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娶她
沈南喬噎住了。
她瞥了蕭九晏一眼，發現他正緊緊盯著自己，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六年了。
他們分手六年了。
這六年來，她努力忘記他，努力獨立生活，努力撫養他們的孩子——是的，蕭九晏不知道，他們有一個兒子，沈以安。
當年分手後她才發現懷孕，毅然決定生下來。這些年，她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辛苦卻充實。她從未告訴蕭九晏，因為她知道一旦他知情，一定會負責，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何況，當年蕭九晏就算負責，恐怕也隻是安頓好她和孩子，卻無法給她婚姻，更遑論感情。
而如今，這樣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蕭老爺子在蕭家顯然很有話語權，如果他一聲令下，她就有嫁入蕭家的機會，沈以安也就有了爸爸。
可是……
“沈小姐？”老爺子催促道。
沈南喬垂下眼睛，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能接受這個提議。”
書房內一片寂靜，蕭父蕭母全都鬆了口氣，而蕭九晏則擰緊了眉。
最終，蕭九晏站了起來，沉著臉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勉強了。爺爺，爸媽，我會用別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我們先走了。”
他拉起沈南喬，幾乎是強行將她帶出了書房。
一路無話。
直到上車，蕭九晏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就這麽不願意嫁給我？”
沈南喬係安全帶的手頓了頓，溫聲解釋：“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合不合適。”
“這個理由我不能接受。”蕭九晏握緊方向盤，“‘我們不適合’，‘家世背景相差太大’，‘不會幸福’……全是借口！”
沈南喬沉默不語。
蕭九晏突然發動車子，語氣緩和了幾分：“我送你回家。”
車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沈南喬望向窗外，港城的夜景在眼前流轉，卻無法進入她的心裏。
她的思緒飄回了六年前，他們相愛的那段時光。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如果那時候沒有發生那麽多的變故，如果當年他們順利在一起……
一切，也許都會不一樣。
兩人一路無話，隻有車輛在道路上飛馳。
蕭九晏送她回家後，立即派人詳細調查了她這幾年的生活。
與此同時，他還要證實一個猜測，一個埋藏在他心裏很久，可他始終沒有勇氣麵對的猜測。
當私家偵探把完整的報告放在他桌上時，蕭九晏的手都在顫抖。
沈以安，六歲，和他是親生父子關係。
他沒有猜錯，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兒子！
蕭九晏一拳砸在桌上。
六年！她瞞了他整整六年！
他立刻驅車前往沈南喬所在的老宅，但撲了個空。
鄰居說她去了托兒所接孩子，應該馬上就會回來。
於是，蕭九晏又趕往曾經諾諾也讀過的那個托兒所。
到達時，正好看到沈南喬牽著沈以安的手走出來。
那一刻，蕭九晏的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沈南喬看到他，臉色頓時有幾分不自然。
蕭九晏望向她和孩子的目光讓她有了預感，沈南喬下意識地將孩子護在身後。
“安安，先回教室找老師，媽媽等會來接你”她聲音顫抖。
沈以安好奇地看了看蕭九晏，乖巧地點點頭：“好的，媽媽。”
等孩子走遠，蕭九晏才開口，聲線有幾分顫抖：“他是我兒子，對不對，沈南喬，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
沈南喬閉上眼，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沒錯，他是你的兒子。”
從前蕭九晏隻是懷疑，但多次被她否認，也從未去做過親子鑒定。
如今來找她，恐怕早就已經做過鑒定了，那她也沒有必要再撒謊了。
從兩人再次重逢的那一天起，沈南喬就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臨。
盡管已經猜到，親耳聽到確認時，蕭九晏還是感到一陣眩暈：“為什麽瞞著我？”
“我不想用孩子綁住你。”沈南喬睜開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一定會負責，但那不是愛情，隻是責任。我不想要這樣的婚姻。”
蕭九晏抓住她的肩膀，沉聲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愛你？六年了，沈南喬，這六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你！我和喬顏的婚約是家族安排的，我從未對她有過半點喜歡！你憑什麽自作主張，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沈南喬被他眼中的痛苦震撼了，垂下眼道：“我……對不起……可我當時也沒有辦法了。”
這六年，她一個人帶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可笑他之前還一直對沈南喬那個不作為的丈夫感到惱火，殊不知就是自己害得她吃盡苦頭，從青春朝氣的樣子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往後餘生，他一定要加倍對沈南喬和孩子好，盡力彌補這些年來他的失責。
蕭九晏鬆開她，深吸一口氣：“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讓孩子跟我回蕭家吧，我會給他最好的條件，至於你……”他看著她，認真道：“我再問一次，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沈南喬咬著唇，輕聲回答：“如果我還是拒絕呢？”
蕭九晏的心口劇痛，痛的他幾乎感到窒息。
“那我就打撫養權官司。”蕭九晏佯裝出冷酷的模樣，寒聲道：“蕭家的律師團隊你是知道的。你沒有勝算。”
沈南喬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驚聲道：“你要搶走安安？”
“除非你嫁給我。”蕭九晏語氣堅決，“選擇權在你手上。”
蕭九晏看似態度冷硬，實則聲音已經微微發顫。
他是在用孩子逼迫沈南喬，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劣。
可他已經不知道再用什麽辦法了，如今這樣的輿論形勢，他因為身份地位顯赫，倒是並未受多大的影響。
隻是沈南喬卻被架在火上烤，他沒受影響，可沈南喬拖不起了。
如果他不能明媒正娶沈南喬，輿論的汙點會伴隨沈南喬一輩子，會讓她的生活永無寧日。
沈南喬深深地望著蕭九晏，她知道這不是威脅，而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