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章：忘川渡口的因果迷霧
因果迷霧的通道裏，灰白色的霧氣像活物似的纏上腳踝，蘇明攥著血棺往前衝，紅光在身前掃開那些伸來的幻影手——都是些被困殘魂的執念化身，有哭著找爹娘的孩童，有喊著戰友名字的士兵，虛影碰到紅光就化作白煙，卻轉眼又從霧裏冒出來。
“別回頭！別盯著幻影看！”蘇明拉著哭喪鬼的胳膊，她正盯著通道旁一個“奶奶”的虛影發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是別人的回憶，不是你的！”
哭喪鬼猛地回神，趕緊抹掉眼淚，握緊懷裏的忘憂茶碗：“知道了！我就是……就是有點想奶奶了。”她舉起哭喪棒，棒身的桃木紋理泛著淡金光，童年時奶奶塞給她木枝的畫麵在霧中一閃而過，周圍的幻影瞬間退開半尺，“棒子裏的回憶能鎮住它們！”
楚清月抱著紫棺緊隨其後，屏幕上的能量曲線瘋狂跳動：“迷霧濃度在增加！前麵就是渡口核心，碎片的能量信號超強，但也在吸引幻影聚集！”
剛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住了——忘川渡口比想象中寬闊，淡金色的冥河水在腳下流淌，河麵上飄著無數半透明的殘魂，渡口中央立著塊三米高的白玉石台，台麵上嵌著塊巴掌大的冥河碎片，淡金色的光穿透迷霧，在霧中織成光網。
可更讓人揪心的是，渡口邊緣已經打了起來——焚心女皇舉著火刃劈向一群幻影，火焰卻穿體而過，根本傷不到對方；焚骨姐妹的雙重骨瓷護盾被幻影圍得水泄不通，碎片撞得“叮當”響；慈悲明王的佛光勉強撐著一片安全區，額頭上的汗珠都凝成了光粒。
“你們怎麽才來！這破幻影打不死就算了，還能勾人回憶！”焚心女皇看到蘇明，吼得嗓子都啞了，剛想衝過來，腳下的霧氣突然翻湧，一個渾身是火的虛影從霧裏鑽出來，正是她當年剛覺醒靈體時，不小心用火刃誤傷的隊友！
“小雅？”焚心女皇的火刃瞬間停在半空，眼神裏的暴躁全換成了慌亂，“你……你沒死？當年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就是故意的！你嫉妒我比你先覺醒！”虛影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的火焰撲向焚心女皇，“你賠我的靈體！賠我的命！”
焚心女皇下意識地後退，完全忘了躲閃——虛影的火焰剛碰到她的靈體，就傳來刺骨的疼痛，她的胳膊瞬間泛起黑紅，顯然是被執念幻境傷了！
“焚心姐！那是幻境！不是真的！”蘇明瞬移過去，血棺紅光掃向虛影，虛影在紅光中“滋滋”消散，“別被執念騙了！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是邪祟搞的鬼！”
焚心女皇猛地回神，看著胳膊上的傷，又羞又氣，火刃劈向周圍的幻影：“操！敢騙老娘！都給我散！”火焰暴漲，這次終於能燒傷幻影，虛影們慘叫著退開。
“哭喪鬼！快用哭喪棒開核心區域的霧！”楚清月的紫棺凍住撲向明王的幻影，“石台周圍的迷霧是重災區，普通攻擊打不透！”
哭喪鬼立刻舉起哭喪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回憶——奶奶的手粗糙卻溫暖，把桃木枝塞給她時說“拿著這個，壞人不敢靠近”；被拐時她攥著木枝躲在草堆裏，是木枝的觸感讓她撐到被救。
這些回憶順著棒身流淌出來，桃木枝突然發出耀眼的金光，哭喪棒被她舉過頭頂：“以回憶為匙，開迷霧通道！”
“轟！”金光撞在渡口中央的迷霧上，灰白色的霧氣像被劈開的海水，瞬間分開一條直通白玉石台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霧氣裏，無數殘魂的回憶幻影清晰浮現——有夫妻相別的淚水，有戰友訣別的嘶吼，有母子重逢的歡笑，每一幕都帶著強烈的情感能量，卻再也不敢靠近通道半步。
“通道開了！衝！”蘇明第一個衝進通道，血棺紅光在身前織成密網，擋住偶爾竄出的頑固幻影。
焚心女皇、楚清月緊隨其後，焚骨姐妹和明王則守在通道入口，防止幻影重新合攏。
離白玉石台還有十米時，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破空聲——勾魂鎖鏈帶著淡黑色的鬼氣，像毒蛇似的從迷霧外竄進來，直奔石台上的冥河碎片！“蘇明！碎片是吾的！”
無常鬼帝的身影從迷霧中衝出，身後跟著二十個勾魂部鬼兵，黑紅色的暗血能量在他身上一閃而過——顯然是和黑鴉暫時達成了協議，先搶碎片再分贓！
“想搶？沒門！”蘇明眼神一厲，調動剛解鎖的空間穿梭技能，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現在白玉石台前，指尖離碎片隻有半寸！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碎片的瞬間，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淡金色的能量像潮水似的裹住蘇明的身體——
不是攻擊，是拉扯！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迷霧、幻影、冥河水都變成了旋轉的光帶，耳邊傳來無數重疊的聲音，有殘魂的低語，有戰鬥的呐喊，還有奶奶對哭喪鬼的叮囑。
