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夫人的話公子會聽的
穆秋尋見他這樣,已經焦躁地想讓他趕緊放開好讓賽真先生看看。
一見他“哇”地吐血,脖子又長了奇怪的東西,更加焦急:“你還不放開,是命都不要了嗎?”
“你哭了。“他虛弱地說道。
她另一隻手摸了摸臉,真的有眼淚。
怎麽會這麽難受、這麽恐慌?
“好了,不放就不放吧,你躺好。”見他乖乖聽話,她又對賽真先生說,“賽真先生,你快過來幫他看看啊!”
賽真給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退下來。
“怎麽樣?”穆秋尋緊張。
賽真搖搖頭,穆秋尋心涼了半截。
阿拉尼跟著他出去,穆秋尋也要跟著出去,他不放手,說:“讓他在這兒說。”
阿拉尼允許:“就在這兒說吧。”
賽真嚴肅皺眉:“我沒見過這樣的病,從來都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麽,像是中毒了。”
他是用繼濱國語言說的,穆秋尋雖聽不懂,但看神情和語調也知道情況不妙。
“就沒其他辦法了嗎?”阿拉尼也用異國語言詢問。
賽真垂眉思忖了片刻,又說:“暫時沒有辦法。”
阿拉尼讓人送走了他,回來,就看到她坐在床邊,她還對楚君燁說:“西月國的醫術會好很多,我們明天就出發,回去。不!即可出發!”
“那玉……”
穆秋尋低眉不說話。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楚君燁躺在**,似乎是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手上,握著她,語氣非常虛弱:“我知道我活不久了,你是想讓死前都不能再見你麽?”
“你說什麽胡話?你怎麽會死呢?”她像是自言自語,“不會死的。”
“別離開我。”他把她的手背往他臉上蹭,乞望她。
穆秋尋心軟,且難受得窒息。
他戴著手套,握著她沒什麽,可她的手背碰到他的臉,就火辣辣的。
“楚君燁。”她喚了他一聲。
他方反應過來,鬆開手。
阿拉尼這才過來,說:“賽真先生說,表哥的傷口沒什麽大礙,就是身上的毒他束手無策。”
“嗯。”
“穆穆,為什麽你喊表哥什麽俊業?”阿拉尼奇怪,“不是說表哥叫龍簇江麽?”
穆秋尋心虛了一喜,然後解釋:“俊業是字,就像小命那樣。”
“哦,原來如此。”
她幹笑了一下。
穆秋尋問:“對了,你能把那個乾坤玉給我看看嗎?”
阿拉尼爽快地拿出來。
她緊張接過,摸到那塊玉的瞬間,腦海裏莫名閃過一些畫麵,但是那些畫麵太快了,以至於她沒有捕捉到,甚至她以為是錯覺。
乾坤玉就是一塊八卦玉,上麵並沒有其他特別的。
她奇怪:“這玉是從中原來的麽?”
繼濱國沒有多少道教文化,這東西絕非他們本土的。
“我母親不是繼濱人,是我父王去中原時候帶回來的女子,她也沒有家人,她告訴我說這塊玉是她唯一的嫁妝。”
也就是說,這玉的確是來自中原。
“如此,還真的是件珍貴的寶物。”她說。
他說:“世間沒見過第二塊。”
穆秋尋直接問:“那你母親是否有提到這塊玉怎麽來的?”
“她說她是個孤兒,有一次下大雨,在破廟裏避雨,遇見一個和尚也來避雨。那和尚一眼看出她是女兒身,還說她有帝妃之命。母親她把一塊饅頭給了對方,兩人吃過後就睡了,第二天臨別,那和尚就給她這塊玉說她跟乾坤玉有緣。”
這經曆,聽著就跟說書裏差不多啊!
她思忖了了片刻,問:“這塊玉,你隻給未來的媳婦麽?”
阿拉尼高興道:“是,穆穆,隻給你!”
她也不著急,隻是端詳這塊玉。兩人沒發現,旁邊的阿曆也看得很認真。
楚君燁則半身爬了出來,碰倒了旁邊的銅盆,哐當一聲驚得大家才看到。
她隨手把玉放在床邊,把他扶到**。
阿曆忙把那塊玉拿起來,突然手被人抓住了。
阿拉尼板著臉,眼底充滿殺氣:“你想做什麽?”
說著,玉就被奪回去。
阿曆嚇得忙跪下:“小的隻是……”
他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穆秋尋扶好楚君燁,幫忙說話:“阿拉尼,你誤會了。阿曆是個玉匠,他對玉都會感興趣,可能想看看這寶物。”
“你說的我都相信。”阿拉尼憨笑,然後問:“你還要看麽?”
