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抽走
到站下車後，顧鈺綺走進了溫氏大廈。
一進入，熟悉的感覺立刻撲麵而來。
溫霆湛腸胃不好，他對於飲食很挑，有一段時間還患了腸胃炎，顧鈺綺連續幾個月每天都來這裏給他送便當。
她給他送了幾個月的便當，他還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這一次，她給他送來了一份離婚協議書，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呢。
正想著，一個小姑娘不小心撞到了自己。小姑娘稍稍趔趄，幸好顧鈺綺及時抓住了她的胳膊這才沒摔倒。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在想稿子的事情，沒看到你！”小姑娘扶了扶眼鏡，她很年輕，一看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眼裏十分純淨。
“沒關係。”顧鈺綺還未說完，小姑娘微微鞠了個躬，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設計草圖的數量後就快步離開了。
顧鈺綺看著小姑娘步履匆匆的背影，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當時她也是那麽衝動魯莽，行事慌慌張張的……
顧鈺綺很快從傷感之中抽離了出來，調整好狀態後她搭上了電梯。
電梯裏的人很多，但他們要麽在小聲攀談，要麽在低頭翻閱著資料，要麽一副思考模樣，總之沒有人注意到有人按了一個他們不會去的樓層按鈕。
電梯裏沒有熟人注意到自己，但顧鈺綺還是盡量把頭撇向了一邊。
不注意更好，要是此時突然有人喊自己一聲“溫太太”，顧鈺綺還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36層，溫霆湛辦公室門口。
顧鈺綺剛要進去，她就被一個人給攔了下來。
“請問您有預約嗎？”一個同樣看著年紀不大卻一身西裝革履的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顧鈺綺。
他又埋頭檢查了一遍預約申請表，上麵並沒有顯示這個時間段會有人來。
“沒有，不過我是……”
“沒有預約就不能進，人溫總哪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顧鈺綺咬唇。
麵前的人是副新麵孔，看來溫霆湛又換新助理了。
“我是溫霆湛的…妻子，顧鈺綺。”
“我來見自己的…丈夫應該不用預約吧？”
說完，顧鈺綺側身向玻璃門張望了一下，但她看不到裏麵。
溫霆湛不會不在吧？
助理潘然聽完顧鈺綺的補充後忍不住笑了，他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顧鈺綺，這一次他看得格外細致。
“沒聽說過溫總結婚了呀？你誰啊？咋還假冒人老婆呢？”
這段時間找溫霆湛投資的人很多，光企業孵化書他都收了幾十份，但每一份要麽老套缺乏新意、要麽質量不過關，溫霆湛也就懶得再見這些人了。
但一些人還是會用一些拙劣搞笑的理由來要求與溫霆湛會麵。
有假冒預約的，有假扮其他高管身份的，這次居然還有假冒溫總老婆的！
潘然忍俊不禁，他進公司後才知道溫霆湛居然是文娛新聞上的常客，這種人還能有老婆？
就算溫霆湛有老婆，怎麽可能是眼前這個人呢？
麵前之人雖然燙著紅色大波浪，但卻身著一套古樸典雅的新中式旗袍，一股子書卷氣不自主地顯露出來。
再回想溫霆湛平日裏的風格，潘然咂了咂嘴。
這兩人的風格完全迥異，怎麽可能是夫妻呢？
況且在茶水間聽八卦時，他也沒聽說溫總結婚了啊。
“那個…不見就不見吧，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溫霆湛吧？”顧鈺綺見潘然猶豫之時，伸手將離婚協議書遞了出去。
“這……”潘然猛然看清上麵的內容後一時慌了神。
“溫太太…我…我沒認出您，不好意思，我剛來公司沒兩天…”
顧鈺綺看著突然變得結結巴巴的潘然，朝他擺了擺手。
她俯下身，指了指協議書上碩大的兩個字——離婚。
“額…那個…溫女士？哦不！不！女士？啊不對？”
“小姐？”
潘然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馬上進去給溫總說一聲，您在這裏稍等片刻。”
“可我沒有預約啊！”
“這…您…都是那…還要啥預約啊？”潘然的屁股剛離開座位時，他突然僵在了原地。
不行！某玉石集團的千金還在裏麵！
潘然咽了咽口水，怎麽二人都是不預約直接來啊？
一個正宮，一個……他現在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打工牛馬咋這麽難呢？潘然抬腳的步子變慢。
“不用了，我現在也不大想見他，把這個給他就好。”
潘然鬆了口氣，他還想說幾句客氣的挽留話，但顧鈺綺已經轉身離開了。
“嘖…這就是豪門恩怨嗎？”
一個小時後，方杉杉意猶未盡地走了出來。她摸著嘴角的口紅印，羞紅了臉，這和幾小時前那個高傲的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誒方小姐…你的…”
潘然未說完，就看著方杉杉拿包遮擋著脖頸小跑了出去。
“嘖…沒擋住啊！”
潘然收拾好要給溫霆湛看的資料，款步走向玻璃門。
“一下，兩下，三下。”
敲三下門外加等候三秒後，潘然才試探性地進了門。
溫霆湛的規矩很多，稍不注意就可能會觸碰到他的雷區，因此潘然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此時，溫霆湛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他俯視著窗外的海景，心情是說不出來的愉悅歡喜。
“找到了！找到了！終於找到你了！”溫霆湛在心裏默念。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尋找會點金繡染的技藝人這麽久，果然最後還是被他給找到了！
沒想到搞玉石的方杉杉居然還有這樣的人脈！溫霆湛暗自嘖嘖稱奇，不禁開始高看她一眼。
“溫總，這是新的資料…我都分好了類，在上麵也貼了便利簽。”
“嗯。”
“還有…剛才溫太太來了。”
潘然說著，隻見溫霆湛突然轉過了身。
這猝不及防的對視使他忍不住地降低了音量。
“她送來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當時您在和方小姐…我就…她就拜托我轉交了。”此時溫霆湛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整間辦公室的氣氛十分微妙。潘然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沒敢去看溫霆湛的眼神。
“什麽時候來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
“嗯。”
這之後是良久的沉默，潘然有些發慌。
如果沒什麽要問的，能不能讓自己先走了？他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她當時什麽表情？”
“嗯？”興許是沒料到溫霆湛會問這種問題，潘然愣了一下，他開始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
“好像…麵無表情？”
“嗯。”
溫霆湛熄滅煙頭，“噠噠噠”的皮鞋聲在辦公室裏回**。
他微握拳，食指在桌上扣了扣，“放這吧，你可以走了。”
潘然聽到這話後長舒了一口氣。
可當他的手指剛接觸到桌麵時，那個令人打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等等。”
“把這個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