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給他台階下
就因為她把他買的蜜餞給了雙夜唄。
“可我怎麽知道這蜜餞是你買的?又沒告訴我……”
她重重歎氣。
再晚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煩惱什麽,心裏惦記著還有許多活沒幹,就任由她獨自煩惱。
穆秋尋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瓷瓶。
去還是不去呢?如果去道歉,就沒完沒了了。如果不去,又心裏不舒服。
這時,門口有人輕喊:“穆主子?”
“嗯?”
是雲飛。
雲飛喊了好幾聲了。
“穆主子……”
“你找我有事?”
雲飛直接跪地:“穆主子,您就當幫幫我們吧……”
“幫……什麽?”
“聖上他不吃飯。已經一天一夜了……”
“哦,那你就煮點粥給他唄。”穆秋尋故作聽不懂。
“穆主子……”雲飛苦著臉,“穆主子去了,皇上就吃了。”
幼不幼稚?就因為她給別人吃了蜜餞,還以絕食行為抵抗?
她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和我什麽關係?”她故意撇清。
“穆主子您是最宅心仁厚的了……”
“別給我戴高帽!”她忙說。
雲飛重重歎氣:“聖上雖是個大度的,但唯獨穆主子的事,聖上是容忍不了的。可憐雙夜,還帶著傷,就被罰到浣洗房。”
什麽?
雙夜受傷了,還被罰去幹活?
楚君燁也太小氣了吧!
雲飛失落起來,正要走。她說:“等一下!”
她抓起那個蜜餞瓷瓶,說:“去把雙夜叫回來,讓他好好歇息。”
雲飛高興地忙去置辦。
一刻鍾後。
穆秋尋端著飯菜來到他房門口,他正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閉目養神。
大概是聽到腳步聲,他說:“跟安池良說,讓他晚些再來。”
穆秋尋見他眉頭緊蹙,一肚子的火就消了。
“聽說你還沒吃飯。”
聽到聲音的瞬間,他抬頭。看到是她還以為是錯覺,見她布桌羅列飯菜,他才知道真的是她。
她來做什麽?
他坐直身子,卻沒有走過去。
“我也還沒吃,一起吧。”
不是撇清關係麽?她對一個侍衛都比對自己好!
突然跑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穆秋尋坐下了,端起飯碗,而幾個侍奉膳食的侍女站在一邊。
見他遲遲不動,她扭頭:“晚些不是要見安大人麽?還不來吃?”
楚君燁從思忖緩過神,卻遲遲不動。
穆秋尋低眉望著自己的飯碗,心裏有些不爽快了。
這家夥真是好的時候好,傲嬌的時候傲嬌得不成樣子,她都主動過來了,他不領情麽?
在那一瞬間,她是想離開的。不過來都來了,現在走不是全功盡棄?
她朝他溫和一笑:“今天的薑蔥雞很好吃哦!”
楚君燁身子僵了一下。
他別過臉不去看她。
哎。
穆秋尋知道了,這孩子想要她哄。
她放下碗筷,走到他旁邊。他有些好奇她幹嘛。
她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對不起嘛,我不知道那蜜餞是你買的。要是再晚生病了,我也會給她吃。”
楚君燁心裏壘了高高的牆,然後站在牆上麵昵著牆下的她。他感覺到腳下的城牆有點鬆了。
不行!他不能讓一個女人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望著他堅定的目光,穆秋尋懵了。
這家夥怎麽回事,給他台階下,也不下來?這次連撒嬌都沒用了麽?
兩人僵持著。
他說:“我不吃。”
說完,他就低頭把信折起來並塞回信封裏。
丫的!台階送過來了,他就是不下?
穆秋尋表麵無波瀾,內心卻氣呼呼。她回到飯桌,獨自吃起來。盡管,她也品嚐不了飯菜香味。
氣呼呼地吃著,突然,她手上的飯碗就掉在地上。
“啊……”
她痛苦地捂著肚子,然後整個人也咕咚倒在地上。
侍女們早就嚇得驚慌失措。
楚君燁想都沒想,就丟下手上中的東西,跑過來。他撈起地上的人,橫抱著,喊道:“太醫!快叫太醫!”
穆秋尋蜷縮在他懷裏,緊緊抓著他的衣襟,頭埋在他懷裏。
一刻鍾後。
“嗯……”應桑子把完脈後說,“是腸貴病。”
“嚴重麽?”楚君燁緊張。
“這個病……還真不好說。”應桑子摸著下頜,“腸貴病是一種很奇怪的病,有些人吃了某些東西腸胃會不舒服,也有的人是起疹子……”
**,她蹙眉思忖:他說的應該是食物過敏吧?
“吃了什麽?”他忙問。
“之所以說奇怪就在這裏,比如有人吃不得大蒜,但是一般人沒事。尋丫頭吃了什麽?”
