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千骸佛的往事
競技場的歡呼聲還沒散去，蘇明已經帶著鬼帝們回到了休息區。
哭喪鬼舉著手機，興奮地跟直播間的觀眾複盤剛才的戰鬥，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屏幕上。
“家人們看到沒！我就說餓死鬼能行吧！那雷鬼的電流看著嚇人，結果還不是被他當飲料喝了？最後那個帶電的嗝，簡直帥炸了！”
餓死鬼站在旁邊，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得意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
剛才吞噬雷鬼電流的時候，他感覺體內多了股麻麻的力量，現在打個噴嚏都能冒出小火花。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餓死鬼拍著肚子，“下次再有帶電的鬼物，還讓我來！保證吃得幹幹淨淨！”
吊死鬼也湊過來邀功：“要不是我用鎮魂索捆住雷鬼，你能那麽順利地吸血……哦不，吸電嗎？”
“是我吸得快！”
“是我捆得牢！”
倆鬼又吵了起來，焚心新娘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們，轉頭對蘇明說：“接下來該輪到李哲了吧？那家夥肯定憋著壞呢。”
蘇明點點頭，正想說什麽，突然感覺胸口的血棺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不是之前那種充滿活力的震顫，而是一種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顫抖，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掙紮。
“怎麽回事？”蘇明皺起眉，指尖撫上血棺的紋路。入手的溫度比平時低了不少，甚至帶著點冰涼的僵硬感。
“是千骸佛。”焚心新娘也察覺到了，“他的靈力好像不太對勁。”
蘇明剛想呼喚千骸佛，血棺裏就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宿主……”
“千骸佛？你怎麽了？”蘇明趕緊問，“是不是剛才雷鬼的電流影響到你了？”
“不是。”千骸佛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力氣，“跟雷鬼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周圍的喧鬧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哭喪鬼也關掉了直播，所有人都看向蘇明胸前的血棺。千骸佛一向沉穩，從沒露出過這種狀態，連說話都帶著氣音，肯定是出了大事。
“到底怎麽了？”蘇明追問，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血棺的顫抖越來越明顯，過了好一會兒，千骸佛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滄桑：“明天……是我‘成佛’的忌日。”
“成佛的忌日？”哭喪鬼愣住了，“成佛不是好事嗎？怎麽還論忌日？”
千骸佛苦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自嘲：“我的成佛，跟別人不一樣。”
他頓了頓，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三百年前，我還不是這副骨身。那時候我是個遊方僧人，靠著化緣行走天下，也算修了點微薄的佛性。”
“有一年，我路過一個叫‘石窪村’的地方，正好趕上村子被惡鬼圍困。那些惡鬼是山裏的精怪修煉成的，足足有三百多個，個個凶殘得很，把村子圍得水泄不通，見人就吃，見東西就毀。”
“我到的時候，村子已經快被攻破了，到處都是哭聲和慘叫聲。村民們跪在我麵前，求我救救他們。我當時的修為，對付十幾個惡鬼還行，三百個……根本不可能。”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吃掉。”千骸佛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手裏有串‘鎮魂珠’，是師父傳下來的法器，能暫時困住惡鬼，但需要以自身佛性為引，而且……一旦用了，就會沾上殺業，再也成不了佛。”
“我沒猶豫。”他說，“我捏碎了鎮魂珠，把三百個惡鬼全困在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那些惡鬼瘋狂掙紮，嘶吼著要撕碎我。村民們嚇壞了，沒人敢動。”
“最後是我動手的。”千骸佛的聲音帶著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我用戒刀，一個個了結了它們。三百個惡鬼，血流成河，把整個村子的土地都染紅了。”
“村民們得救了，可我……”他歎了口氣，“殺業太重，佛性被汙。本來我是有機會飛升成佛的，就因為這三百條惡鬼的性命，被佛祖罰了。”
“罰我困在這副用惡鬼骸骨和自身佛骨混合鑄成的骨身裏，永世不得解脫。美其名曰‘千骸佛’，其實就是個帶罪修行的囚徒。”
“每年到了殺惡鬼的這天，也就是我本該成佛的日子，我的靈力就會紊亂，骨身也會劇痛，像是在提醒我當年的殺業。”
千骸佛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血棺的顫抖也停了下來，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休息區裏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誰也沒想到，平時沉穩如山、總說“打打殺殺沒意思”的千骸佛，竟然有這麽一段往事。為了救人，甘願放棄成佛，背負殺業，被困在骨身裏三百年。
哭喪鬼的眼淚早就下來了，抽抽噎噎地說：“佛爺爺……你太可憐了……那些惡鬼該殺啊，憑什麽罰你……”
“就是！”焚心新娘也難得地收起了嘲諷，“救人還有錯了？那什麽佛祖也太不講理了！”
餓死鬼撓了撓頭，憋了半天說：“早知道那三百個惡鬼是你殺的，我就……我就替你多吃點怨靈，幫你分擔分擔。”
吊死鬼也小聲說：“我的繩子能幫你捆住那些搗亂的怨靈，不讓它們騷擾你。”
蘇明看著血棺，心裏五味雜陳。他一直覺得千骸佛深不可測，卻沒想到他背負著這麽沉重的過去。三百年的骨身之困，每年一次的靈力紊亂，這得有多痛苦？
【叮！黃泉係統發布新任務】
【任務對象：千骸佛】
【任務內容：幫助千骸佛度化三百個怨靈，化解其部分殺業，完成他多年來的心願】
【任務獎勵：解鎖千骸佛專屬技能“萬佛朝宗”，血棺能量+100，千骸佛靈力穩定性永久提升】
【任務提示：怨靈聚集之地，怨氣越重，越適合度化。建議前往學校後山“亂葬崗”區域】
係統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蘇明眼神一凜，立刻握緊了拳頭：“千骸佛，明天我陪你去後山。不就是三百個怨靈嗎？我們幫你度化！”
血棺輕輕震動了一下，千骸佛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宿主……這太危險了。後山的怨靈都是枉死的學生，怨氣極重，不好對付。而且……三百個，不是小數目。”
“危險怕什麽？”蘇明笑了笑，“我們連靈狩者的破棺彈都接了，還怕幾個怨靈？再說了，你可是我們的一員，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對！”哭喪鬼抹了把眼淚，舉著手機，“我們可以直播度化怨靈！說不定還能攢點人氣值，順便給佛爺爺積點功德！”
“我負責把怨靈抓過來！”吊死鬼晃了晃手裏的鎮魂索，“保證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讓佛爺爺慢慢度化！”
“我負責……我負責把那些不聽話的怨靈吃掉！”餓死鬼拍著肚子，“省得它們搗亂！”
焚心新娘也點點頭：“我用火燒掉它們的戾氣，讓度化更容易點。”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承諾，血棺裏的千骸佛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那歎息裏沒有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帶著點釋然和暖意。
“阿彌陀佛……多謝各位。”
蘇明笑了笑，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後山的方向隱在一片陰影裏，像是蟄伏著無數秘密。
三百個怨靈。
聽起來很多，但蘇明心裏一點都不慌。他看了看身邊這群吵吵鬧鬧的鬼帝，又摸了摸胸前的血棺，突然覺得，不管什麽困難，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好了，”蘇明拍了拍手，“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去後山。”
“好！”
眾人應了一聲，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哭喪鬼開始查後山的資料，吊死鬼在給鎮魂索做保養，餓死鬼則纏著哭喪鬼要吃的，說要提前儲存體力。
蘇明走在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血棺。
千骸佛，等著吧。
明天，我們就幫你解開這三百年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