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不配
“謝謝你啊，醫生。”
看到燁宴逐漸恢複正常後，顧鈺綺鬆了口氣，她對著醫生連連鞠躬。
“連孩子對什麽過敏都不清楚，你這個媽怎麽當的？”
“幸虧吃的不多啊，而且你們剛好還在醫院裏，否則啊，後果不堪設想！”
“嗯嗯知道了，謝謝你啊，醫生。”顧鈺綺低頭，她攥握著拳。
最近流感多發，醫院裏患者成堆，所有醫生都忙得焦頭爛額。她剛剛去找醫生的時候，到處都找不到。護士們讓她耐心等一下，但燁宴情況危機，她怎麽等得下去。
她哭哭哀求，就差跪在那裏了。最後還是一個路過的醫生心軟，臨時抽出來了幾分鍾過來瞧了瞧。
“真不知道你是愛孩子還是不愛孩子。你說愛吧，你連照顧孩子的最基本的注意事項都不知道。但要說你不愛吧，你剛剛還那麽做。”醫生向門口走去，邊走邊不住地搖頭。
待醫生走後，顧鈺綺大步流星地走到朱美芳的麵前，“我給燁宴燉的粥裏麵就加了白米、水果玉米和枸杞。”她現在十分氣憤，繼續厲聲喝問道：“你們給燁宴吃了什麽？”
“吃了什麽？就吃了普通的水果啊！顧鈺綺，你不會想說是我害的燁宴吧？”朱美芳輕笑一聲，“笑話！燁宴可是我最疼愛的孫子，我怎麽可能會害他？我愛他都來不及呢！”
“愛？”
“那你知道燁宴對芒果和葡萄過敏嗎？”
“你知道燁宴喜歡穿什麽材料的衣服嗎？”
“你知道燁宴愛吃什麽菜嗎？”
顧鈺綺狠狠地瞪著眼，那眼神可怖到像是要把眼前之人活吞下去。
朱美芳被逼得直往後退，她在聽到顧鈺綺的第一句話時就明白了燁宴為什麽會如此，但她還是強撐著臉麵，故意說道：“這些我知道怎麽樣？不知道又能怎麽樣？”
“燁宴生病的時候，我可是第一個來看他的！你呢？”
“淨會扯些犄角旮旯的東西。”
朱美芳眼神四處飄散，語氣開始變得漫不經心，“再說了，這些東西你知道不就好了？你不是燁宴的親媽嗎？”
“你！”
顧鈺綺氣得說不出話來。
“沒見過你這樣明明沒理還硬要找理的人！”
說完，她瞥向一邊，眼神變得憐愛。她內心裏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
要把燁宴帶走！
如果繼續讓朱美芳這樣的人去照顧燁宴，說不定沒等孩子成年，她就可能會提前吃上燁宴的席。
“燁宴啊，媽媽過幾天來接你好不好，和媽媽、妹妹住一起怎麽樣？”
“妹妹現在長開了，已經不是剛出生時那個皺皺巴巴的小猴子了，現在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跟個洋娃娃一樣。”
“好不好？燁宴？”
顧鈺綺緩緩走到燁宴身旁，語氣十分輕柔，這與剛才大發雷霆的她截然相反。
“什麽？你要帶走燁宴？”朱美芳立刻炸了毛，她高聲尖叫。
“你憑什麽帶走燁宴啊？你自己要受苦，憑什麽要拉著我們燁宴啊？”
“我們燁宴從小就養尊處優的，將來可是要像他爸爸一樣，做人上人的！你憑什麽擅作主張，讓燁宴和你一起生活？”
“你自己不三不四，和別人鬼混就算了，你現在還要帶上我們燁宴嗎？”
朱美芳叉著腰，右手指著顧鈺綺，連連破口大罵。
本以為隻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朱美芳早晚會消停。但現在看來朱美芳不僅沒消停，反而還得寸進尺。
顧鈺綺實在忍不下去了，壓抑多年的不滿情緒此時湧了出來，“朱美芳，你能不能安靜點？我忍你很久了好嗎？我是在和燁宴說話，你插什麽嘴？跟個跳梁小醜一樣！誰搭理你了？”
顧鈺綺說話時，態度很強硬，語氣不容拒絕。
“你…你！”
場麵一時陷入冰點，安靜得哪怕一根針突然掉下來都能聽到。
沈柔看向吃癟愣住的朱美芳，眼珠轉了轉，突然心生一計。
“鈺綺姐姐。”
“伯母。”
“你們先消消氣嘛！生氣對身體不好！”
“霆湛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們這樣吧，咱們都是一家人，吵吵鬧鬧的，容易傷和氣！”
“誰跟她是一家人？”朱美芳冷笑，她拍了拍沈柔的肩膀，“好孩子，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現在就給霆湛打電話，問問他是什麽想法！”
聽到“溫霆湛”三個字後，顧鈺綺的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朱美芳！我在征求孩子的意見，你找那個賤人幹什麽？”
“賤人？你居然敢管你的丈夫叫賤人？”
“嗬搞笑！你剛才還命令我離婚呢，你現在給我扯什麽丈夫二字？”
朱美芳氣得眉毛上挑，她本來是要扇顧鈺綺的，袖子都擼好了。
但，坐在**的溫燁宴突然嗬斥了一聲，“夠了！”
這一聲宛如小雄獅怒吼，幾人不免愣住，目光都紛紛看向他。
“燁宴？媽媽接你回家好不好？咱不在溫家受罪了好嗎？”
“走！”溫燁宴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聲音冷漠得讓人捉摸不透他此時的想法。
朱美芳噤聲，她在內心感慨燁宴不愧是霆湛的孩子，他今年才六歲，但身上已經有了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嚴感。
剛才那個“走”字，朱美芳更是隱隱約約地看到了溫霆湛平時發號施令的樣子。
“走？現在就走嗎？你現在的身體可以出院嗎？”顧鈺綺內心竊喜。孩子這次終於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了！
“我是讓你走！”
“啊？”
“我說你走啊！你根本不配當我的媽媽！”
“燁宴…你怎麽突然這樣…”顧鈺綺呆愣，她不敢置信。才短短幾分鍾，兒子對自己的態度怎麽轉變這麽大。她連連後退，幾次都沒站穩，稍稍趔趄。
“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啊！”
“燁宴…媽媽做錯什麽了嗎？你怎麽突然這樣說媽媽？”
“媽媽懷胎九月生下你！你是媽媽的寶貝啊！”
溫燁宴悶哼一聲，他背過身去，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墜。
他曾不止一次地跟幼兒園的其他小朋友吹噓自己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爸爸會在媽媽熟睡的時候偷偷去看她，而媽媽會在自己熟睡的時候偷偷親吻自己。
爸爸愛媽媽，媽媽愛他。
日子本可以這樣細水長流地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爸爸變了，沒過幾年，媽媽也跟著變了。
爸爸愛上了別人，媽媽愛上了她肚子裏的另一個孩子，沒有人還像以前一樣愛著他。
他曾偷聽過爸爸和奶奶的對話。
原來，他從來都不是父母愛情的結晶，他隻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產物，甚至還可以像奶奶說的那樣，是某一方為了討好另一方的工具。
“你到現在還撒謊！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就是世界上最壞的人！”
“我寧願沒有媽媽，也不想讓你這樣的人當我的媽媽！”
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後，顧鈺綺感覺天旋地轉，她的心好痛。
兒子…你怎麽突然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