楚君燁也緊張問:“她吃了什麽?”
跪在地上的人瑟瑟發抖:“奴婢不知……”
**,她虛弱地望著他們。
見他正要發怒,應桑子忙說:“沒關係,不危害生命。”
怎麽不早說!
楚君燁犀利的目光移到應桑子的臉上,鑒於這是他的師傅,他又把殺氣收回。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應桑子,心裏不禁讚歎:不愧是花鍾子的師傅,比她還能扯!
“我開服藥,尋丫頭吃兩天就沒事了。”
“嗯……”她應道。
應桑子轉身之際,趁著背對著楚君燁地時候朝她眨了一下眼睛,離開前還說:“就要舉行太子冊封儀式了,尋丫頭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眨眼?
她就知道,什麽腸貴病都是他胡扯出來了,早就看穿她裝病的事吧?
“謝謝應前輩。”她說。
楚君燁親自送應桑子到門口,再回來,就看到她坐在床頭哽咽抹淚。
“還疼麽?”他緊張。
她搖頭。
“那是怎麽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她從袖子了拿出瓷瓶,給他說,“我已經跟雙夜要回來了。”
“我沒生氣。”他說。
穆秋尋聽他語氣就知道他氣消了,既然他下了台階,她也就不再說。
外邊,偷聽的雲飛忍不住說:“昨晚上糖人都被摔得粉碎,還說不氣。”
雖然這麽說,但雲飛卻是很高興,畢竟聖上總算氣消了。
他站在飯桌前,沒有馬上坐下。
“怎麽了啊?”她問。
“你方才吃了什麽?”他盯著飯桌上的菜說,“從前吃這些好像也沒什麽事。”
她緊張起來,但卻盡量鎮定:“可能是放了什麽不能吃調料。”
“讓廚房把晚飯所用的食材和用料都記下並送來。”
“君燁!”她忙阻止,“這樣會不會太勞師動眾了,現在是關鍵時刻,我們該謹慎不是麽?”
“飯要天天吃,一個不好就把你的小命給吃沒了。”他還捏了捏她的鼻尖。
這……
楚君燁又說:“現在是關鍵時刻,我不能分心。這幾樣菜,這幾天讓廚房別做,免得你又發病。”
穆秋尋宛如被判了死刑,發愕。
不……能……吃……
“都端下去吧。”他說,“重新做一桌不一樣的。”
望著被端走的薑蔥雞,她欲哭無淚。
她的雞肉……
她忙夾了一塊雞肉,躲開他的阻撓吃下去:“一定不是薑蔥雞的問題!”
楚君燁錯愕,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才吃了幾口就端走,太奢侈了。”說完,她又指著另一盤炒苦瓜:“一定是這苦瓜有問題!”
那侍奉的侍女提醒:“夫人,這苦瓜是後麵端上來的。”
是嗎?
她不愛苦瓜,沒留意。
“這不可能!我從小就不能吃苦瓜!”她說,“極有可能就是這苦瓜。”
“你不愛吃苦瓜,剛才還夾了?”
楚君燁問她。
“天氣熱,我消消暑嘛。”眼看就要瞞不過去了,她就抓著他的手臂撒嬌:“這雞肉沒問題,真的!”
他無奈,就說:“其他的撤下去換成別的,雞肉留下吧。”
隻要薑蔥雞留著就可以。
這是她最近特別喜歡吃的一道菜。
“你看吧,我都吃了大半的雞肉,沒事。”她笑眼明媚。
他也微微一笑,並給她夾菜。
吃完飯,見他氣也消了,雙夜也被救放了。她就打算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還沒來得及起來,他說:“今晚睡這。”
她錯愕,下一秒,說:“這兩天你應該很忙,你要休息好。”
“無妨。”他說。
心裏鬆了一口氣,心想,算是逃過了。
當走到房門口,他說:“今晚我去你那。”
她整個人僵住,回頭朝他笑了笑。他的笑讓她僵了一下,然後她慌慌離開了。
什麽去她那裏?他又動歪心思了!
穆秋尋不安了一下午,直至晚飯時分,再晚說楚君燁不回來吃晚飯。吃過飯又焦慮了一會,再晚又說:“聖上還沒回來。”
沒回來就好,沒回來就好。
她鬆了一口氣。
直至,她躺在**。
明明挺困的,怎麽卻睡不著?還那麽不安?
後天就是關鍵時刻了,他這麽晚還沒回來……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就當她焦慮地下床,光著腳去開門,在開門一瞬間,就看到他站在門前。
月下,他肅肅如鬆。
他也抬眸,四目相對。
時間,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