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也不相信她麽
她們隨著麥嬤嬤來到一邊,麥嬤嬤紅著眼說:“太皇太後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有些話想同皇後娘娘說。”
“嗯?”
“娘娘說許多事都快忘記了,所以想趁著還記得,和皇後娘娘說幾句。”
“忘記了?”她奇怪,“也是這個疾病麽?”
這個疾病看著一點都不像病,就算是艾滋病病毒導致免疫係統被攻陷,也不至於說並發症這麽多吧?
“嗯。”回應她的是花鍾子,“有時候記憶還會混亂。”
她腦海裏浮現出以前看的一則新聞:全村村民出現幻覺,竟然是因為飲用水裏有重金屬!
重金屬中毒!
她驚歎:“難怪連你也找不到病原!”
花鍾子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她卻緊張說道:“麥嬤嬤,是食物有問題!太皇太後的食物被人動了手腳!”
“可一直都很謹慎,不敢半點馬虎。”麥嬤嬤說道。
花鍾子也說:“是啊,那隻狗也吃了,也沒事。”
“這是慢性中毒,每次劑量很小,而且長期服用,日積月累才會中毒。”
“這種毒……我也知道些許,但症狀都對不上。”花鍾子摸著下頜說。
會利用重金屬害人的,這個世界隻有三個人:她、魏辰逸、阿拉尼。
他們就藏在這宮中!
麥嬤嬤忙跪下,抱著她的腿:“皇後娘娘,您一定要救太後娘娘啊!太後娘娘……也是您半個母親,是皇上的母親,殿下的祖母啊!”
她朝**看了一眼,麵容凝重。
“麥嬤嬤,你怎麽這麽篤定小尋就能救太後呢?”
花鍾子總覺這裏頭有些古怪。
“你來了……”
幽幽的聲音,奄奄一息。
若不是夜裏寂靜,氣若懸絲得讓人聽不見。
三人立刻過去。
麥嬤嬤扶著太後起來:“娘娘……”
老眼流出淚來。
“太後娘娘。”
穆秋尋算是打了聲招呼,請安。
“那個人,哀家見著了。”她虛弱,說道,“但哀家有些忘記了。他說了什麽……”
麥嬤嬤忙說:“娘娘怕忘記,都寫起來了,讓奴婢收好。”
說著,麥嬤嬤讓她後背靠好,然後去取了來。
紙張上寫著:穆秋尋。
“什麽意思?”
麥嬤嬤回到她說:“大概是半個月前,娘娘在夜裏驚喊,一會說看到了已故的張太後,一會說看到了皇後娘娘……後來又說有個黑衣人,那黑衣人說了些話,關於皇後娘娘您。”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赫太後出現了幻覺。
赫太後說:“哀家不記得了,隻知道記下了能救哀家的人。”
花鍾子冷笑一聲:“雖然您貴為太後,但也太不把別人放眼裏,當初你三番五次想害死她,如今竟然還想要小尋救你?”
盡管整個人如枯木,但赫太後那一雙眼睛還是很犀利。她望向穆秋尋:“你救麽?”
不容拒絕的眼神。
不是救不救的問題,是能不能救的問題。
“救不了。”
她有些沉痛地低沉語氣讓赫太後的眸子瞬間如死魚般。
“哀家早也猜測到你不會救。”
穆秋尋一想到楚君燁,就覺得心疼,再次說道:“無能為力。”
說完,她就挺著肚子,一步一步,很是沉重地往外走。赫太後閉上眼,眼淚絕望流出。
盡管外邊的空氣很好,可她卻覺得窒息,重重的石頭壓在胸口。
突然,追上來的麥嬤嬤抱住她的腿:“娘娘,求求您了,就算是拿了老奴的命來換也行,您就行行好,救救赫太後吧!”
她深吸一口氣:“麥嬤嬤,您別這樣。”
花鍾子把她來開。
穆秋尋說:“但凡是入口的東西,都查查吧,不再被下毒方能多活幾日。”
這屋子裏那麽多人,就隻有赫太後中毒,最大的可能還是吃的被放了重金屬。
“娘娘……”麥嬤嬤悲切地朝著她的後背喊道。
秋夜風高,卷起腳邊的落葉,滄桑漫漫。
花鍾子護著穆秋尋離開,兩人都麵色凝重,直至遠離了端儀宮,無人的漆黑長廊裏。
“其實你不救她也是無可厚非的。”她又說,“這個詞是那個呆子教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麽用。”
她望著花鍾子:“你也這麽覺得麽?”
花鍾子愣了一下:“嗯?”
穆秋尋的心有沉了沉,低低說道:“連你也這麽覺得……”
那他一定也是這麽想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說,“我都救不了,你連北芪黃芪是同一個東西都不知道,怎麽會可能救她呢?”
“是呢。”
寂靜的黑夜裏,她瘦弱的背影在微風中慢慢行走,很是落寞。
花鍾子重重歎了一口氣。
她能想到的黑衣人,一是魏辰逸,另一個是琉阿璃。
可最希望赫太後死去的人是楚瑾瑜。
心不在焉地回到德安宮,一進房間,就看到楚君燁站在窗前。她把門關上,他走過來,說:“你知道了?”
“太後的事?”
“嗯。”頓了頓,她又問,“你也在那裏麽?”
他點了點頭。
所以,她們的對話他聽見了。
她低著眉,他則望著她。
屋裏,沉寂。
“小尋……”
“很晚了。”她說,“回去吧。該睡了。”
轉身之際,他冰冷道:“你從未喊她母後。”
她身子僵住了,好久好久。等她回頭,他已經離開了。
心尖和手都顫了顫,鼻子一酸,眼淚流出。
好委屈。連他也這麽看她麽?
眼淚滑過臉,到下巴,滴答、滴答……地板濕了。
這一夜,她睡得沉沉的,因為身心疲憊。
翌日。
“玉王爺又把一位老臣給誅九族了,擇日問斬。”之竹說話向來簡潔,但這樣的小心,無意令人發寒。
“這位宋大人犯了什麽事?”穆秋尋問之竹。
之竹說:“聽說今早上,又提起娘娘住在德安宮之事。”
穆秋尋蹙眉,這時,花鍾子來了。還帶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她徑直地進來,問:“小尋!這姑娘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看著有幾分麵熟,就順道帶過來了。”
“大姐!”那姑娘跪地,淚已經流下來,“娘娘!”
“春安?”
這是崇德府的穆春安,穆秋尋的六妹,光看她焦急的樣子,她也猜到幾分。
穆秋尋緊張:“可是家裏出事了?”