降落漢北國際機場,當地時間為淩晨三點二十五分,地麵溫度攝氏十一度,正在降雨,請您做好保暖工作……”機艙播報完畢,林疏影睜開困頓的睡眼。
她衝舷窗外看去,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看到漢北兩個字的時候,她心安了。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無聲地駛入機場專用車道,而後開向漢北高速,向著市區的方向前行。車上林疏影和小隊們都穿著利落的黑色西裝,肩頭上的“國安”徽章耀眼,大家眼中都帶著困頓,林疏影看著窗外的雨,不停地打在車窗上,她眼神堅定,“鼴鼠”的事情沒完,而這次任務並沒有結束。這次聯合抓捕“鼴鼠”的行動,確實給了林疏影又一次的成長,可“鼴鼠”的話一直縈繞耳邊,她手裏緊握著手提箱,裏麵是那枚數據盤,現在不知道還有多少未知,等待著她。
三輛車在路上行駛,消失在雨霧中。
終於到家了,她隻想好好地休息一晚。她輕輕地開門,而後關門,在門口脫下皮鞋,光著腳拎著行李箱正打算往臥室走,卻看到客廳裏還亮著電視,林疏影走過去一看,父親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