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殺念反噬
小女孩的焦黑小手即將抓住千骸明王的瞬間，蘇明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將千骸明王拽到身後。
“砰！”
那隻小手拍在涼亭的柱子上，石屑飛濺，留下一個深深的黑印。
“佛爺爺！醒醒！”蘇明嘶吼著，試圖喚醒陷入混亂的千骸明王。
可千骸明王像是沒聽到，骨眼裏的紅光越來越盛，嘴裏不停念叨著：“是我殺了她……是我……”
小女孩的執念投影發出尖銳的笑聲，聲音裏充滿了怨毒：“你終於承認了！三百年前，你明明可以救我的！可你為了殺那些惡鬼，連被附身的我都一起劈了！你的佛光，根本就是殺人的凶器！”
“不是的！”千骸明王猛地抬起頭，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當時你被惡鬼附身，已經失去理智，老衲是為了救更多人……”
“借口！都是借口！”小女孩的身影突然暴漲，變成了一個渾身是血的惡鬼，“你就是嗜殺！你享受那種斬妖除魔的快感！我不過是你功績簿上的一個數字！”
隨著她的嘶吼，千骸明王的腦海裏炸開了無數記憶碎片——
火光衝天的石窪村，哭喊的村民，猙獰的惡鬼……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被惡鬼纏上，雙眼翻白，嘴裏發出非人的嘶吼。他當時被數隻惡鬼圍攻，情況危急，為了不讓惡鬼借女孩的身體逃脫，他凝聚佛光，一骨掌劈了下去……
“不——！”
千骸明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這才是他殺念的根源，不是斬殺惡鬼的決絕，而是誤殺無辜的愧疚！三百年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救人，可這份愧疚像毒藤一樣，早已在他心底盤根錯節。
“原來……是這樣……”蘇明看著千骸明王痛苦的樣子，終於明白了。所謂的殺念，根本不是對惡鬼的殺意，而是對自己誤殺行為的自我懲罰和厭棄。
“桀桀桀……”
小女孩的執念投影笑得更瘋狂了：“承認吧！你和那些惡鬼沒什麽兩樣！都是凶手！”
“我……是凶手……”千骸明王喃喃自語，骨身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那些黑氣冰冷刺骨，帶著濃鬱的自我毀滅的氣息，與他原本的金光格格不入。
“佛爺爺！你別聽她的！”哭喪鬼急得快哭了，“你救了那麽多人，怎麽會是凶手！”
“就是！”吊死鬼也喊道，“誰還沒犯錯啊！知錯能改就行了！”
可千骸明王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黑氣越來越濃，漸漸覆蓋了他的整個骨身，原本聖潔的佛骨變得漆黑如墨。他猛地抬起頭，骨眼裏的紅光變成了純粹的黑色，充滿了毀滅的欲望。
“殺……都該死……”
他的目標不再是小女孩的投影，而是身邊的所有人！
“小心！”蘇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推開身邊的哭喪鬼。
“轟！”
千骸明王的骨掌帶著濃鬱的黑氣，狠狠拍在剛才蘇明站著的地方，石凳瞬間被拍成粉末！
“佛爺爺真的失控了！”焚心女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深紅色的火焰瞬間爆發，擋在眾人麵前，“他在攻擊我們！”
“怎麽會這樣……”吊死鬼的鎮魂索下意識地纏上千骸明王的胳膊，卻被黑氣腐蝕得“滋滋”作響，“他的黑氣能腐蝕靈力！”
千骸明王甩開鎮魂索，另一隻骨掌朝著吊死鬼拍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吊死鬼反應迅速，一個後空翻躲開，骨掌拍在涼亭的橫梁上，橫梁應聲斷裂。
“他完全聽不到我們說話了！”哭喪鬼舉著手機，鏡頭裏的千骸明王麵目猙獰，哪裏還有半分慈悲的樣子，“這就是殺念反噬嗎？太可怕了！”
“別硬拚！”蘇明一邊躲避千骸明王的攻擊，一邊摸向口袋，“我有靜心符！”
剛才千骸明王把靜心符交給了他保管，說是讓他關鍵時刻用。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焚心女皇！攔住他！”蘇明大喊。
“收到！”焚心女皇咬著牙，將火焰凝聚成一麵巨大的火牆，擋在千骸明王麵前。黑色的骨掌拍在火牆上，火焰劇烈地晃動起來，卻沒被打散。“快！我撐不了多久！”
千骸明王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黑氣不斷侵蝕著火焰，火牆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蘇明瞅準一個空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淡金色的靜心符。
“佛爺爺！看著我！”蘇明迎著千骸明王的攻擊，幾乎是貼著臉衝了上去，在他再次揮掌的瞬間，將靜心符狠狠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嗡——！”
靜心符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色的光芒像一把利劍，瞬間刺破了籠罩在千骸明王身上的黑氣，佛印圖案清晰可見。
千骸明王的動作猛地一頓，骨眼裏的黑芒出現了一絲鬆動。
“你不是凶手！”蘇明抓住機會，對著他的耳朵嘶吼，聲音幾乎要撕裂喉嚨，“三百年前，你在石窪村救了三百個人！那三百條人命，都是你用命換來的！誤殺是意外，不是罪！你的功績，比這一點點失誤重千倍萬倍！”