“蘇明！”楚清月的驚呼從遠處傳來，她想衝過來，卻被突然合攏的迷霧擋住，“碎片在拉你！快掙脫！”
蘇明想抽回手，卻發現指尖像被碎片粘住了似的，根本動不了。
淡金色的能量順著指尖鑽進他的靈體，血棺突然劇烈震顫，表麵的黃泉符文與碎片的金光產生共鳴，兩種能量交織在一起，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無常鬼帝的勾魂鎖鏈已經甩到光繭旁，卻被金光彈開，鎖鏈當場泛起焦痕：“該死！這碎片在護著他！”他對著鬼兵大喊，“給我用勾魂陣！把他從光繭裏拉出來！”
鬼兵們立刻圍成圓圈，勾魂鎖鏈交織成網，對著光繭罩下來。焚心女皇見狀，火刃劈向鎖鏈，卻被鬼兵們擋住：“蘇明！撐住！我來救你！”
光繭裏的蘇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眼前的旋轉光帶慢慢凝固，變成了一個熟悉的場景：廢棄工廠的角落，年幼的哭喪鬼抱著桃木枝瑟瑟發抖，兩個穿黑袍的人正舉著暗血匕首走近，正是當年拐走她的黑鴉手下！
“這是……哭喪鬼的童年回憶？”蘇明愣住了，他想上前阻止，身體卻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黑袍人靠近。
就在這時，血棺突然發出“嗡”的轟鳴，一道淡金色的光從棺身射出，融進眼前的回憶場景——年幼的哭喪鬼突然抬起頭，眼神裏多了幾分堅定，抓起桃木枝狠狠砸向黑袍人的手背！
黑袍人吃痛慘叫，後退了半步。蘇明的意識猛地一震，周圍的光帶再次旋轉起來，這次出現的是另一個場景：焚心女皇第一次誤傷隊友的戰場，邪祟的暗血能量正纏在她的火刃上，控製她的動作……
“不是幻覺！是因果回溯空間！”蘇明突然反應過來，孟婆說過因果迷霧是殘魂回憶凝成的，而冥河碎片能激活回憶，讓闖入者進入“因果回溯”——不是單純的幻境，是能看到甚至幹預過去因果的真實空間！
光繭外，無常的勾魂陣已經收緊，光繭的金光開始黯淡。
楚清月急得用紫棺射出冰棱，凍住幾個鬼兵的腳踝：“焚心姐！砸鬼兵的陣眼！勾魂陣是靠他們的靈體能量維持的！”
焚心女皇立刻會意，火刃轉向最近的鬼兵，一刀劈中他的胸口，鬼兵慘叫著消散，勾魂陣的鎖鏈瞬間弱了幾分。
焚骨姐妹趁機射出骨瓷碎片，纏住無常的胳膊，讓他沒法全力操控鎖鏈：“蘇明還在裏麵！再撐一會兒！他肯定能出來！”
光繭內的蘇明，已經明白了碎片的意圖——它不是要傷害自己，是要讓自己通過回溯因果，解開殘魂的執念！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抗拒能量的拉扯，反而主動將血棺的能量注入碎片：“既然是回溯，那就讓我看看，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碎片的金光更盛，周圍的場景再次變換，這次不再是哭喪鬼或焚心女皇的回憶——是千年前的冥河戰場，黃泉老祖舉著完整的血棺，正與域外邪祟廝殺，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年輕時候的夜遊神，而不遠處的屍堆裏，一個穿藍布裙的女子正抱著戰死的少年哭泣，正是剛失去兒子的孟婆……
光繭外的金光，突然變得比之前亮了十倍，無常的勾魂鎖鏈被徹底彈開，甚至崩斷了兩根。無常又驚又怒，剛想再次發動攻擊，迷霧外突然傳來黑鴉的狂笑：“無常！別白費力氣了！碎片認主了！蘇明拿定了！”
無常猛地轉頭，隻見黑鴉帶著五十個暗血傀儡從迷霧中走出，手裏的暗血棺碎片泛著黑紅色的光，顯然是想坐收漁利：“你想幹什麽？這碎片是吾先發現的！”
“誰先拿到算誰的！”黑鴉冷笑一聲，對著傀儡喊，“給我上！把他們全抓起來！碎片歸我，靈體歸你們！”
暗血傀儡們立刻衝向通道入口，焚骨姐妹和明王的壓力瞬間倍增，骨瓷護盾上的白痕越來越多，佛光也黯淡了幾分。
楚清月和焚心女皇一邊要擋無常的攻擊，一邊要應付傀儡，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光繭裏的蘇明，對此一無所知——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千年前的戰場回憶裏，血棺與碎片的共鳴越來越強，他甚至能感受到黃泉老祖當時的決心：“血棺為盾，冥河為界，吾願以靈體為祭，封印邪祟，護兩界安寧……”
隨著老祖的聲音落下，光繭突然劇烈收縮，蘇明的身體被金光包裹，瞬間消失在石台上。白玉石台上，隻剩下那塊冥河碎片，靜靜地躺在那裏，泛著柔和的金光。
無常和黑鴉同時愣住，隨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貪婪：“碎片沒人護著了！搶！”
兩人同時衝向石台，勾魂鎖鏈與暗血能量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楚清月等人想阻止，卻被傀儡和鬼兵死死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逼近碎片。
而此時的蘇明，正身處一片陌生的空間——周圍全是淡金色的光，遠處隱約能看到年幼的哭喪鬼抱著桃木枝，正躲在草堆裏瑟瑟發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進入了因果回溯空間，而要離開這裏，必須先解開這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