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終於想見!
楚君燁摸了摸鼻尖。
也就在她麵前,他才會有這種窘態。
穆秋尋一眼就看穿:“哼!看來事出有因……”
她摸了摸下頜:“讓我想想,就因為雙夜是個男的麽?”
醋江不說話啊。
她故作嬌態:“我不管,我不想在這兒。”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摸摸她的腦袋,想讓她乖些。
穆秋尋鼻子一酸,然後窩在他懷裏。
太難了。
她跟楚君燁,怎麽就這麽難?從喜歡他,到承認接受這份感情,再到成婚,再到兩個人懂得彼此的真心……如今又遇到這樣的坎……
“我其實,好擔心。”
她的話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知道。”他心疼,“你性子溫和,總替別人著想。會這麽逼著我出來,是擔心我不在了。”
“嗯。”她又往他懷裏埋了埋。
太害怕了。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見不到他的每一秒都是折磨,更何況不知生死。
“是我疏忽了。”
他在暗處帷幄運籌,自然是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不懂她在明處看不到他的恐慌。
“再忍忍,我答應你,一定會盡快解決眼前的問題。”
“我也很擔心暘兒。”她說。
“你無需擔心,東宮在我的掌控之中。”
切確是說,整個西月宮表麵是在楚瑾瑜手上,實際是在他手中。
她又說:“聽聞楚瑾瑜殘害了許多奴隸。”
“我登基也有些時間,朝中多數是我的人。他隻能拉攏老一輩的親王們。而要拉攏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順應他們的意思,恢複原先的奴隸製度。”他攬著她,說:“在離開前,我把事情都交代好,隻是沒想到楚瑾瑜出爾反爾。”
“他出爾反爾?這是什麽意思?”
“他和琉阿璃串通好,說是要想你回去,皇位必須給他。”
穆秋尋聽了火大:“你是傻子麽?他本是太子,卻讓你當了皇上,你若是上了皇位,你還能活麽?”
“我沒想過苟活。”
“楚君燁!你有病麽?”她極少說出這樣刻薄的話, 但是她此刻覺得被氣得心肌梗塞了,“我們不是好好的麽?你又為何要把我送回去!”
他怔了怔,說:“你一直都想回去。我說過,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拚盡全力給你。你希望奴隸們不再是奴隸,我也不顧群臣反對,實現你的願望。你想回去,我便讓你回去。”
她懵了。
是這樣麽?
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原因呢?
她熱淚盈眶,一頭紮進他懷裏。
“你是笨蛋麽?”她想責備,可卻不忍心,還矯情地哭了。
穆秋尋不是那種小女孩,相反,她有著與年紀不符合的沉穩。知道人性險惡,就把心事藏得很好。
喜怒哀樂,似乎都要斟酌一番才敢表露出來。
城府深,實際卻是最善良的那個。
這一次,他是真的傷了她。
“對不起。”
他將愧疚自責。
“我是想過要回去,但你就知道我我放得下麽?”她又說,“再說了,琉阿璃和魏辰逸一直來往,卻遲遲沒有回到那個世界,肯定是有緣由。他們藏了多少秘密,我們又怎麽會知道?我怎麽可能不顧你和暘暘,而輕信他們?”
兩人心中都被放了一顆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這會兒,都稍稍深呼吸。
好一會兒,他說:“他們知道你不願意,所以找我。”
她靜靜聽他陳述。
“他們說,三星連珠的夜晚,擺祭壇,把你放在祭壇上,你的魂魄不屬於這個世界,就會離開,乾坤玉會讓你回到你家鄉。若是這麽簡單,你又何須煩惱?我自然是不信的。琉阿璃說,這個故事,原本是楚瑾瑜當了皇上,而且隻有讓結局變成如此,才能就讓帝皇星回到正位,開啟空間通道……”
她歎氣:“魏辰逸曾經寫信給我,也提及這個方法。”
“那你……”他怔了怔,“為何不曾提過?”
“你傻麽?”她說,“他若是上位了,你還能活麽?那有將是一場大屠殺……若是如此,即便是我回去了,我也高興不起來。”
他緊緊抱住她:“你胸懷天下,會是好皇後的!”
這句話,聽著怎麽像是他在安慰自己?
“不過……”他皺眉,“他們騙了我。”
“嗯?”
“舉行儀式,需要九十九個人作為祭品……”
穆秋尋懵了。
好不容易,哽在喉間的話吐出來,她咬牙切齒:“喪心病狂!”
“對於他們來說,這裏麵的人都是紙片人。”他低落。
“不!”穆秋尋反駁,“他們不是紙片人!”
她環著他的身體,抱著:“你也不是!你有血有肉,有感情,君燁,你是明君……”
楚君燁聽了,眸子動了動,然後嘴角微笑,很是歡喜地抱著她。
她這麽想他,真好。
穆秋尋憤怒:“他們真的太過分了!為了一己私欲,絲毫不顧他人生死!魏辰逸和琉阿璃狼狽為奸……簡直太可惡了!他們在蘭恩寺裏的那些話,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們偷聽到的自然是真的,後麵的話肯定是有所隱瞞。”
“琉阿璃想要應前輩回去。”
“嗯。”他說,“啟動一次,帝王星就要移動一次,上一次移送是用了‘瞞天過海’之計。”
“什麽意思?”
“就是我假死,入皇陵,政權交給了另一位。但是上一次,琉阿璃是回去了,師傅逃了。”
“逃了?”
