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贏
穆連孫眼睛死死盯著薑清辭,在看見垂簾裏的麵容後,他眼神微微一暗,一抹失望爬上心頭。
她竟然如此小心,在幃帽下還蒙了一層紗巾!
風聲散盡,薑清辭的垂簾重新落下。
穆連孫收回心神,不再糾結她的容貌,說道,“小姐,可以猜了。”
這時,紅鷺低頭,薑清辭耳邊輕語。
聽見那個答案,薑清辭都驚到了,側頭看她,垂簾下的眼睛,滿是疑慮。
紅鷺麵無表情地站在後麵,似乎沒打算給她再問一遍的機會。
穆連孫見狀,微微皺眉,瞥了一眼紅鷺,問道:“小姐,您可有答案了?”
薑清辭猶豫了一下,也就這麽一下,就聽見身後傳來她必輸的議論聲音了。
“要輸了!穆先生這一招,就是邕江賭神來了也不一定能贏,這位小姐,還是太輕敵了!”
不理會這些言辭,她收回注意力,對穆連孫道:“一點!”
……
“什麽?!一點?!這位小姐是瘋了嗎?怎麽可能是一點?”
“就是啊,那骰子都放進去六個了,就算是全是一點,那也應該是六點啊,她怎麽能說是一點?”
“女人就是女人,這輸起來,也是毫無道理可講的。”
嘲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薑清辭看似淡定從容,實際上,緊張得手指都被自己摳紅了。
站在杏兒旁邊的公子湊了過來,小聲提醒,“這位姑娘,你就算輸,也別亂說啊!咱們輸人不輸陣,你就往最大了喊就是!別叫人瞧笑話啊!”
薑清辭感受突然靠近的人,不由地往旁邊退了退,杏兒立即上來,一把將那公子扯到一邊去了。
杏兒瞪了他一眼,“請公子自重!”
薑清辭瞥了他一眼,隨後坐正,眼中露出幾分驚喜。
因為,她看見穆連孫的眼神變了。
雖然極力隱忍,但那抹緊張和震驚,還是不受控製地逸散幾分出來。
他這麽緊張,隻能是因為紅鷺猜對了!
“穆先生,我已經買定了,您為何還不開盅?”
她略帶激動的詢問聲,讓身後人群的議論忽地停下,都將目光看向穆連孫。
一雙雙期盼的眼睛,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微微垂眸,輕笑道,“在下隻是想再給小姐一個機會,畢竟這樣不可思議的答案,很顯然不會贏。”
薑清辭聽了這話,聲音裏都染上了幾分愉悅,“是嗎?對您來說,我不贏,不是更好嗎?”
他怔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抹掙紮和猶豫。
下一刻,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的手心震出一道內力,將骰盅內一個一個疊在一起,且最上方的點數為一點的骰子,全部震碎,化為粉末。
沒辦法。
六萬兩,他輸不起,四方來財也輸不起!
是他小看了麵前的人,也高看了自己。
這一把,他不能輸,便隻能出千,將所有的骰子全部震碎。
等一切準備完畢,他臉上才露出幾分如釋重負。
“既然小姐決心不變,那在下便開了。”
說完,他挪開骰盅,隻見裏麵一堆粉末,不見一顆骰子。
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就是薑清辭也愕然站起身,眼中也浮現出不可思議,以及深深的懷疑。
明明穆連孫都心虛害怕了,為什麽……
“這,這是……”
“穆先生竟然將骰子全部搖成粉末!這樣一來,就是一點也沒有!那是,穆先生贏了!!”
“穆先生贏了!我就說嘛,京城第一聖手,怎麽可能輸給一個小娘子?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好一場對賭大戲!本公子今天就是都輸光了,也不算白來了!”
那是一種近似歡呼的群論,就好像與薑清辭對賭的,是那些旁觀的人,而穆連孫贏了,他們異常興奮,就如同是他們贏了一樣!
薑清辭不理解這種怪異現象,她隻奇怪的是,為什麽穆連孫開盅前,是那樣的神色?
二樓的雲棲原本也是緊張地期待結局,等真看到薑清辭輸了,他又覺得可惜不已。
“薑小姐這次,真是失策了。”
早知道,她就該拿著那兩萬兩離開的,這樣,也好叫周製疼一下才是!
容瑕收回目光,坐到擺了幾樣小菜的酒桌旁,淡淡道:“失策的,怕不是她吧!”
一杯冷酒下肚,他敏銳的目光落在薑清辭身旁,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身上。
“她的身邊,何時多了這麽個高手?”
“二公子,您說什麽?”雲棲沒聽懂,剛問出聲,就見下麵來了新動靜。
“小姐,你輸了!承讓了!”
穆連孫伸手,想將之前輸掉的銀子銀票全部收回,卻不想,那隻手被一把折扇壓住。
“先生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沙啞暗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割裂感,讓穆連孫詫異抬頭。
紅色麵具躍然眼前,讓他內心猛然一驚,下意識撤回身體。
“你這是什……”什麽意思?
他話沒說完,就見那麵具“男人”掌心打出一道冷風,將他震碎的骰子粉末吹散!
最後的最後,賭桌上竟然留了半顆骰子安然無恙,躺在最底下。
“你們看!還有半顆骰子!是一點!!”
“天哪!真是一點!”
“太神了吧?這都能猜出來?!”
震驚之後,所有人都看向薑清辭,滿心震驚。
穆連孫血色全無,眼底爆發一陣驚恐。
“這,怎麽可能?!!”
他目光落在戴著麵具的紅鷺身上,眼底寫滿不甘和質問,“你到底是誰?!你怎麽會破掉我的暗招?”
他知道,真正跟他賭的人,是這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隻是,他明明已經用內力震碎所有骰子,為什麽還有一個保留了下來?
紅鷺根本不理他,甚至連半個字都沒有回應!
他的那點小動作,她早就看透了。他想毀掉骰子,那她也能護住骰子!
比內力,他還不夠看!
薑清辭見狀,立即道:“穆先生,你輸了!兩倍賠例,四萬兩!先生準備何時交?”
穆連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隱隱發顫,不僅難以接受今日的失敗,更驚恐於自己的未來。
六萬兩!
他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就是整個四方來財,也不可能拿得出這麽多的現銀來啊!
況且,這是他惹的禍,四方來財的東家,怕是根本不會給他兜這個底!
薑清辭再度出聲,幽幽地問道,“還是說,你們四方來財想賴賬,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