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紅燒肉與都尉的“軟肋”
做紅燒肉可是蘇小小的拿手好菜。
她擼起袖子,從梁上取下那條最漂亮的五花肉,足足有三指厚,肥瘦相間,層次分明。
將肉皮在燒熱的鍋底蹭得焦黃,然後嘩啦啦衝洗幹淨,切成麻將塊大小。
“滋啦——”
肉塊下鍋,煸炒出油,直到表麵金黃微焦。這個步驟最關鍵,能把肥肉的油膩感轉化成醇厚的香氣。
接著下蔥段、薑片、幹辣椒、八角,翻炒出香,沿著鍋邊烹入黃酒,加醬油、一點點糖色,倒入開水沒過豬肉。
“小妹,看好了,這時候要轉小火,慢慢咕嘟著。”
蘇小小蓋上鍋蓋,得意地傳授經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燉不出好紅燒肉!”
那邊,她又快手快腳地煮了幾個白水蛋,剝殼後用刀劃上幾道,待會一起放進肉鍋裏燉,讓雞蛋吸飽了肉汁,那才叫一個絕!
趁著燉肉的功夫,她拿出幾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啪啪”幾下用刀拍扁,切成小段,加蒜末、鹽、醋、一點點糖和香油一拌,拍黃瓜就好了,清爽解膩。
後院,羅辰喝完了水,也沒閑著,居然主動拿起掃帚,把剛才挪缸時灑落的泥土和菜葉子掃得幹幹淨淨。
動作依舊帶著軍中的利落,但明顯鬆快了不少。
謝無戈在院子裏練習站立,目光時不時掃過廚房方向,又瞥一眼幹活的羅辰,抿著唇,沒說話。
一個時辰後,濃鬱的肉香已經關不住了,絲絲縷縷地從鍋蓋縫裏鑽出來,霸道地彌漫了整個小院。
連那隻之前挑釁羅辰的大公雞,都忍不住在廚房門口徘徊,伸著脖子往裏瞅。
“開飯啦!”蘇小小一聲吆喝,掀開了鍋蓋。
刹那間,一股更加強勁、帶著醬油醇香和油脂焦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隻見鍋裏的紅燒肉,色澤紅亮誘人,湯汁濃稠,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小泡。那幾顆雞蛋也染上了漂亮的醬色,胖乎乎地躺在肉塊中間。
蘇小小把肉和蛋盛進大陶碗裏,醬色的湯汁往上一淋,油光鋥亮,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拍黃瓜碧綠清爽,正好搭配。
飯菜上桌,都不用招呼,羅辰已經自覺地坐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紅燒肉。
“來來來!別客氣,自己動手。”蘇小小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糙米飯。
林氏給謝無戈夾了一塊瘦多肥少的。
謝小妹迫不及待地夾起一顆鹵蛋,咬了一口,燙得直抽氣,卻舍不得吐,含糊地喊:“唔,好次!蛋蛋裏有肉味!”
蘇小小笑著看向羅辰:“羅大哥,您也快嚐嚐!”
羅辰喉結滾動了一下,伸出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帶著顫巍巍肥肉的五花肉,放入口中。
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肥肉部分已經徹底燉化了,入口即溶,隻剩下滿口的豐腴油脂香,卻沒有絲毫膩味。
瘦肉酥爛,纖維裏吸飽了湯汁的精華,鹹香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層次豐富得讓人驚歎。
那濃稠的醬汁拌進米飯裏,原本普通的糙米飯立刻變得光彩照人,讓人忍不住想大口扒拉。
羅辰沒說話,但下筷子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一塊肉,一口飯,再夾一筷子清爽的拍黃瓜,節奏穩定,效率極高。額頭上很快冒出了細汗,他也顧不上擦。
謝無戈吃得慢條斯理,但也比平時多添了半碗飯,尤其是用那湯汁拌飯,吃得很是專注。
蘇小小看著兩個埋頭苦幹的男人,心裏那點成就感都快溢出來了。
她故意問:“兩位爺,這肉燉得還成吧?火候夠不夠?”
羅辰正夾起第二顆鹵蛋,聞言,把整個蛋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嚼了半天,才用力咽下去,擠出兩字評價:“下飯。”
謝無戈同樣手也沒停,丟出一句,“甚好。”
蘇小小噗嗤樂了。
一頓風卷殘雲,桌上的菜和飯被掃**得幹幹淨淨,連拍黃瓜的湯汁都被羅辰倒進碗裏拌了最後一口飯。
吃完飯,羅辰主動幫著收拾碗筷,雖然動作還是有點生硬,但態度沒得說。
蘇小小一邊洗碗,一邊哼著小調,心裏盤算著:看來這羅都尉的“軟肋”就是這口吃的。
以後有啥重活累活,一頓紅燒肉準搞定。要是難度再大點,就再加個辣子雞丁或者水煮肉片。
她扭頭看了看院子裏,羅辰正跟謝無戈低聲說著什麽,神情依舊嚴肅,但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比剛來時融洽多了。
果然,這世上沒有什麽矛盾是一頓紅燒肉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吃人手短拿人手軟。羅辰也不好意思白吃飯不幹活,到處溜達哪兒看需要搭把手。
倒也讓他找到了在謝家小院除了吃飯之外的新定位——首席大力士。
看哪口缸不順眼?挪!
哪個櫃子擋道了?搬!
他幹活利索,話少力氣大,林氏看他越來越順眼,連謝小妹都敢大著膽子讓他幫忙夠樹上的風箏了。
蘇小小樂得清閑,專心研究她的春日菜譜。
眼瞅著快到清明,田間地頭的艾草嫩得能掐出水來,她琢磨著,是時候搞點青團來吃了。
一大早上,她就挎著小籃子,帶著謝小妹去采艾草。
露水打濕了褲腳,但看著籃子裏越來越滿的嫩綠,心裏美滋滋的。
“嫂子,這個草真的能吃嗎?”謝小妹捏著一片艾葉,好奇地問。
“當然能,等會兒做出來,香得很!”蘇小小信心滿滿。
兩人滿載而歸,卻發現院子裏氣氛有點怪。
羅辰不在,林氏在廚房忙活,而謝無戈……居然也沒在他常待的裏屋或者後院練習。
蘇小小放下籃子,躡手躡腳地往後院柴房那邊走。
隔著破舊的窗戶紙,她隱約看到裏麵有人影在動,還伴隨著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她好奇地湊近,透過一個小窟窿往裏瞧。
這一瞧,可把她驚著了!
隻見謝無戈沒拄拐棍,正背對著她,雙手死死撐著牆壁,兩條腿抖得似篩糠,正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試圖把左腳從地麵抬起來。
他渾身肌肉緊繃,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後背的中衣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瘦削的脊梁骨上。
他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嗬嗬低喘,那左腿抬起不到一拳高,就猛地砸回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身體隨之劇烈一晃,差點摔倒,幸好用手臂死死頂住了牆。
蘇小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叫出聲,趕緊捂住了嘴。
她這才明白,原來這冰山每天除了在她麵前那些常規練習,還偷偷躲到這裏進行這種近乎自虐的加練!
怪不得最近他手上的傷總不見好,怪不得他有時候吃飯拿筷子手都在微微發抖。
看著他那副跟自己的身體死磕的倔強背影,蘇小小心裏又氣又心疼。
氣他不愛惜自己,心疼他這份不為人知的艱辛。
她沒敢打擾,悄悄退了出來,心裏卻像打翻了五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