阿曆哪裏還敢?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阿拉尼這才收好。
阿曆跪著,真好視線能和**的楚君燁對視。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阿曆就借要去給四公子換藥離開。
等阿拉尼離開後,穆秋尋著急諸位,說:“依照目前的情況,還是回去比較好。這裏醫術落後,回京去或許有辦法。”
“可公子如今這麽虛弱,舟車勞頓,就怕……”司馬暉擔心。
“不如讓軍中的大夫過來?”司馬炫提議。
黃參謀也點頭:“三公子的話縱然有道理,但這邊物資缺乏,大夫也需要藥啊。”
安池良惴惴不安,說:“如果花太醫在這裏就好了。”
“已經讓人去找花太醫來了。”雲飛說道,“按照日程來算,估計要十來天。”
這毒藥也不知是什麽,十天後,他是死是活還未知。
眾人神情凝重。
穆秋尋心想,這放在現代也是沒見過這毒,但好歹醫療技術高,還有一線生機,放在這個地方,就靠命了。
穆秋尋的心沉沉的,喉間像是被石頭堵住了。
“不回去。”
**傳來楚君燁的聲音,語氣比先前穩了點。
他們望過來,穆秋尋去掀床帳。
他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目光鑒定。
若不是臉色和雙唇蒼白,堅毅得看不出是個受傷的人。
“公子……”
他們齊齊望過來,都等著他發話,然而他的話卻止於此。
楚君燁不回去,大家也就走不了。
是夜,安池良的侍從找她。她掩好門,輕聲問:“夫人,我家大人找您。”
“嗯?”
她又望了一眼床,楚君燁安安穩穩地睡著,便輕輕關上門出去了。
安池良已在院子恭候多時,見到她時恭敬:“夫人。”
“安大人找我?”
“池良找夫人是希望夫人勸勸皇上。”他請求。
“安大人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應該很了解他的脾氣。倔起來,誰能說得動?”
分明才認識他不久,可穆秋尋卻覺得楚君燁不是一個容易說服的人。
“公子的確有自己的主見,決定了的事哪怕是太後娘娘也改變不了,但夫人的話公子會聽的。”
她不這麽認為。沉默。
他又分析道:“正如夫人所言,京中太醫遠比這裏的有法子,再者這裏缺乏藥材,公子無法得到好的醫治。另外……”
“另外什麽?”見他欲言又止,她問。
思忖片刻,他抬頭注視著她:“這次刺客比先前的更加狠絕,我們在這裏的人力有限,也不知道會遇到怎樣的刺殺。”
穆秋尋皺眉。
見她久久不說話,安池良跪地:“懇請夫人為了公子的安全三思。”
“你起來吧。”這個時代動不動就跪,真的讓她很不喜歡。
見他不肯起來,她又說:“你再不起來,我就真的不管了。”
安池良聽了高興道:“謝夫人。”
“你別謝那麽早。”她說,“他聽不聽我說的話還不一定。”
“隻要夫人說不要那塊玉,公子一定會聽的。”
不要乾坤玉?那怎麽可能?
穆秋尋嘀咕了句:“我可沒這麽說。”
這時,她身後出現幾個人:司馬暉、司馬炫、黃參謀。
司馬暉先開口:“表妹,這塊玉真的那麽重要嗎?”
她垂眉不言。
司馬炫和哥哥對視一眼,才問她:“比公子的命還重要麽?”
語氣裏有些許責備。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抬頭,辯解,“他可以回京。”
“你留在這兒?”黃參謀反問,又說,“這是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她說,“等他睡著了,你們把他塞到馬車裏帶回去,不就可以了?”
他就是這麽對她的。
“公子醒來沒見到夫人,必定會大發脾氣。”安池良說。
“那就把他迷暈唄。”想起這事,她氣還沒消,“這不是他慣用的計量嗎?”
安池良知道她是說皇上對她使的計量。
見她來脾氣了,眾人不敢在講話。
沉默了一會,黃參謀說:“縱使公子做出讓夫人生氣的事,夫人心裏還是有公子的。若是心裏沒有公子,又怎麽會有小公子?”
果然,黃參謀這話如猛藥,讓她美眸鬆動了。
司馬炫也說:“小尋,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突然厲聲的責問讓他們一怔,循聲望去,是楚君燁。
除穆秋尋外,眾人紛紛跪地垂首。
“你怎麽出來了?”她走過去,滿是擔憂,“還穿得這麽單薄?”
雲飛匆匆趕來,手來還拿著狐裘。穆秋尋見了忙過去,接過並要給他披上。奈何,他高她矮,披得有些辛苦。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把狐裘穩在他肩膀上以防下滑。
他走得急,沒有戴手套。兩人皮膚相觸之時,她體內的“火鳳凰”又像是被激發了一樣,廢物亂竄。
她忙縮手後退,其他人見她反應這麽大,都奇怪了。想想都覺得丟人,也怕被發現她中了這奇怪的毒,她忙逃開。
她聽到背後的他責令他們:“在逼她之前,想想還要不要腦袋了!”
幾個人隻能把頭埋得更深:“皇上息怒。”
穆秋尋小跑著回房,喝了三四杯冷茶,也沒覺得“火鳳凰”消停,氣得她直接把杯子扔在地上,罵了句“該死”。
杯子恰好砸在某人的鞋前。
他輕笑。
笑?
給她投了毒,還笑他?
嘴角微微翹起,注視她還一會兒,他才回身把門關上。
“你關門做什麽?”她恐慌,忙要去開門。
他握住她的手。
火一般的發燙。
“你放開!”她沒能掙脫,身體裏好不容易稍稍冷靜下來的“火鳳凰”又開始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