楚君燁便把擺祭壇那晚發生的事告訴她。
原來,做法那天,琉阿璃把應桑子騙去了。但是在空間通道開啟時,應桑子卻沒有讓琉阿璃得逞。
應桑子悲憤:“琉阿璃!你還要騙我幾次?!”
應桑子推開琉阿璃,後者跌坐在魏辰逸腳邊,錯愕地望著他。
琉阿璃沒想到,自己深愛這個男子,希望他能去她的世界,兩人白頭偕老。為此,她不惜在這個空間裏,孤獨地運籌十幾年!
如今,她就能實現之時,她告訴他說:“桑子,我帶你去我的世界,在那裏,我們可以很幸福!”
誰料,應桑子推開她,如此憤怒。就好像看仇人一樣!
琉阿璃錯愕,心碎,顫抖。
十幾年的付出啊!
就在這時,應桑子突然看到銀光,是魏辰逸滑出袖中的匕首,並朝她刺去。
“阿璃!”
琉阿璃終於看到他那樣緊張她的神情,她沒能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抱著她,她看到魏辰逸冷漠的臉,看到銀色匕首刺進應桑子的後背。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應桑子就把她推到祭壇處。
那裏,穆秋尋的魂已經被乾坤玉帶回去了。而琉阿璃想出來拉上應桑子,但是太遲了。
她看見了,看到楚君燁喊“師傅”,看到他們想要抓住魏辰逸。魏辰逸早有準備,跳進了祭壇中央。
……
楚君燁說:“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想要把魏辰逸抓住,我就拿了乾坤玉,於是也去了你們那個世界。”
“啊!”她吃驚,“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她和應前輩……”
“如今想來,當時的她和師傅確實有些古怪。”
不過……
“那應前輩是否知道琉阿璃當初來這兒的真正目的?”她問。
“那日在蘭恩寺,我們打開通道回到西月城後,我去看過師傅,傷倒是好得差不多,就是對於琉阿璃的事,隻字不提。”
“關乎蒼生,他也不提麽?”
“哪怕是我去問,也不開口。”
“看來琉阿璃對應前輩很特殊。”
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
“琉阿璃要魏辰逸幫個她再次開啟通道,也就是說,就需要再次皇權轉移,且犧牲九十九個性命。”
“隻需要皇權轉移麽?”她疑惑,“不是說要楚瑾瑜成為皇上才行麽?”
“這件事有待考證。”他說,“不過,據我推測,應當是騙人的。”
“啊!”她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這就是楚瑾瑜跟他們合作的原因,用這個來騙他們的!
她眸子一沉:“上當了。從頭到尾,魏辰逸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心裏怒一把後,她又問:“你是不是很早就猜到了?”
“猜到些許吧。”
都說帝王無情,可他為了她竟然做出飛蛾撲火之事。
“你明知道他們的陰謀,卻還跳進坑了?”
“他們不過是要皇位,那便給他們。我對這些並不在意。隻是……”
這世上若是沒有她,皇位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說:“隻是你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殘暴吧。”
他點頭:“自小,皇祖母和父皇比較疼愛我,皇兄他雖貴為太子,卻少有被寵愛。但是於我的印象中,小時候的皇兄是個溫柔的人。隻以為他對我和母後又恨,但會善待子民……”
她搖頭:“他也是個可憐人。我在德安宮,因為無聊就會聽宮女們談論。聽聞,在他失利之時,他寵愛的蔣夫人把他出賣了。”
他點頭:“確實是蔣夫人把信送給了安池良,我能順利將他打敗。”
“可蔣氏為何要出賣他?”
“皇兄之所以對我趕盡殺絕,不僅僅是誤以為先皇後是害死的,更是因為他發現朝中勢力對他不利,若是我有意皇位,他沒勝算。我不過是隻求自保罷了。”
“蔣氏也是個趨利避害之人,楚瑾瑜這般待她,她竟然……”
或許是因為經曆了這些,他才覺得穆秋尋那些情書是何等珍貴吧。隻可惜,那個愛他,為他付出那麽多穆秋尋早就因他而葬身於池塘中,就在那個冬夜。
想到這裏,她又難過地抱住他。
“怎麽了?”
這丫頭心裏難道還有楚瑾瑜?
“隻是覺得世事無常。”她說,“兩個人的喜歡,一旦在時間上錯開了,就變得很可悲。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錯過了自己的人生啊!”
他心裏也觸動,又忍不住輕笑:“年紀輕輕,卻總是那麽老成地歎氣。”
“你嘲笑我啊!”
“為夫哪敢?”
雖是這麽說,但他卻沒有一點不敢的意思,還繼續笑著。
穆秋尋見他笑得開心,也忍不住笑了,心裏暖暖的。
真好啊……
他在身邊,暘暘也健康成長……
她起來,坐在他的大腿上,手抱著他的脖子。
冰涼的手觸碰到他熾熱的脖子,他高興地把頭埋在她的脖子處。
香軟如花瓣啊……
她蹭了蹭,貪婪享受這份安心,再緩過神來,身上的衣服鬆了。
“君燁。”她輕喚。
“嗯?”
“君燁。”
“嗯。”
“君燁。”
“嗯。”
“君燁。”
“我在呢。”
“君燁。”
“我在。”
……
她喊了幾遍他的名字了?一筆一劃刻在心裏,往後,再怎麽抹也抹不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