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周師傅的遺憾
“到了，到了！準備幹活！”說話間便已經到了興泰科技所在的一處園區外，對她和陳鋒，大家都心知肚明，玩笑歸玩笑，但要是要到工作的時候，她們比任何人都認真。
從園區走到興泰科技的辦公樓不遠，可在林疏影推開門的瞬間，她就知道已經來晚了。
辦公區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幾張椅子翻倒在地，電腦也隻剩下了顯示器，所有的主機箱不知道去了哪裏。
林疏影環顧著四周，看到牆上還貼著“團結拚搏，共創輝煌”的口號，紅底黃字，卻在這時候那麽的諷刺。
“搜！”她隻說了一個字
隊員們散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辦公區回**。
林疏影穿過工位，手指劃了一下桌麵，上麵沒有任何的灰塵，看來這裏前幾天還是正常工作的。從工位到茶水間，飲水機還亮著燈，桌台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飲品，看上去這家公司的待遇一直很不錯。可在回頭看看那些工位的時候，林疏影心裏卻是有幾分唏噓。
“林隊，那間屋子好像有人。”一號走過來，悄聲跟林疏影說
“過去看看。”
那是角落裏一間半開的辦公室，門口門牌上寫著“研發經理”，林疏影一開始以為會是一位年輕的經理，可推開門後，裏麵坐著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舊夾克的老人，他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散落的文件。
林疏影示意隊員稍退，自己走進去，蹲下身，幫著他撿起那些文件。
老師傅愣了一下，抬頭扶了扶老花鏡而後問：“姑娘……你是，之前沒有見過你啊。”
“老師傅，我……就是公司的兼職員工，一般不來這裏。今天剛好過來結算工資，沒想到就成這樣了。”
老師傅擺擺手道：“走吧，走吧！公司都解散了，還有什麽工資結給你啊，一會兒啊，物業的人就會過來清算，趕緊走吧。”
林疏影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眼前這位老師傅給她的第一印象，卻是那麽的和藹和敬業，這種氣質她也在鄺教授的身上見到過，她隻想以最普通的身份，和老師傅聊聊天。
“老師傅，我……還不知道您是誰？您這是？”
老人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他接過林疏影手裏的文件，而後一張一張地把文件理整齊。
“我姓周，在公司幹了十幾年，從它還是個小作坊的時候我就在。一直在研發部搞技術，公司的老板換了三茬，公司搬了五次家，我都沒走……”
老人說罷，指著眼前一麵牆上的榮譽獎狀，林疏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她才注意到原來興泰科技獲得了漢北市的好多技術研發榮譽。
“你看看這些……原本他能好好的，可……”
“周師傅……那……您知道公司為什麽突然散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把那一遝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緩緩站起身，那原本慈祥的眼神立馬就變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這……都怪那個姓吳的！”
林疏影沒有打斷他，而是聽著他繼續說。
“吳軍，原來是研發部的副經理。”周師傅慢慢說著，“兩年前來的，說是海歸，技術大牛，以高學曆來到興泰，老板當寶貝一樣供著，他來之後公司就變了。接的單子越來越大，客戶越來越高端。你知道我們一直是做無人機的，可後來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些客戶，甚至跟這個行業都不沾邊。我們這些老家夥看不懂那些合同，他是一筆接一筆地簽。老板就更不用說了，說興泰要飛黃騰達了。”
周師傅說著說著，默默地低下頭，聲音也變得低了下來：“可我心裏不踏實，那些客戶，那些人，來的時候鬼鬼祟祟，走的時候生怕被人看見。有一回我加班晚了，看見吳軍在複印東西，不是公司的圖紙，是另一家的……我不認識那標誌，但看著就不該是公司的東西。”
“這些情況，您跟老板說過嗎？”
“說過啊……”周師傅苦笑了一下，“老板說我多心，說吳軍是能人，能人做事，咱們看不懂正常。後來……老板就不怎麽跟我說話了。再後來，公司確實是越做越大，可我們做的方向，離最初的低空飛行行業，是越來越偏，我們不再是係統地生產無人機，而是專注於生產無人機的零件。他介紹的那些客戶，給的錢多，老板一拍板，我們這些老人也就不願說什麽。”
林疏影聽著有些納悶了，便道，“周師傅，他是負責研發的，怎麽我聽著像是負責市場商務？他還管這個？”
“研發歸研發，當時老板看重的就是他的人脈資源，所以商務這塊，他也幹啊。我之前因為這件事找過他，他就給我一句話，說我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不用懂太多，拿好自己的工資就行。當時，我沒怎麽在意，可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情……他又接到一個訂單，隻有他和老板知道，我們這些老研發員都沒有資格參加，又過了一個月，老板突然通知我們說要給我們放長假，工資照開，說是對我們的慰勞。這不……今天剛好是一個月，我來公司一看，才知道公司完了……晨報的新聞我也看了，說什麽泄密……這公司成現在這樣，我……唉！都是命啊。”
周師傅看著滿地的狼藉，沒有再說下去。
“吳軍，他的資料您有嗎？”
“資料？”周師傅道，“哪兒還有什麽資料啊，身份證都在人事那裏，可現在電腦都被搬走了，他來到公司這幾年，也不喜歡拍照，每次團建的時候，他都不參加的。”
“周師傅……那您願意跟我們回去，我們要做一個筆錄。”
一說這話，周師傅疑惑地看著林疏影，而後驚訝地問道：“你……你不是興泰的員工吧。”
“林隊，搜到了三箱硬盤。”四號匆忙走過來匯報
“都帶回去。”林疏影吩咐道，而後看向周師傅，從腰間掏出證件，“不好意思，周師傅……我們是漢北國安的，剛才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