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錦鯉入鳳途

第二百五十二章 攝政王想得到她

“我想住在東宮。”

如果真的能住在東宮,就會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他,他就不敢對自己怎樣。但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他問:“你想太子了?”

“嗯。”

一雙布滿期許的杏眼,加上她向來溫和,顯得特別讓人無法拒絕。

“他沒有功課的時候,你可以去探望他。”

言下之意,就是不答應她去探望太子,但是允許她去東宮。

“好,謝謝攝政王。”

她貴為皇後,他奪了她丈夫兒子的權力,她竟然說謝謝?

不討厭他麽?

楚瑾瑜臉上突然就漫出笑容:“我還有些事,晚些去陪你吃飯。”

她並不想他陪自己吃飯,但是聽到了逐客的信號,她心裏迫不及待。

楚瑾瑜望著倩影,高興了一會,就覺得不對勁。他眉頭簇起,問貼身侍衛流雲:“流雲,你說本王是不是上當了?”

雖說府裏有幾位夫人,但玉王爺並不算好色。即便是得了朝權,玉王爺也不曾這麽開心。但要說皇後娘娘糊弄王爺,也看不出來啊。

流雲回道:“流雲看不出。”

沉默了一會,他說:“你自然看不出,她比普通女子要聰明些。”

這麽說來,皇後娘娘糊弄了玉王爺?吧不過,玉王爺好像並不生氣,反而很……自豪?

流雲覺得好奇怪啊!

……

穆秋尋回到房間,坐下喝茶時才鬆了一口氣。

之竹很疑惑,皺著眉頭思忖。

她把其他人支出去,就剩下兩人,她問之竹:“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她讓之竹做的事必定是她能做的,怎麽會遇到阻礙?

之竹忙回應:“沒有,之竹隻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

“娘娘明明知道攝政王不同意您遷到東宮,況且於理不合,為何娘娘還要提出這個要求?”

“這件事啊!”她掩嘴笑道,“你去集市買過東西麽?”

之竹點頭:“還在崇德府的時候,和之桃去過一兩次。”

“之桃是不是還價了?”

“嗯。”之竹很少出去,所以對出去的事情記得很清晰,她說,“還了。”

“之桃為什麽會還價?”

“說掌櫃給的價格不公道,一定要還。”

她說:“掌櫃知道你們會去還價,就把價格抬高了,等你們還價,他就允了。”

“可是,為什麽要這麽麻煩?”

“如果本來就三兩才能掙錢,你們要是還價了他應了就要虧本啊,如果不應你們又不買,所以故意還高了,等著你們去砍價啊!”

之竹聽了恍然大悟:“所以娘娘是故意的!”

要是直接說探望,估計他會懷疑自己,搞不哈禁止她去探望。他為了討好自己,就會折中,很容易就能得到允許。

她點了一下之竹的額頭,笑了笑:“聰明!”

“也該是午飯時間了,那小子應該下課了,我們過去吧。”

“可方才王爺說來這兒吃飯。”

“我不在,這兒也有飯吃。”穆秋尋已經起來了。

之竹也忙過去攙扶。

東宮。

她剛踏進院子,就聽到自家兒子的怒吼。

“給本宮滾出去!”

“我說了不吃!”

“不需要你們管!”

……

穆秋尋走到門口的時候,漲的一臉通紅的楚暘怔住了。

穆秋尋挺著肚子,臉上溫柔,眼底充滿了激動,但卻盡量平靜的語氣:“臭小子,你又發什麽脾氣?”

她是那麽渴望跟他相擁,隻有之竹知道,她聽到太子殿下的聲音時,步子加快到平時的兩倍。

楚暘隻以為自己看錯了。

“娘親!”

他一直都這麽喊她,即便是現在貴為太子,她依舊是他娘親!

他跑過來,撲倒到她身上。

之竹擔心:“殿下,娘娘懷著小殿下呢!”

楚暘實歲方六多吧,個子已經到了她腰上麵了,比同齡的小宮女們高出好幾公分。

這兩年來,他們聚少離多,而他的變化很大。臉上雖還殘存著稚氣,但也有與年紀不符合的堅毅勇敢,那雙孩子的眼睛裏竟然透著睿智。

穆秋尋見一地的湯飯,隻是溫和吩咐:“清掃幹淨吧,讓廚房重新準備。”

“是,娘娘。”

楚暘很高興,又激動地想要流淚。

她見著心疼,抱著他說:“想哭就哭罷。”

“他們說我是太子,不能哭。”

“誰說的?”她蹙眉。

“太傅們、攝政王、太奶奶……父皇也說過。”

看來是因為楚君燁說的。

“別他們瞎說。太子也是人,也會難過。”

“娘親!”楚暘抱著她,稀裏哇啦地哭起來。

她也心疼的掉淚。

都怨她,這兩年來給他的愛太少了,又回到原來的世界,差一點就讓暘暘沒有了母親。

“娘親再也不會離開了。”她哭道。

母子倆哭了一場,她才問:“你怎麽這麽生氣?”

他冷哼:“我不吃賊人的東西!”

“西月宮是你的家,既然是家裏的東西,怎會是賊人的?”

其實,她心裏已經猜到幾分了。

“那是他讓人送來的!”

“攝政王麽?”