“三百人……”千骸明王喃喃自語，額頭上的靜心符金光越來越盛，黑氣開始消退，“我……救了人……”
“對！你救了人！”蘇明繼續大喊，眼睛因為激動而通紅，“你是慈悲的千骸明王，不是嗜殺的惡鬼！別被這副本的幻象騙了！”
千骸明王的骨身劇烈地顫抖著，黑氣和金光在他身上不斷交織、碰撞，顯然是理智和殺念在激烈對抗。他痛苦地抱住腦袋，發出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嘶吼。
就在這時，周圍的小女孩殺念鏡像再次撲了上來。它們顯然不想讓千骸明王恢複理智，嘶吼著穿過火牆的縫隙，朝著千骸明王抓去。
“滾開！”焚心女皇怒吼一聲，將所有靈力注入火牆。“轟”的一聲，火焰猛地炸開，形成一道環形的火圈，將千骸明王和蘇明護在中間，把那些鏡像擋在了外麵。
“滋滋——！”
鏡像碰到火焰，發出痛苦的慘叫，被燒得不斷後退，卻又不甘心地在火圈外徘徊，嘶吼著，等待機會。
“蘇明！快想想辦法！靜心符的效果快過了！”焚心女皇的聲音帶著疲憊，維持這麽大的火圈對她消耗極大，火焰的顏色已經明顯暗淡了。
蘇明看著還在掙紮的千骸明王，額頭上的靜心符金光正在減弱，黑氣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他知道，必須徹底擊潰千骸明王心裏的那道坎。
“佛爺爺！”蘇明抓住千骸明王的骨手，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千骸明王的骨眼動了動，似乎有了一絲清明。
“賭我們能活著走出這個副本。”蘇明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賭你能親手超度這個小女孩的亡魂，彌補當年的遺憾。賭你這三百年的慈悲，不是一場笑話！”
“超度……遺憾……”千骸明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迷茫，卻不再是之前的瘋狂。
“對！”蘇明用力點頭，“你不是想贖罪嗎？活著出去，才有機會！現在放棄，才是真的輸給了殺念，輸給了當年的錯誤！”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千骸明王的心結。
“啊——！”
他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響徹花園的嘶吼，這次的嘶吼裏不再是痛苦和毀滅，而是一種決絕的力量。額頭上的靜心符金光徹底爆發，最後化作一道暖流，湧入他的骨身。
“嗡——！”
黑氣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千骸明王的骨身重新恢複了聖潔的金色，背後的佛眼緩緩睜開，慈悲而威嚴的佛光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花園。
那些還在火圈外嘶吼的小女孩鏡像，在佛光中像冰雪一樣消融，發出的不再是怨毒的嘶吼，而是解脫的輕歎。
小女孩的執念投影也愣住了，看著重新變得慈悲的千骸明王，臉上的怨毒漸漸褪去，露出了原本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帶著一絲迷茫和委屈。
千骸明王走到她麵前，骨手輕輕抬起，一道柔和的佛光落在她身上。
“對不起。”千骸明王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歉意，“當年是我沒能保護好你。現在，我送你安息。”
小女孩看著他，眼淚再次流了下來，這次卻不再是怨恨，而是釋然。她對著千骸明王鞠了一躬，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她的消散，花園裏枯萎的黑玫瑰徹底化為飛灰，露出了通往第三關的通道——一扇嵌在石壁上的鐵門，上麵刻著“業火回廊”四個字。
焚心女皇散去火焰，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深紅色的火焰有氣無力地跳動著：“總算……搞定了……”
吊死鬼也鬆了口氣，鎮魂索軟軟地垂在地上：“佛爺爺，你可嚇死我們了。”
千骸明王對著蘇明深深鞠了一躬，骨眼裏帶著感激和愧疚：“多謝宿主點醒。老衲……差點釀成大錯。”
“沒事就好。”蘇明笑了笑，心裏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我們是隊友，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餓死鬼湊過來，摸了摸肚子：“解決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下一關了？我感覺有點餓了……”
蘇明看向那扇刻著“業火回廊”的鐵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走，繼續前進。”
千骸明王點了點頭，跟在蘇明身後。經曆過這次殺念反噬，他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純粹、堅定，顯然是突破了心魔，實力又精進了一步。
鐵門後麵，隱約傳來灼熱的氣息和鎖鏈拖地的聲音，顯然，第三關的挑戰，隻會更加凶險。
但蘇明和他的隊友們，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並肩作戰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