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錦鯉入鳳途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吃醋還吃得這麽隱晦?

堂堂一國天子,她這麽說他,應該會生氣吧?

不過這件事本來就是他不對,無論如何都該跟她商量才是。她就說他兩句,他甩臉就走,到現在也沒有來道歉,他憑什麽生氣啊?

這麽一想,穆秋尋又賭氣。翻身打算繼續休息了。

“你知道我要來?”

突然的說話聲讓她下了一跳。

接著,白皙如玉的手掀開床帳。在她受到驚擾錯愕地坐起來之時,楚瑾瑜笑得溫和。

這樣溫柔又帶著邪魅的目光,驚得她瞬間一身虛汗。

他怎麽來了?

冷靜!冷靜!

他怕暴斃,不敢怎樣的。

“玉、玉王爺?”

她忙從**下來,披上衣服,引他走到外邊來。

“你平日說話伶俐,就是今天也是句句在理,怎麽這會兒緊張成這樣?”

這樣的小尋,他是第一次見到,很是喜歡。

這狼如羊圈,她這隻羊能不怕嗎?

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摸了摸肚子。朝著門口責道:“楚大人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楚瑾瑜和氣說道:“是我讓他們不要驚擾你。”

她內心幾百隻草泥馬奔跑過去:現在驚擾她的人是他好麽?聽不出她指桑罵槐麽?

楚瑾瑜貴為攝政王大人,怎麽會覺得有女子嫌棄他,更不可能覺得有女子敢罵他!

“不知攝政王大人找我何事?”

她一會喊他“攝政王大人”一會又是“玉王爺”,這是跟他撇開關係麽?

“你無需客氣,喊我瑾瑜就好。”他又補充,“子玉也行。”

瑾瑜……

子玉……

這隻有家人且長輩才能這麽親切罷?

“這不妥吧?我是楚大人弟弟的妻子,不合禮儀。”

皇室中人,最講究的就是禮了。

果然,他眉頭微蹙:“和我靠的近些,就那麽為難你麽?”

特別為難……

這楚瑾瑜三觀不正啊,想泡自己的弟妹,竟然還委屈巴巴的。

她點頭:“流言四起,對誰都不好。”

這麽說,應該明白了吧?

楚瑾瑜眉頭皺得更緊:“從前他也讓你陷入流言蜚語中……”

“他?君燁麽?”她說,“我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先皇賜婚的,別人說什麽是別人的事。”

“你喊他名字。”

“嗯……”她又說,“這是我與他的夫妻相處之道。”

“你以後喊我子玉。”

他突然說道,語氣淡漠且霸道,命令式。

她愣了愣。

這種時候,要是直接說拒絕的話,一定沒好果子吃。

“攝政王大人——”

“叫我子玉。”他又冷冷道。

“夜深了,我想休息。”

她轉身之際,心裏千百句“趕緊走吧!”

“喊我一聲名字這麽難麽?”他橫在她前麵,生氣,“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讓我把太子廢了,自己登基。”

“嗯。我聽說了。”

“你呢?當我的皇後,意下如何?”

她沉默。

寂靜得能聽到屋外沙沙的樹葉聲音。

“不是說過,不逼我麽?”她抬頭,眉頭簇著,“也就今天才說的。”

楚瑾瑜靠近她,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小尋,你喊我一次子玉好不好?”

她別過頭。

這喊了一次,就會沒完沒了了!

“就這一次!”他又說。

扭著頭,梗著脖子,好一會兒,她才正視他:“是不是喊了就可以讓我好好休息了?”

盡管她表現得很勉強,但是他還是高興點頭:“嗯!”

“子……玉。”

真是別扭。

楚瑾瑜高興一笑:“嗯!小尋。”

呃……

他高興地像個孩子,然後說:“小尋,你早些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他又凝望著她,好一會兒,深情的眸子還從她臉上移開。

楚瑾瑜走得有點急促。

穆秋尋惆悵又惋惜。

可惜他一片深情,錯付於她。

嗐!

與此同時,窗外的楚君燁負氣離開。雲飛對著他的背影喚了聲:“爺……”

隔日清早,門外吵吵鬧鬧。

她正喝著粥,問之竹:“今兒怎麽這麽熱鬧?是有什麽喜事麽?”

“若說喜事,近來就隻有秋之事吧,興許是這件?”

穆秋尋聽外邊的輿論聲愈發多了,還聽到“東宮”的字眼,就讓之竹出去聽聽。

不一會兒,外邊的聲音沒有了,之竹回來的時候眉頭不展。

她問:“怎麽了?”

“說是東宮的樹倒了幾棵。”

“樹倒了幾棵?”

“是的。是灑掃的宮人發現的。”

“那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安好。”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又問,“好端端的,樹又為何會倒?”

“夜裏當值的侍衛說,昨夜來了刺客。”

“刺客可抓倒了?!”她臉色慘白,慌忙站起來。

“已經處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先是她遇刺,然後是暘暘!不行,她要弄清楚情況。

東宮。

“母後來也不說聲?”

因為後院倒了幾棵樹,楚瑾瑜讓人來處理調查,所以今早上他不用聽講學。

楚暘真的越來越沉穩了,眉宇間又八分楚君燁的氣度。

她支開屋裏的人,就剩母子倆。

她問:“你後院的樹怎麽回事?”

楚暘望了一眼門外,湊到她耳邊才敢低聲說:“是師傅幹得。”

“你師傅?”

那不是楚君燁麽?他搞什麽?就不怕打草驚蛇麽?

“好在是及時瞞下來了。”楚暘又說,“也不知道師傅怎麽了,突然就發很大的脾氣!”

“發脾氣?”

