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色欲試煉的幻象
“臥槽!這光門裏咋跟塞了棉花似的!”
餓死鬼的慘叫聲率先從光門裏傳出來,他揣在兜裏的能量麵包蹭到了光門邊緣,包裝袋“刺啦”撕了個口子,麵包渣撒了一路。
蘇明緊隨其後,剛踏進光門就感覺渾身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
周圍的光芒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連身邊夥伴的身影都快要看不清。
“焚心女皇?吊死鬼?”蘇明喊了兩聲,回應他的隻有自己的回聲,還有遠處餓死鬼含糊的抱怨:“我的麵包沾了霧!會不會變味啊?”
“變你個頭!先找到路再說!”焚心女皇的聲音從左邊傳來,緊接著是“轟”的一聲,深紅色的火焰竄起半米高,卻隻燒得霧氣翻滾了兩下,連個缺口都沒炸開,“這破霧氣是膠水做的?燒不透就算了,還沾火!”
蘇明抬手摸了摸身邊的霧,指尖傳來溫溫的觸感,像裹了層薄紗,卻硬得能擋住鎮魂索——吊死鬼剛才甩了下繩子,繩子直接嵌進霧裏,拔都拔不出來。
“不對勁。”楚清月的聲音從右側響起,帶著一絲警惕,“紫棺在發燙,這霧裏有精神幹擾,大家別分開!”
哭喪鬼舉著手機,屏幕上一片雪花,直播信號早就斷了,她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家人們肯定以為我們被抓了!這破試煉連網都不給!”
隻有慈悲明王還算鎮定,骨手在空中畫了個佛印,金色的佛光擴散開來,勉強在周圍撐起一片小空間:“老衲的佛光能暫時擋住幹擾,但這霧會跟著移動,我們得盡快找到試煉的核心。”
蘇明點點頭,剛想提議一起往前走,胸口的血棺突然輕輕跳了一下。
不是警惕的發燙,而是一種……熟悉的共鳴,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
“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前麵看看。”蘇明沒多想,朝著佛光外的霧氣邁出一步——奇怪的是,這一次霧氣沒擋他,反而像主動分開了一條路。
“哎!你別亂跑啊!”焚心女皇想拉住他,手卻抓了個空,霧氣瞬間又合上了,連蘇明的影子都看不見,“靠!這霧還挑人?!”
蘇明也懵了,回頭一看,身後全是白茫茫的霧,夥伴們的聲音徹底消失了,隻剩下自己的腳步聲。
他試著往回走,卻怎麽也找不到剛才的路,隻能硬著頭皮往前。
走了沒幾步,霧氣突然開始消散,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院子——青磚黛瓦,院角有棵老槐樹,樹下擺著個竹編的搖椅,椅邊還放著個缺了口的陶碗。
這是……爺爺以前住的老院子?
蘇明的心髒猛地一抽,他已經很多年沒想起這個地方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明?”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老槐樹下傳來,像春風拂過水麵,輕輕撓在人的心尖上。
蘇明猛地轉頭,隻見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坐在搖椅上,手裏拿著片槐樹葉,對著他笑。
女孩梳著簡單的馬尾,眼睛又大又亮,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看著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在夢裏見過無數次。
“你是……”蘇明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女孩的笑容,他心裏就一陣發酸。
“我是阿瑤啊。”女孩站起身,手裏的槐樹葉輕輕落在地上,她朝著蘇明走過來,腳步很輕,裙擺掃過地麵,沒揚起一點灰塵,“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小時候在這棵槐樹下一起埋過玻璃彈珠的。”
玻璃彈珠?
蘇明的腦子像被敲了一下,模糊的記憶湧了出來——夏天的午後,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地上像碎金子,一個紮馬尾的女孩蹲在他身邊,手裏攥著顆藍色的彈珠,說要埋在樹下,等長大了再挖出來。
“我……我想起來了。”蘇明的聲音有點發顫,他看著阿瑤的臉,突然覺得眼眶發熱,“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一直在等你啊。”阿瑤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距離他隻有半步遠,她身上有淡淡的槐花香,很好聞,“等你回來,等你放棄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
“打打殺殺?”蘇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逆界學院、暗血棺的事,“我不能放棄,我還有夥伴,還有爺爺的遺願……”
“爺爺的遺願,夥伴的安危,這些都沒有你重要啊。”
阿瑤輕輕打斷他,眼神裏滿是心疼,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蘇明的胳膊,指尖的溫度很真實,“你看你,這段時間瘦了多少?手上還有這麽多傷,都是為了那些事弄的。”
蘇明下意識地攥了攥手,掌心確實有之前打影獸、破血祭陣留下的疤。
他看著阿瑤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算計,隻有純粹的擔憂,讓他忍不住想相信。
“跟我走好不好?”阿瑤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別管什麽逆界,別管什麽暗血棺,我們就在這裏過日子。”
她指著老槐樹:“我們把院子修一修,在樹下種點你爺爺喜歡的月季花,再養隻貓。早上一起去趕集,晚上坐在搖椅上看星星,不用再擔心靈狩者的追殺,不用再怕試煉的陷阱,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安安穩穩的……
蘇明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是沒想過這樣的日子。
累到睜不開眼的時候,被靈狩者逼到絕境的時候,甚至剛才進光門前,他還偷偷想過,要是任務完成了,就帶著夥伴們來這樣的院子歇一歇。
阿瑤見他猶豫,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暖,比他握過的任何武器都讓人安心:“蘇明,你不用這麽累的。那些責任,那些使命,不是隻有你能扛。你看看你身邊的人,焚心女皇的火焰那麽厲害,楚清月的冰能凍住一切,他們沒有你,也能活下去的。”
“可是……”蘇明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起焚心女皇每次擋在他前麵的樣子,想起楚清月默默幫他整理資料的樣子,心裏卻有個聲音在說:是啊,他們那麽厲害,沒有我也可以……
“別可是了。”阿瑤拉著他往搖椅走,“你看這搖椅,還是你爺爺當年親手編的,坐上去可舒服了。我們現在就坐下,等會兒槐花開了,我給你做槐花糕,就像小時候那樣……”
蘇明的腳步跟著她動了,腦子裏亂糟糟的。
血棺在胸口輕輕震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麽,可他滿腦子都是阿瑤說的槐花糕,說的看星星,說的安穩日子。
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坐在搖椅上,阿瑤在旁邊做槐花糕,老槐樹下的貓打了個哈欠,陽光正好,沒有霧氣,沒有戰鬥,沒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