他不言,她就知道是這樣。

“但那也是你的東西,他隻是攝政王,這西月宮還是你的。”

“我的東西,為什麽要他做主?”楚暘脖子都梗出筋脈,可見他有多恨。

看到他恨,她也就放心了。

就怕他對親生父親沒有情。

他說:“父皇死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如何有這樣滄桑悲涼的情緒?而且,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通紅的眼流出淚來。

“他說過,會讓娘親醒來。”

穆秋尋如今也不知道楚君燁的情況,她隻能抱著他,默默流淚。

飯菜上來了,她擦了他臉上的淚:“吃飯吧。”

“再加一雙碗筷。”

楚瑾瑜站在門口,麵無表情說道。

穆秋尋感覺到握著的小手在用力。

她也握了握,並說:“你伯父來東宮做客,怎麽能隻添一雙筷子?”

意思是當款待。

楚暘不情願,原本不樂意,如果就陰測測一笑:“就加一道菜,清蒸豬蹄。”

楚瑾瑜臉色大變,怒不可遏地握著拳頭,渾身顫抖。

清蒸豬蹄?

穆秋尋沒急著說什麽,隻是坐在飯桌上前。兩位大眼瞪小眼,分別在她兩旁坐下。

楚瑾瑜分別給他們夾了肉,穆秋尋客氣道謝,他心情好了起來。

而楚暘則沒動,直接讓肉留在碗裏。

這時,流雲進來楚瑾瑜耳邊嘀咕了一句話,楚瑾瑜就放下碗筷,借著公務離開。

等兩人走遠,楚暘生氣:“娘親,你怎麽可以吃他給你夾的菜?!”

這孩子,有骨氣!

穆秋尋卻很難跟他講明,他父皇沒死的事,一來不是百分百確認,二來就算篤定也不能走漏風聲。

“沉住氣。”她教導說道。

楚暘重重地把碗筷擲在桌上:“隻怪我!”

“孩子,你怎麽自責起來?”

他恨恨道:“若不是我無能為力,娘親怎麽會受這種委屈?”

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就這麽有擔當?她很欣慰,也很心疼。

她忙握住兒子的手,讓他息怒:“暘暘,不可衝動。”

楚暘稍稍緩過情緒:“娘親,我知道。”

“娘親問你,你要蒸豬蹄是何意?”

楚暘說:“娘親還不知道吧?他為了逼迫百姓參戰,就讓人砍了家中女眷的手,蒸了讓男丁吃。”

穆秋尋大驚失色,嚇得腿都軟了。

可怕!殘忍!

她忙捂著他的嘴:“你別說了!”

她流淚:“都怪娘親!”

“這怎麽能怪娘親呢?”楚暘隻恨楚瑾瑜。

如果不是她一直想回去,君燁就不會想盡辦法以完成她的心願。西月國的百姓也不會遭受這種苦難。

喉間像是被塞了石頭,一口氣上不來。

她抱著楚暘,渾身顫抖:“你答應娘親,無論他做了什麽,你以後都別像今日這麽衝動。”

“娘親,我不怕!”楚暘沒有立刻答應。

“娘知道你不怕!”

初生牛犢不怕虎,就算他是太子,可如今的形勢,連她都不知道具體如何,楚瑾瑜連赫太後都能軟禁,絕不是個簡單的人。

所以是她怕。

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孩子!

“答應娘親。”她目光炯炯望著他,“你還記得娘親跟你說的麽?鳥兒隻有羽翼豐滿了,才能翱翔。”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

太傅來講學了,穆秋尋就回去,方到了德安宮正廳門口,就聽到流雲的聲音。

“王爺,屬下真不明白。整個西月國都是您的了,為什麽還要留著太子?”

這時,另一道聲音說:“流雲大人說的在理,先前王爺擔心名不正言不順,但如今局勢已定,隻要擬一道先皇留下的諭旨,再讓太子殿下悄然離世,還有什麽不可?”

“是啊,玉王爺在多慮什麽呢?”

“這是萬全之策!”

“夜長夢多……”

……

屋裏的人紛紛附議。

穆秋尋聽了心尖顫抖。

“好了!你們都別說了!”楚瑾瑜煩躁道,“本王自有打算!你們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穆秋尋一聽他們要出來,就忙往回走,直至走到拱形門後。

那群臣子沒有馬上離開。

不知誰先說了聲:“王爺到底在顧慮什麽?清禾大人,你是什麽看法?”

清禾?

她記得這位大臣,就是那位長得很像胡歌的清麵書生模樣的。她記得他的官職很小,如今,竟然是楚瑾瑜的親臣?!

清禾溫和道:“王爺自有他的想法,身為臣子,隻是想分憂,並不知王爺如何想。”

另外一個針鋒相對說道:“清禾大人又如何說這話,不是早就知道是因為皇後娘娘麽?”

又一個說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呐!”

一行人一邊說,一邊走。這剛出拱形院子門,就被在回廊裏端坐的穆秋尋嚇得臉色蒼白。他們慌忙跪地:“皇、皇後娘娘……”

穆秋尋也沒理會他們,直接就經過離開了。

幾人都滲出汗來。

直至她走到他們身後,進去好一會兒後,他們才默聲起來,一路不再敢言。直至出了宮。

“皇後娘娘懷孕了?”

“看樣子是玉王爺的。”

“難怪不殺太子。”

“久聞穆大人的長女本事了得,還真的不是普通人。真羨慕穆大人有這麽優秀的女兒啊……”

“在她麵前,赫太後也不過如此!”

……

德安宮。

穆秋尋進來後,就眉頭簇起。

這幫臣子,都是原來不受重用的,楚瑾瑜拉攏這些不得意的臣子,估摸朝中,隻有她爹爹穆清立才穩住位置了。隻怕她爹爹如今也隻有虛職。

楚瑾瑜……是在討好她,一個男人討好她,還能為了什麽?

她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