“嗯。”楚暘突然就不敢說了,他都差點忘了要保守秘密。

“你不用防著娘親。”她說,“你是不是在苦惱?”

楚暘想了想,說:“娘親說得是,兒臣正苦惱呢。”

“那你說說看怎麽回事,說不定娘親能替你分憂。”

楚暘到底是個孩子,她又是他最信任的娘親。他咬咬牙,說:“要是師傅問起娘親,娘親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明知道這小子的師傅就是楚君燁,但穆秋尋還是假裝說:“娘親與你師傅素未謀麵,他又怎麽會找我?”

楚暘想了想,不放心,又說:“日後或許能見麵。”

“這麽篤定?”她撐著下頜,望著自家小子,從他的眉宇間,似乎看到兒時的楚君燁,心情莫名很好。

“那師傅到底是我的師傅嘛,總會跟娘親想見的一麵。”楚暘摸了摸鼻尖。

呦?!連這動作都一模一樣啊!

真的跟他爹一個德行啊!

在別人麵前說慌還能板著臉,絲毫看不出破綻,在她麵前都心虛地摸鼻尖。

真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兒子,她的手不自覺放在圓鼓鼓的肚子上,心想這要是個女兒就完美了!

她目光和動作一樣柔和:“那我向你保證。”

楚暘伸出尾指:“拉鉤!”

“好!拉鉤!”

這是她教他的,答應他的,她能做到。

拉鉤後,楚暘才放心說道:“昨夜裏,我同往常一樣早早睡下。突然就被什麽聲音驚醒,我起來後發現他們都睡沉了,於是就披上衣服去了樹林,師傅很憤怒,徒手劈斷了好幾棵樹,要不是他的侍從攔住了,隻怕整個林子要毀了。”

他還嘀咕了句:“從未見他發這麽大的火。”

“那後來呢?”

“後來師傅說不教了,摞下話及離開了。”

“也沒說為何生氣麽?”

他搖頭:“問了那愣子侍從,說是從德安宮過來,還能因為什麽事?難道是因為攝政王大人?聽聞他昨日帶了位夫人進宮。”

這宮裏頭的孩子,尤為早熟。說出“帶了位夫人進宮”這句話時,就已經來露出知道帶夫人進宮做什麽。

穆秋尋還是猜不出他氣什麽,要說生氣,也該是昨夜更氣吧?至於他說的侍從,應該是雲飛了。

她知道要怎麽去弄明白了。

突然,楚暘想起來,右拳捶在就左掌上:“我知道了!”

這小子知道什麽?

他說:“一定是師傅打輸了!”

“打輸了?”她疑惑。

“我想起來了,師傅右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

“白色繃帶?”

“嗯,好像是受傷了。”他說,“師傅這樣的人,哪裏會接受得了輸?”

“受傷了?”她心裏一緊,又問:“傷得重不重?”

楚暘沒發現她緊張,也想不起來,憑著模模糊糊的印象說:“好像挺嚴重的,手上都纏著。右手一直背在身後,左手劈開那些樹……誒?娘親?!”

挺著大肚子的她匆匆走到門口了,楚暘追上去,她快速走下階梯回頭說:“你好好聽講學。”

回到德安宮,她讓之竹把門關上,又讓綠蓮出來。

她說:“我想見雲飛。”

跪在地上的綠蓮剛想抬頭拒絕,她又說:“別急著拒絕,你隻要幫我傳幾句話給雲侍衛就可以了。至於他來不來,你不需要擔心。”

綠蓮點點頭。

她去桌案前寫下幾句話,然後交給綠蓮。

不一會兒,綠蓮就回來了。雲飛還讓她捎了紙條來,上麵寫著大體位置和時間,是當天午後。

是大家睡午覺的時候。

太陽掛在正空中。

她還是戴著有輕紗的帽子出去。

楚瑾瑜自然是派了人時刻盯著她,可以說,除了之竹外,其他都是他的眼線。

按照紙條上寫的地方,到了假山附近,她就讓所有人都在一邊等著,連之竹也是。她走到池塘邊逛逛,又走到樹林裏走走。

走著走著就趁著她們不注意,獨自到了假山的石洞裏。

雲飛已經在裏麵等著,他穿著普通侍衛的衣服。

“勞煩娘娘了!”一見到她,雲飛恭敬道。

“長話短說,他的傷怎麽回事?嚴重麽?”

“娘娘知道了?”

“嗯。”

“就捶在在這裏,弄傷的。”雲飛指了指她旁邊的石壁。

她望了一眼,訝異:“他捶這裏做什麽?”

“昨日裏,看到玉王爺親近娘娘,氣不過,就砸了這裏。”

雲飛的話讓她一愣一愣。

敢情又是因為吃醋?

“那昨晚東宮的樹呢?”

“昨夜裏,玉王爺去了娘娘房間,娘娘……喚了玉王爺的名字。”

還喚得這般親昵!——

這是他酸溜溜的憤怒原話。

穆秋尋訝異:“昨夜裏你們來了?”

“嗯,去了,剛到,就聽到玉王爺的聲音,於是爺就站在窗戶後麵等著。生怕娘娘被輕薄。”

她:“……”

她是該笑還是該氣?

這家夥怎麽醋意這麽大?

雲飛也大著膽子說:“娘娘說得沒錯,醋缸都無法表達,應該說,醋江都不夠吧?”

“噗……”

“娘娘,您可千萬別嘲笑爺!要不然,屬下命不保啊!”他說,“爺可是交代過,讓屬下不能說出去。”

“那你還說?”

“這不信任娘娘麽?”

這家夥,真的是,吃醋還吃得這麽隱晦?她猜八輩子也猜不到啊!

這時,外邊傳來一陣聒噪聲。

“我瞧見了!她就是進了這裏!還有個男子在裏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