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戴陸一定也看出了這些問題。
易怡頓然醒悟,她驚慌失措的說:“戴陸,你其實什麽都知道對不對?你現在是故意的。”
戴陸收斂了笑,微歎道,“易怡,不要任性。”
她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看到了那張照片。
那張在北京的豪華酒店裏,她握著戴陸的傷腿,殘忍的質問他是戴家幾子的照片。
照片是從一個傾斜的角度拍過來,戴陸的表情不甚清楚,卻能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憤怒和質問。
可是當時房間裏明明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再仔細的看了看,驚呼道:“攝像頭。”
戴陸平靜的點點頭,“是田青傳過來的。”
“田雲和田青是親兄弟,他們的父親田伯在戴家也超過50年了吧。”他下意識的揉了揉左腿,“我和戴恒也是親兄弟,我們的母親Eliza,一個有著四分之一華裔血統的英國女子。她的家族是隨英人入港時遷來的第一批英籍地產商,在當時的背景下,不但財富驚人而且地位顯赫。我母親自幼在英國長大,對中國文化知之不多但又熱烈向往,遵循祖母姓,她給自己起了個中文名字叫陸旖栗。她少女時執意來港求學,碰到了我的父親,一見鍾情。”
後麵的故事就如同俗套的劇本一般。
當時的戴秉清正值青年,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隻是做為戴家的五房在家族中日漸式微,他在德蘭做事自然也人輕言淡。刻苦好學的戴秉清對美麗少女發動猛烈追求,中式的含蓄,西式的浪漫,輪流上演。單純的Eliza哪裏經得住這樣複雜的愛情攻勢,很快就陷入了熱戀。一封封書信寄往英國,字裏行間都充滿了甜蜜的氣息。Eliza的父母開明,她的祖母卻有隱隱的擔憂,但終扭不過外孫女的滿腔愛意和一意孤行。
少女學業即成,馬上談婚論嫁,八抬大轎迎娶進門,婚禮中西合璧,商政顯要雲集,極盡奢華。時值德蘭財團董事會改選,有妻家萬貫家財、軍政顯貴撐腰的戴少爺自然成為新晉董事會成員。兩年後妻生長子戴恒,他又順利拿下大塊江邊土地,開發建屋,次年江邊開放遊輪碼頭,他所持地產亦為天價,令原本並不起眼的財團資產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後來妻家生意轉回英國,戴秉清乘機收購Eliza家族旗下的兩家保險公司和一間銀行,借助資本聯合城建發行了廉屋基金,把觸角深入到了壟斷業務上。也因此獲得財董一致投票,成為德蘭財團董事會主席兼實控人,那時他也才過而立之年。
故事如果到這裏結束,也算是皆大歡喜。
偏偏,戴家少爺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他和族中一女子暗通溝壑,竟然有了孩子。當老族長帶著女子和在繈褓中的孩子來主持公道的時候,Eliza的長子戴桓也才將將四歲而已。Eliza生於英國富貴家庭,家教修養均遵典範,哪裏見過中式舊宅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更別提鬥天鬥地鬥人的姨太太手段。熬不過一月,當即傷心欲絕,提出離婚,這時,她的肚子裏已懷有八周身孕。戴家自然死活不肯,戴母以死想逼,戴秉清甚至將她軟禁於臥室內。
Eliza雖年輕,但骨子裏仍是歐洲女子的剛毅果敢。
她用珠寶買通戴家司機,在臥室跌倒出血,被送醫後向熟識的英醫求救,得以連夜趕往機場,搭乘最近的航班,輾轉回國。
回國後,她已狼狽不堪,真的大出血,身孕幾乎不保。
沒想到,這個孩子有著頑強的生命力,在曆經母體大出血後依然微弱的跳動著尚未成熟的小心髒。
而後,Eliza產下一子,取名Loren,中文名陸昭穆。戴家聞訊後,很快以LorenDai做為名字,將新生兒申報戴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